凱繆爾·比蘭德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她能感覺到,自己的魔力,縱使能夠輸送給她剛剛召喚出的王牌合成獸,但是,她卻無法哪怕進行一絲一毫的指揮。
就連她傳輸過去的指令意志,都被什麼東西給吃掉了一般,消失無蹤。
然後,下一刻,她就看見了那隻被自己視為驕傲,被她看作自己作為比蘭德家族高貴血統的繼承者的象徵的魔像,轉過身來。
那隱約間還帶著與她類似的笑容的三具獸首上,揮動腳爪,輕而易舉地擊碎了她向外擴散的基盤風景,就這樣一路來到她身前。
這一刻,【試做合成獸·科邁拉】那在她審美中有著至高般美感的利齒和尖爪上,浮現出了烈焰。
但是,除了那些美得不像樣的特徵之外,還有一張可惡的、不屬於她造物的面孔。
虛幻如幽靈般的灰白。
不過,這一刻,她看到,【試做合成獸·科邁拉】蛇、羊、獅三口齊張,熾烈的火焰蓄積
她很熟悉,這是【食焰雄獅】的魔咒效果即將發動,能夠在最遠距離直接擊中敵方棋手的強大遠程攻擊。
只是,現在,要被攻擊的,是她自己。
這一瞬,凱繆爾·比蘭德感覺人生似乎失去了一些意義。
角斗石像的防護光輝,在這一刻得以觸發。
【合成】凱繆爾·比蘭德,以失敗者的身份,被王車易位的魔咒帶離了場地。
……
觀戰席上,眾人都陷入了沉默。
無論是貴族新生一側,還是【樹蛙】崔佛這一側。
就連平日與克勞斯最熟悉的豹子兄妹,也同樣陷入了沉思。
萊博忒撓著頭,她沒有搞明白,為什麼……那枚非常強大的魔像棋【試做合成獸·科邁拉】,克勞斯是怎麼召喚出來的。
對魔力敏銳的潘瑟,倒是察覺到了魔像氣息在那瞬間的快速轉換。
是對面的棋子召喚出來,然後被克勞斯奪取了控制權。
「布拉克早有準備?」
在他的觀察中,幾乎是召喚出來的瞬間,那具魔像就被奪取了控制權?
「布拉克怎麼做到的?他有這樣的棋子嗎?」
自覺已經將被大姐看重的克勞斯·布拉克的才能儘量往高想的他,也沒有想到會是這樣的結果。
觀戰台的一角,【血鯊】沙克和他的跟班瑞莫拉,對視了一眼,某種默契在這一刻不言而喻地加深了。
現在回想起之前第一節魔像課對戰時,他沒有成功挑戰克勞斯·布拉克,並與其發生衝突,完全是一件好事。
一邊想,沙克·伍德一邊點頭,自己當時還提前讓瑞莫拉想好了台詞,把差點發生衝突的原因推還給瓦派爾·布拉德那個吝嗇的吸血鬼身上。
當然,兩人也做不出當著一眾貴族學員的面去和克勞斯·布拉克交談之類的事情,眼看對局結束,便直接離開了觀戰席。
而貴族學員那邊。
某位三年級的貴族學員,此時再次點了點頭:
「毫無疑問,克勞斯·布拉克是某個大貴族的後裔。」
「我早就說過了,不能因為家系分支分割太遠,就無視旁支家族裡有潛力的成員。」
「啊?」
貴族新生們聽著眼前領頭人莫名的訓誡,兩眼茫然,難道是他們做的背景調查真的出錯了嗎?
不然,這位為什麼會這麼肯定?
