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玄溟僵在原地。幾秒鐘後,一聲不似人聲的嚎叫響徹議會大廈。
同一時間,深藍星域邊緣
一艘沒有任何標識的黑色星艦靜靜懸浮在隕石帶中。
艦橋內,星耀集團總裁劉恆看著實時傳來的天樞星畫面,面無表情。
"姜家老爺子死了。"
身後傳來助手的聲音,"第七研究所被'萬族特工'用反物質炸彈摧毀,現場沒有發現生還者。"
劉恆輕輕敲擊著扶手:"星穹之主那邊?"
"確認隕落。
已經肯定在萬族戰場前線遭遇伏擊,屍骨無存。"
"真乾淨啊。"劉恆輕笑一聲,"隱修會這次出手,連點渣都不剩。"
助手猶豫了一下:"總裁,我們真的不插手?這次動盪,星耀至少能拿下三個核心星系的控制權..."
"急什麼。"劉恆擺擺手,"讓子彈再飛一會兒。對了,C280星系那邊有動靜嗎?"
"沒有。依舊完全封閉。議會派去的三批調查員都無功而返,最後一次差點觸發星系防禦系統的反擊。"
劉恆眼中閃過一絲玩味:"有意思...繼續觀察。"
聯邦歷208年春,祖星
周姓老者站在古老的石台上,望著遠處翻騰的雲海。
他身後站著幾名氣息沉凝,都是祖星派的骨幹。
"星穹死了,姜老也死了。"一名中年修士低聲道,"隱修會這次出手太狠。"
周姓老者搖搖頭:"政治鬥爭罷了。
星穹當年加入隱修會時就該想到有這一天。
至於姜老...他擋了太多人的路,可惜了。
界主巔峰竟死得這麼悲慘,唉...」
"那我們..."
"按兵不動。"周姓老者轉身,"祖星派不參與這些紛爭。
對了,那個小傢伙的星系怎麼樣了?"
"依舊封閉。很安靜。"
"聰明人。"周姓老者笑了笑,"風暴將至,能躲就躲吧。"
聯邦歷109年夏,天樞星監獄
姜玄溟蜷縮在特殊監獄的角落裡,渾身發抖。
曾經英俊的臉龐如今布滿皺紋,頭髮花白。
他的修為被廢,神志時好時壞。
"不是我...不是我乾的..."他喃喃自語,"祖父...星穹大人...他們都死了...都死了..."
牢房外,兩名守衛低聲交談。
"聽說沒?議會終於達成臨時協議了。"
"鬧了這麼久,也該消停了。
死了這麼多大人物..."
"噓!小聲點!據說背後有大人物的影子!"
姜玄溟突然撲到門前,枯瘦的手指抓住欄杆:"隱修會!
對!
是他們!
他們想要...想要..."他的聲音戛然而止,眼中閃過一絲清明,隨即又陷入混沌,"不對...不是他們...是我...是我..."
守衛厭惡地退開:"又發瘋了。走吧,別理這個瘋子。"
聯邦歷238年秋 C280星系外圍
一艘小型偵察艦悄然掠過星系外圍的塵埃帶。
艦內,幾名身著議會制服的軍官盯著掃描屏幕。
"還是老樣子。
能量讀數低得可憐,連基礎防禦都維持得很勉強。"
"要不要靠近點?"
"你瘋了?上次那艘船怎麼沒的忘了?這破地方邪門得很。
按程序走,記錄'無異常'就行。"
偵察艦調轉方向,很快消失在茫茫星海中。
他們沒注意到,在星系最外圍的一顆冰封行星背面,一個微不可察的光點閃爍了一下,又歸於沉寂。
青水坊,散境道場
陳默放下最後一枚玉簡。
境一傳來的情報到此為止。
這場持續兩年多的聯邦風暴,似乎終於要平息了。
他走到窗前。
夜色如墨,山風凜冽。
遠處凡修堂的燈火依舊明亮,隱約能聽到夜間訓練的呼喝聲。
聯邦的混亂,權力的更迭,高層的隕落...這一切仿佛都與他無關。
C280星系的"枯榮偽裝"完美地騙過了所有探查,讓他和追隨者們得以在這場風暴中安然無恙。
只有一點讓他略感意外——隱修會。
他已經通過周老知道了這個組織的存在。
這個神秘組織的行動看似瘋狂,實則精準無比。
星穹之主和姜老這兩個聯邦頂級戰力的隕落,直接改變了整個權力格局。
而其他損失,相比之下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政治鬥爭罷了。"陳默輕聲自語,語氣中帶著一絲瞭然。
沒有對錯,只有立場。
就像修仙界的宗門傾軋,表面上是正邪之爭,實則不過是資源與話語權的爭奪。
他忽然想起李青峰曾經說過的話:"天道無常,亦有其需。"
或許聯邦的"天道"也是如此。
這場風暴,不過是某種更高層面的"需求"使然。
窗外,一片枯葉被風吹落,打著旋兒消失在黑暗中。
陳默靜靜看了一會兒,轉身回到桌前。桌上攤開著李青峰贈予的那半卷上古陣圖,旁邊是他這些年的研究筆記
聯邦的風暴漸漸平息,姜玄溟也從監獄裡面被保釋出來。
聯邦,天樞星。
療養院。
姜玄溟坐在輪椅上,目光呆滯地望著窗外的星空。
他的修為被廢,經脈寸斷,曾經意氣風發的聯邦天才,如今只是一個痴痴傻傻的廢人。
療養院的醫護人員早已習慣了他的沉默,沒人注意到,他的指尖正無意識地在輪椅扶手上輕輕敲擊,節奏詭異而規律。
像是在傳遞某種信息。
窗外,一顆流星划過夜空,轉瞬即逝。
姜玄溟的嘴角,微不可察地扯動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