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指教!」
林驕語氣平淡,帶著一絲催促。
方寒面色沉靜,在方遠長老擔心的目光和其餘三家長老好奇的注視下,穩步走上對戰台。
他從林家僕從奉上的兵器架上,取了一柄精鐵長劍。
「方家方寒,請賜教!」
方寒抱拳行禮,長劍斜指地面。
不知何時,許多林家內堂子弟已被這邊的動靜吸引,聚攏在迴廊、月門處,對著台上指指點點。
「看穿著,那是方家的子弟,聽說新入內堂的方家子弟,實力最強的達到煉肉後期。」
「煉肉後期對林驕?哈,林驕可是都已經半隻腳踏進煉筋中期了!」
「我賭林驕三招解決他,押五枚氣血丹!」
「三招?你也太看得起那個方家子弟了,若林驕認真起來,一刀足矣!」
「開盤開盤!押幾招結束!」
一眾林家子弟都對林驕信心滿滿,根本沒有想過林驕敗的可能。
畢竟那可是一入內堂便已經半隻腳踏入煉筋中期,被譽為鄰家麒麟兒的天才。
對戰台上,方寒與林驕兩人的交手已經開始!
「嗖!」
林驕身形如電,瞬間拉近距離。
依舊是那看似隨意卻蘊含巨力的一刀斬向方寒,速度比對付方林時更快三分。
他要一招擊敗方寒,以碾壓之勢結束這場「交流」。
然而,方寒動了。
他身形不退反進,腳下快速移動,竟在間不容髮之際讓開了這一刀。
同時,手中長劍如同活了過來,化作一道迅疾的流光,帶著尖銳的破空聲,精準無比地點向林驕手腕脈門。
其速度之快,角度之刁,遠超林驕意料!
「咦?」
林驕眼神驟然一凝,斬出的刀強行改變方向,迎向了斬來的劍。
「鐺!」
刀劍交擊,發出一聲清脆震耳的鳴響。
一股遠超煉肉後期的力量順著劍身傳來,讓倉促出刀的林驕握刀的手腕微微一麻。
他心中劇震,脫口而出:「煉筋?!」
不僅是林驕,台下一直穩坐釣魚台的林山,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化為一片驚愕,瞳孔微微收縮。
「煉筋初期?怎麼可能?!」
他霍然看向方遠,卻見方遠臉上同樣寫滿了震驚,但震驚之後,是難以抑制的狂喜。
『老東西,傻眼了吧!』
感受到林山驚愕的目光,方遠心中暢快無比,之前所有的遺憾和不甘瞬間煙消雲散,化作無聲的嘲諷。
儘管他自己也沒有想到,方寒竟在如此短的時間內,不聲不響地突破了煉筋境。
『已經達到煉筋又如何?』
對戰台上,林驕的驚愕只持續了一瞬,隨即被更強烈的戰意取代。
他承認自己低估了方寒,但對方達到煉筋初期又如何?
自己距離煉筋中期只差一線,力量、速度、爆發力,無論哪一樣,都占據絕對優勢。
勝的依舊會是自己!
「看刀!」
林驕低喝一聲,手中長刀化作一片雪亮刀幕,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狂風暴雨般攻向方寒。
刀勢兇猛,大開大合,正是林家「破風刀法」中的殺招。
「鐺——」
方寒瞬間感受到了壓力。
林驕的力量、速度、爆發力確實要比他強上一截,每一次刀劍碰撞,都震得他手臂發麻,氣血翻騰。
不過他也並非是沒有優勢,他的劍法已經達到精通,而林驕的刀法應該還只是小成。
在精通劍法之下,他的劍仿佛長了眼睛,總能在最危險的時刻格開致命的刀鋒。
或者以不可思議的角度刺向林驕必救之處,逼得對方不得不回防。
「鐺鐺鐺——」
戰鬥變得激烈無比,刀光劍影縱橫交錯,金鐵交鳴之聲連綿不絕,看得台下眾人眼花繚亂。
『精通級別的劍法?』
林驕越打越是心驚。
他明明力量更強,速度也更快,可方寒那手精妙絕倫的劍法,如同附骨之疽,總能化解他的攻勢並給予反擊。
對方對戰鬥節奏的掌控、對時機的把握,遠遠要超過他。
對方的劍法絕對已經達到精通,在技巧運用上,他明顯落在了下成。
「怎麼會這麼強?!」
林驕心中湧起一股煩躁和難以置信。
他可是公認的涼水城同齡人中的第一人,怎麼能被剛突破煉筋的方寒壓制住?
就在這時,方寒捕捉到林驕因久攻不下而露出一絲急躁,刀勢中出現一個微不可查的破綻。
「清風貫日!」
方寒眼中精光爆射,體內煉筋境的力量瞬間貫通長劍,全身的精氣神凝聚於一點。
劍光如驚鴻乍現,快如閃電,後發先至,精準無比地穿過林驕刀勢的空隙,直刺其左肩。
這一劍太快!太刁!時機把握得太准!
林驕瞳孔驟縮,根本來不及回刀格擋,只能憑藉本能竭力側身閃避。
「嗤啦!」
劍尖劃破衣衫,在林驕肩頭留下一道淺淺的血痕。
雖然只是皮外傷,但勝負已分!
林驕踉蹌後退一步,握刀的手僵在半空,臉上血色褪盡,只剩下極度的震驚、屈辱和茫然。
他……他竟然敗了?敗給了一個剛剛突破煉筋初期的方寒?
整個庭院,死一般的寂靜。
「嘶……林驕……敗了?」
短暫的死寂後,是倒吸冷氣的聲音。
那些被激烈戰鬥吸引過來,遠遠圍觀的林家內堂子弟們,此刻全都目瞪口呆,如同被雷劈中一般。
他們之前還在猜測林驕幾招能拿下方寒,卻不想反倒是林驕輸了。
這個結果,顛覆了他們的認知!
主位上,岳、何、孫三位長老短暫驚愕後,目光齊刷刷轉向主座的林山。
「方家出了一個麒麟兒,恭喜方遠兄!」
岳雷撫掌,聲音不大卻清晰。
「林兄這東道主做得『精彩』,讓小輩們開了大眼界啊。」
何雄捋須,語帶雙關。
「林驕賢侄這陪練,當得可是『盡心盡力』。」
孫康更是直接嗤笑一聲。
每一句話,都像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林山臉上。
他臉色鐵青,胸口劇烈起伏,捏著茶杯的手指因為用力過度而指節發白,杯中的茶水早已涼透,映出他眼中翻騰的羞怒與難以置信。
方遠長老慢悠悠地呷了口已然微涼的茶,對著臉色難看到極點的林山,用一種感慨萬千又暗藏機鋒的語氣嘆道。
「林山兄,貴府這切磋交流,安排得實在是『用心良苦』。」
「我方家這不成器的小子,能得此『磨礪』,收穫頗豐,老夫代他……謝過了。」
林山胸口劇烈起伏,只覺得臉上火辣辣的疼,仿佛被當眾狠狠抽了幾十個耳光。
精心準備的炫耀盛宴,居然成了為其他家族子弟揚名的墊腳石。
他強壓下幾乎要噴出的怒火,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好!好!方家真是出了個了不起的麒麟兒,方長老,恭喜啊,今日切磋,讓老夫大開眼界,來來來,設宴!設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