同樣茫然的,還有從角斗石像旁邊走開的凱繆爾。
只有【樹蛙】崔佛此時笑得異常開心。
他想起了這位學弟曾經對他說過一句,說對方擁有的棋子,比起他的某些棋子還要強。
崔佛覺得,可能不只是棋子,就連其他的方面都比他強,要比他更有潛力:
「毫無疑問。」
他向著角斗石像的位置走去。
……
當克勞斯收起所有魔像,收起基盤,隨著王車易位的魔咒效果返回到觀戰席時,就見到了兩眼茫然的凱繆爾。
「喲!決鬥,很愉快!」
他笑容滿面地抬手打了個招呼。
聽我說,謝謝你,融合姐!
以後有空繼續來找你刷詞條啊!
面對這位絕大部分玩家們刷詞條必經之路的一環,克勞斯還是很「友善」的。
眼見凱繆爾還是一臉茫然沒有回應,克勞斯也不以為意,與迎面走來的【樹蛙】學長站到了一起。
之後,他就這樣聽著這位樹蛙學長宣布決鬥勝負,兩人支取衝突的材料,按照群獸社的規章,分配給自己支取。
不過……
「你丫支取的材料是真的多。」
之前他只是向【樹蛙】學長提了一嘴,讓他把所有凱繆爾·比蘭德支取的材料後都給他加上自己的名字。
但名單之後就返回了【樹蛙】學長的手裡,他也沒看清凱繆爾到底支取了多少材料。
但現在……
「支取上百份材料?不是,姐們你?」
不過,克勞斯很快也反應過來,這融合姐雖然棋子很雜,但也不至於要真用掉那麼多材料。
估計是貴族陣營那邊搞事的做法,把平民這邊需求的材料都選擇支取,這麼找事要幹什麼……
不僅僅是奪取材料的支取優先權這麼簡單,也是一種示威?
克勞斯有些不解。
貴族陣營和平民陣營的衝突他知道,但他不知道,貴族的打擊面那麼廣。
算了,這種事情他現在想去管也沒用。
對於他來說,這件事唯一的意義在於,如果對方繼續這麼支取材料,他倒是有機會了——
他和對方的每一次材料支取的衝突,按照群獸社的規章,都需要進行一次對戰。
「就是不知道融合姐之後會不會接戰?」
要是對面放棄支取那些材料了怎麼搞?
「嘖。」
看著那一群貴族新生離開的背景,克勞斯不由得心中嘆息。
在和【樹蛙】崔佛這位學長聊了幾句之後,他便前往了圖書館,用恢復魔力的時間抽空學習。
……
圖書館中,隨著周圍安靜下來,克勞斯的思緒,也再度落在了玩家界面上的詞條之上。
【合成獸】
這是凱繆爾·比蘭德給他帶來的戰利品。
這個詞條……
用遊戲王的說法,那大概就是【融合怪獸】,不過,又不完全是,畢竟,理論上,他的【夜行有翼獸】也在【合成獸】的範疇,但大體上是沒錯的。
這融合姐在玩家們口中,被稱為融合姐也不是沒有道理的。
因為她的基盤效果實在有點太bug了。
在魔像棋中,和遊戲王有些類似的是,合成召喚,就是指代多個棋子作為素材,合成一個新的魔像棋。
而這個融合出來的魔像棋,往往會具備繼承合成素材的某種性質的效果,就像那隻【試做合成獸·科邁拉】一樣。
而融合姐說她bug的原因,就是……
因為這姐們能把「合成獸」這個欄位的特殊召喚,視為合成召喚,只要利用了額外素材作為祭品、代價,就能讓它繼承某個效果。
眾所周知,因為能級低,所以1能級棋子的效果,往往很少會有負面類的限制出現,出現時,往往是制棋者採用了代價法。
比如「一回合一次」、「整局戰鬥只能生效1次」、「同名、同類效果只能生效1次」之類的。
在低能級的棋子上,這種情況基本見不到,而隨著棋子能級提高,各種效果往往都會出現類似的限制。
冷卻類的,是最常見的一種。
這類狀況,對效果使用的自限制,牌佬們有個相關的慣例稱呼,叫做【自肅】。
如果沒有限制型、負面型的效果,那麼也往往會看到這個效果是以棋子自身被破壞,或者不分敵我全部生效、不可控制等等方式的另類代價。
而這融合姐的基盤效果,能把一些非常弱小的1級棋子的效果繼承,讓它的效果完整地出現在10級大怪的身上……
這還不bug?
