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慕白的聲音陡然拔高,混雜著被愚弄的狂怒和莫名的色厲內荏!
「符寶已毀!我看你還能耍出什麼花樣?!」
陳行遠緩緩抬起頭,眼眸如寒潭,殺意凝聚!
「柳慕白……」
「我未犯你柳家半分,爾等卻要趕盡殺絕!」
猛地踏前一步!
「你以為……」
「我陳行遠能活到今天……」
「靠的……是那符寶?!今日是你們自己找死!」
話音未落,雙手已然在胸前劃出道道軌跡!迅速凝結成一個又一個威嚴的法印!
與此同時,一聲聲仿佛自天外而來的咒言,如同洪鐘大呂,從他口中莊嚴誦出!
「開天門!閉地戶!留人門!塞鬼路!」
「今召——太一兵主座下!」
「英靈不滅!道兵顯化!」
「玄甲護法神將,速降壇庭!」
「護吾道形!破劫殄災!」
「神兵火急!英靈聽令!敕——!!!」
那最後一個「敕」字出口,已非人聲!
如同九天雷音!震的整個洞府空間為之劇烈震盪!
陳行遠周身聖光大作!這一刻,他宛若代天行罰!
「這是……什麼東西?!」 柳慕白臉色煞白!
「邪術!是禁忌邪術!快!不惜一切代價打斷他!!」
柳景明渾濁的老眼瞬間瞪得滾圓,再也顧不得什麼風度,嘶聲咆哮!
枯瘦的手掌猛地一拍腰間的儲物袋!
「嗡——!!!」
一座通體由青銅鑄造,高約三尺,塔身遍布異獸浮雕的寶塔,沖天而起!
塔身靈光流轉,竟是一件二階上品法器·鎮岳鎖靈塔!
老牌築基家族的底蘊在此刻顯露無疑!
「給老夫——鎮!!!」
柳景明鬚髮皆張,枯瘦手掌猛地向下一壓!
「轟隆!」
鎮岳鎖靈塔迎風暴漲,瞬間已有丈高!
塔底藍色玄光如同海波倒懸,帶著鎮壓威能,朝著陳行遠頭頂悍然砸落!
「殺了他!」 幾乎同時,柳慕白眼中殺機爆閃!
手中飛劍,化作一道金色長蟒,緊隨寶塔玄光之後,直刺陳行遠心口!
劍未至,溢出的鋒銳之力,已讓陳行遠頭皮發麻!
「死!」
而一直沉默寡言的柳九淵,驅使一柄漆黑如墨細長飛劍,如同毒蛇出洞,悄無聲息地繞向陳行遠後頸!角度刁鑽,狠辣致命!
「吼——!!」 石堅發出野獸般的咆哮,本就魁梧的身軀再度膨脹,肌肉虬結如岩石,皮膚泛起古銅光澤!
掄起那門板大小的開山巨斧,大步直奔陳行遠而去!
四大築基!
絕殺合圍!
然而,面對鋪天蓋地的絕殺攻勢,陳行遠眼中不見絲毫慌亂!咒言落定的瞬間,他抬起的右手猛地向下一揮!
異變——陡生!
「轟——!!!」
一尊高達丈余,通體由金屬鑄造而成的龐然巨物,攜裹著萬鈞之勢,狠狠砸落在陳行遠身前的岩石地面上!
堅硬的地面脆弱的寸寸龜裂!蛛網般的裂痕瘋狂蔓延!氣浪夾雜著碎石環形炸開!
正是陳行遠採購自千巧閣的——裂金戰熊!
「吼——!!!」 巨熊無聲,但那仰首向天的姿態,卻能夠讓人感受到它憤怒的咆哮!
隨即,雙掌裹挾著土黃色的狂暴靈光,狠狠拍向腳下大地!
轟隆隆隆——!!!
一股肉眼可見的土黃色環形衝擊波,如同漣漪,猛然向四周擴散!
那鎮壓而下的幽藍玄光首當其衝,被撼地波狠狠撞上,鎮壓之勢瞬間被阻片刻!
柳慕白與柳九淵操控的飛劍,也如同陷入無形的泥沼,硬生生遲滯在半空,前進變慢!
緊接著!
裂金戰熊龐大的身軀悍然直立而起!金屬雙臂肌肉虬結賁張,
帶著刺耳的摩擦聲,竟生生硬憑靈金肉身之力,向上托舉,穩穩接住了那下壓的鎮岳鎖靈塔幽藍玄光!
咔嚓! 巨熊腳下岩石再次崩碎,雙足深深陷入地面,但那巍峨如山的身軀,最終頂住了這二階上品法器的威能!
陳行遠滿意的點頭,總算是這錢沒白花!
柳家四大築基的絕殺合擊!
竟被這裂金戰熊——生生打斷!
「這是……千巧閣的傀儡獸?!」 柳家眾人面面相覷!不曾想,小小的太一觀竟這般富裕。
「嗤——!」
幾乎在裂金戰熊撼地的同時!
一道赤紅槍芒,如同流星,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和精準,瞬間點在了柳慕白那柄金光繚繞的長劍劍脊!
「鐺——!!!」
一聲金鐵相交的爆鳴!
金色長劍發出一聲哀鳴,失控地旋轉倒射回去!
柳慕白臉色煞白,悶哼一聲,指尖劍訣瘋狂運轉,才勉強將飛劍召回掌心!
「柳!慕!白——!!!」
清越如九霄鳳唳的怒叱,響徹洞府!
陳行遠身側,扭曲空間中!
一道熾烈如火、英姿颯爽的絕世身影,踏空降臨!紅衣獵獵作響,束起的馬尾高揚!
正是——沈紅衣!
燎原槍化作一道赤虹盤旋而回,被她穩穩握住,槍尖直指柳慕白!
「你的對手,是姑奶奶我……」
「沈紅衣?!!」 柳慕白瞳孔驟然縮成針尖,宛若見鬼了一般!
「你……你明明已經……怎麼可能?!!」
「托你家供奉的福!」
「今日新帳舊帳,便與你一道清算……」
話音未落,沈紅衣已化作一道赤色流光,悍然撲向柳慕白!
轟——!!!
幾乎與沈紅衣現身、撲殺同步!
陳行遠左側的空間,同樣扭曲與塌陷!
身高近丈,通體由暗金色的身影,徹底凝實!
頭盔覆面,唯有幽藍雙眸,冰冷俯瞰!
玄甲護法神將降臨!
「哼!」
一聲低沉、沉悶的冷哼,宛如自神魂中響起!
神將手中那面 「盤山巨盾」,毫無花哨、簡單粗暴地朝著柳九淵的漆黑飛劍,狠狠拍去!
「砰——咔嚓!!!」
令人牙酸的金屬脆響!
那柄品階不凡的漆黑飛劍,在絕對的力量面前,脆弱的如同孩童的玩具!
打著旋兒倒飛而回,深深嵌入遠處的岩壁之中!
柳九淵面色陰沉,眼中充滿了無法置信的驚駭!陪伴他數十載的飛劍……竟被對方……一盾拍飛了?!
局勢……瞬間逆轉!天地翻覆!
而陳行遠本人,藏鋒刀已然在手,目光冰冷的鎖定在最後一人身上——石堅!
而此刻,石堅他銅鈴般的巨眼中, 驚駭、憤怒、不甘、以及一絲……本能恐懼,在臉上瘋狂交織、變幻!
獵物?獵人?
攻守之勢……
已然易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