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玄昊的手握緊了。
「你知道你在跟誰說話嗎?」
洛九歌咬了一口肉。
「你剛才說了。姬什麼來著。」
陳長生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腳。
洛九歌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腿。
陳長生的腳疼得直抽。踢在洛九歌的小腿上,感覺跟踢在鐵柱子上一樣。
「師兄。」陳長生擠出一個笑容,壓低聲音,「咱們是來踩點的。別節外生枝。」
洛九歌嚼了兩下。
「我在吃飯。是他來找事的。」
姬玄昊已經沒有耐心了。
「把他們趕出去。」
黑袍老者動了。
他的速度很快。一步跨出,手掌直接朝洛九歌的肩膀抓了過來。
合體巔峰的全力一抓。
掌風在空氣中撕出了一道尖銳的聲響。
洛九歌連頭都沒回。
他的左手從桌下伸出來,五指張開,直接握住了黑袍老者的手腕。
骨頭碎裂的聲音在雅間裡響起來。
黑袍老者的臉瞬間變得慘白。他的手腕被洛九歌的五指像鉗子一樣箍住了。不是靈力施壓,純粹是物理力量。
他感覺自己的手腕骨正在一根一根地斷裂。
「啊!」
黑袍老者發出了一聲慘叫。
洛九歌鬆了手。
黑袍老者跌退三步,右手捂著左手腕,整條手臂都在發抖。
灰袍老者的瞳孔縮緊了。
姬玄昊也愣住了。
他的兩個護衛都是合體巔峰的老怪物。在整個天極城,這個級別的戰力已經能在絕大多數場合橫著走了。
但對面這個穿粗布衣裳的年輕人,連看都沒看一眼,就把其中一個廢了一隻手。
「你到底是什麼人?」姬玄昊的聲音變了。
洛九歌終於放下了腿肉。
他拿桌上的布巾擦了擦嘴,站了起來。
一站起來,他比姬玄昊高了整整一個頭還多。
「一個吃飯的。」
他的目光從上往下看著姬玄昊。
「你打擾我吃飯了。」
姬玄昊的身體本能地後退了半步。
他能感覺到。面前這個人的身上沒有任何靈力波動。但那種純粹的、來自肉體本身的壓迫感,比他見過的任何大乘期修士都要強烈。
灰袍老者擋在了姬玄昊面前。
「殿下,此人來路不明,不宜在此地動手。萬國朝聖期間,城內禁止私鬥。若是鬧大了」
「我知道。」姬玄昊打斷了他。
他盯著洛九歌看了三秒。
「你叫什麼名字?」
「不告訴你。」
姬玄昊的嘴角抽了一下。
「好。很好。」他冷笑了一聲,轉身往外走,「本皇子記住你了。」
灰袍老者扶著黑袍老者跟了出去。
三個人的腳步聲消失在走廊盡頭。
陳長生長出了一口氣。
「師兄,您能不能別這樣?人家是天帝的兒子。」
洛九歌重新坐下來,拿起那條沒啃完的腿肉。
「天帝的兒子也不能搶我的飯。」
「他沒搶您的飯。他搶的是房間。」
「我在房間裡吃飯。搶了房間就等於搶了我的飯。」
陳長生的嘴張了張,又合上了。
這個邏輯他反駁不了。
「行吧。但您至少把那個老頭的手廢了。萬一他們回去查咱們的身份」
洛九歌咬著肉含糊不清地回了一句。
「查不到。」
「為什麼?」
「因為我根本沒用靈力。沒有靈力波動就沒有痕跡。他回去頂多說被一個力氣大的人捏碎了手腕。天極城裡力氣大的人多了去了。」
陳長生想了想,好像確實是這麼回事。
在一個遍地都是合體期的城市裡,捏碎一根手腕這種事實在算不上什麼大新聞。
兩人繼續吃飯。
洛九歌把兩條天雷獸腿肉吃得乾乾淨淨。連骨頭渣都沒剩。
結帳的時候,陳長生心疼地掏出了靈石。
「一千二百塊上品靈石。師兄,咱們一頓飯吃了普通散修十年的積蓄。」
洛九歌背上劍匣,往門外走。
「普通散修也吃不到九階妖獸肉。」
兩人出了酒樓,繼續在外圍商業區逛。
洛九歌的目的不是逛街。他在觀察天極城的巡邏規律。
從中午到傍晚,他數清了外圍商業區的巡邏頻次。
每半個時辰一組。每組十人。領隊合體初期。
從外圍到核心區的邊界,巡邏密度翻了三倍。
核心區結界以內的情況看不到,但從結界內偶爾飛出來的巡邏隊來看,密度只會更高。
傍晚的時候,兩人回到了金蟾號。
洛九歌一進船就鑽進了重力室。
陳長生在主艙里攤開了今天收集的所有情報,開始做匯總。
「三十六座偏殿。東西各十八座。東側偏殿主要接待各星域朝貢團,西側偏殿目前處於關閉狀態,不對外開放。」
他在地圖上標註了每座偏殿的位置。
「東側十八座偏殿,其中第一到第六座用於接待儀式。第七到第十二座是展覽用途,存放各星域的貢品。第十三到第十八座封閉了。從外面看不到裡面的情況,但能感覺到有人。」
他又在地圖上畫了幾個圈。
「重點。東側第十八座偏殿,緊挨著核心區的結界。那座偏殿和結界之間的距離只有不到五丈。如果明天能進到那座偏殿裡面,就能近距離觀察結界內部對應那根修補過的柱子的位置。」
陳長生把整理好的情報塞進了玉簡里。
重力室的門開了。
洛九歌走出來,身上又是一身冷凝水混著金屬碎渣。
「情況怎麼樣?」
陳長生把玉簡遞過去。
「東十八號偏殿是關鍵。明天進殿之後,我想辦法靠過去。」
洛九歌接過玉簡,掃了一遍。
「東十三到東十八,封閉的六座偏殿。你覺得裡面是什麼?」
陳長生想了想。
「兩種可能。一種是倉儲,存放仙朝自己的東西。另一種是駐軍點。萬國朝聖期間在偏殿內部暗藏了兵力。」
「第二種。」
「您怎麼確定?」
洛九歌拿起一塊肉乾咬了一口。
「今天下午我從那六座偏殿前面走過的時候,裡面有心跳聲。不止一個。至少五十個以上。而且心跳頻率很整齊,是訓練有素的軍人。」
陳長生的嘴角抽了一下。
「您能隔著偏殿的牆壁聽到裡面人的心跳?」
「不遠。也就二十來丈。」
陳長生在地圖上把東十三到東十八號偏殿全部標上了紅色。
「那明天在殿區行動的時候要避開這六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