A的魔咒效果,一局遊戲只能用一次,冷卻極長,B卻能連續使用同樣的效果。
任何一個魔像棋玩家,在從萌新變成老油條之後,遇見這位高難本守門員,都會直呼bug。
克勞斯也不例外。
要是他能擁有這樣的基盤,別說英雄哥了,大boss也能被他花式吊著打。
唯一能慶幸的,大概是這融合姐不是玩家,沒辦法刷別人的詞條了。
並且因為基盤效果集中在這上面,所以比較缺乏其他的手段,需要各種補充。
在魔像棋里,合成召喚帶來的終場很強,但缺點是做場繁瑣。
典型的後期大終場選手,要懟她,就是不要給她做終場的機會,儘可能地打斷她的展開。
「嗯,不僅是要對融合姐多弄一些阻斷棋,我自己也要注意,我現在能展開得很流暢,但之後別人也有很多阻斷展開的方式,這是騎士院鋪場選手們不得不品嘗的針對。」
「尤其是毒蛇院,最擅長打斷了。」
在魔像棋的玩家老哥里,毒蛇院棋手,還有許多外號,比如黑心蛇啊,黑手蛇之類的,但克勞斯最耳熟的,叫「七寸」。
乍一聽,可能會覺得和「蛇打七寸」這句話有關係。
但是吧,實際上……
起因是某個騎士流的玩家老哥做了個視頻,錄下了名場面。
對面展開之後,他大呼一聲「我的回合!」
然後被康了,展開被打斷…
「但是沒有關係!我有…」
康康…
「還是沒有關係!我還…」
康康康…
最後連康七次,七個啟動點都用不了,魔力資源大量消耗,再也展開不了。
那老哥直接沉默了,然後開始在視頻里聲討毒蛇院棋手太陰間。
然後這老哥賣慘時,自述所用的形容詞和描述比較……粗獷,下三路居多。
……嗯,男人都懂的,那個叫寸什麼止的少兒不宜的詞。
總之給人留下的幾個比較深刻的印象。
騎士流的魔像棋手能一回合展開七次。
但毒蛇流一回合能打斷你七次展開!
「真懷念。」
克勞斯拿著書,目光從大腦封閉咒的變咒運用上掠過的同時,不由得感慨。
毒蛇院是這樣的,朋友又多,相處得有十分愉快,開心又快樂。
大家都是陽光開朗大男孩,說話又好聽,他最喜歡毒蛇院了。
不過呢……
大後期是大後期,前中期,現階段他至少可以先爽一爽。
眾所周知,和遊戲王一樣,魔像棋也是一個人也能玩得很快樂的遊戲。
一個人說書,痛痛快快說完,另一個還沒開口就結束了遊戲。
瞧,說書那人多快樂啊。
「嗯,就這樣愉快地決定了!」
克勞斯看向【合成獸】的詞條。
根據之前製作棋子的時候,他發現的規律……
從某人身上刷出的詞條,高概率會在制棋時,在出現了對應類型的魔咒效果的時候,會偏向詞條來源者的基盤魔咒效果。
自己手裡那一溜豹棋子已經足以證明這點了。
搞個什麼樣的合成獸出來呢?
現階段的話,別的不說,他的棋子裡,非要找一個能完整繼承到高能級棋子的,那他最想選【腐敗的無首騎士】。
但現在他也還沒到高能級的階段就是了。
「選什麼好呢?」
雖然順利地通過對戰,拿到了原本就是他支取的鴉類魔物材料,但用來做用於合成召喚的合成獸,還是不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