片刻的沉寂後,長空無際再度開口,語氣帶著幾分商議,卻立場堅定:「此事關乎宗門機緣,我奉師尊法旨前來,還望大師能夠退讓,將此人交由我峨眉帶回。」
龍登面無表情,輕輕搖頭:「施主說笑了,此事我無權決斷,需等候寺內長輩前來,方能定奪。」
聽聞此話,長空無際身旁的弟子又是一聲冷哼,低聲嘀咕了幾句,滿是不滿,卻也沒有再度出聲挑釁。
龍登見狀,心中暗自感慨。
如今峨眉勢力鼎盛,門下高手層出不窮,除卻白眉真人親傳的紫青雙劍掌控者,還有記名弟子云中七子,更有三百青城山核心弟子歸屬於峨眉麾下。
長空無際身旁這人,便是昔日青城山三百核心弟子之一。
只是昔日青城山覆滅之後,這批弟子盡數歸順峨眉,如今反倒成了峨眉的忠實擁簇。
四人就這般分立小院兩側,靜靜等候。
院內的婦人痛呼聲斷斷續續,不時傳出,揪著眾人的心神。
時間緩緩流逝,等候越久,龍登心中的焦灼便越盛。
他暗自心急:長老為何遲遲不到!
若是轉世菩薩降生之時,長老尚未抵達,以我和師弟的修為,根本抗衡不了長空無際。
一旦嬰孩被長空無際帶回峨眉,日後佛門再想奪回,便是難如登天!
與此同時,長空無際心中也暗藏幾分急切。
他雖執掌青劍雷炎,修為精深,不將龍登、龍覺二人放在眼裡。
可他忌憚的是五台山即將到來的長老。
他暗自嘆息,若是師妹在此,即便紫青雙劍未能合璧,也足以抗衡五台山長老,無需如此被動。
就在雙方各懷心思、僵持對峙之際,天際驟然壓下一股磅礴恐怖的威壓,席捲整片天地,周遭空氣瞬間凝滯。
一道蒼老渾厚的聲音凌空落下,帶著幾分威嚴與急切:「龍登,人在何處!」
長空無際抬眼望向天際,心頭驟然一沉,暗道不好。
來人並非五台山普通長老,而是五台山五老之一的尊分老僧!
此人修為高深,雖不及五台山之主尊勝大師,卻是實打實的合體期大能。
自己雖手握青劍雷炎,無懼對方,可若是想要強行帶走氣運嬰孩,難度極大,幾乎難以成事。
尊分老僧身形落地,衣袍翻飛,周身佛威浩蕩。
他第一時間便察覺到半空的長空無際二人,雪白的長眉驟然緊緊皺起,全然無視了上前行禮的龍登、龍覺。
尊分老僧深深看了長空無際一眼,正要開口問話,下方院內突然傳來婦人一聲撕心裂肺的痛呼。
緊接著,一聲清亮稚嫩的嬰兒啼哭轟然響起,穿透小院,響徹街巷。
尊分老僧眼中瞬間閃過一抹喜色,心中大喜:轉世菩薩,終於降生了!
他再不遲疑,抬腳便要朝著院內走去。
可下一瞬,一股極致鋒銳的劍氣驟然鎖定自身,凜冽鋒芒撲面而來,讓他腳步猛地一頓。
尊分轉頭望去,只見長空無際並指如劍,指尖縈繞著濃郁的青色雷光劍氣,凜冽逼人。
「雷炎劍!」
尊分老僧眸光一沉,語氣帶著幾分慍怒與忌憚:「長空無際,你莫非是要與老衲動手不成?」
長空無際語氣帶著幾分歉意,卻立場堅定:「大師見諒,方才降生的嬰孩,是我師尊親自推演天機定下,命我務必帶回峨眉之人。還望大師高抬貴手,成人之美。」
尊分老僧望著對方指尖愈發熾盛的劍氣,心中怒火翻騰,強行壓下躁動的心境,冷聲道:「若是老衲不肯退讓呢?」
長空無際指尖青色劍氣再盛三分,雷光隱隱炸響,語氣冰冷:「那便休怪晚輩無禮了。」
尊分老僧怒極反笑,雙目驟然變得凌厲,周身佛力轟然爆發,化作怒目金剛之相,氣勢滔天:「好好好!世人皆說雙劍合璧可斬大乘修士,今日老衲倒要見識一番,你這單柄青劍雷炎,能否斬得動老衲!」
恐怖的佛威肆意席捲,周遭氣流劇烈震盪,大戰一觸即發。
長空無際眼神驟然變得凌厲刺骨,周身雷炎劍氣全力涌動,沉聲開口:「既然如此,晚輩只能得罪!」
然而,就在長空無際即將催動雷炎劍全力出手的瞬間,半空之中雲霧翻湧,一道虛幻的老者面容緩緩浮現,氣度超然,正是白眉真人。
「無際,不可對大師無禮。」
見到這道虛影,長空無際與身旁弟子瞬間收斂所有氣息,單膝跪地,姿態恭敬至極。
「拜見師尊!」
「拜見真人!」
尊分老僧心頭驟然一緊,神色凝重,連忙對著虛影拱手行禮:「見過白眉真人。」
白眉真人目光溫和落在尊分身上,聲音平緩,帶著幾分不容拒絕的意味:「尊分大師,院中降生的嬰孩,是我早年推演天機便定下的弟子,命中注定該入我峨眉修行。今日之事,還望大師通融一二。」
尊分老僧聞言,心中暗自冷笑不止。
佛門菩薩轉世,分明是我佛門機緣,何時成了你白眉早就定下的弟子?
這般強詞奪理,當真是厚顏無恥!
他面上依舊保持平和,緩緩開口反駁:「白眉真人此言差矣。我等修行之人,本就是逆天改命、掙脫天道桎梏,若是一切皆有定數,那我等千年苦修,意義何在?」
白眉真人面上淡淡嘆息,看似無奈,眼底卻悄然閃過一絲凜冽殺機。
他沉默片刻,再度開口,語氣多了幾分強硬:「此子對我峨眉興衰至關重要,今日之事,大師,恕我不能退讓。得罪了。」
話音落下,原本只是一道虛幻面容的白眉真人虛影驟然迎風暴漲,周身仙光流轉,完整的身形緩緩凝實,威壓覆蓋整片天地。
白眉真人單手高高舉起,掌心浮現一面澄澈剔透的寶鏡,正是至寶昊天鏡。
一道璀璨白光瞬間射出,精準鎖定尊分老僧,將其牢牢禁錮在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