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淵回頭看了一眼密室中那個空蕩蕩的石台，聲音平靜。
「沒事，是該熄滅了，三萬年的守護到今天就結束了。」
洛九歌扛著骨骼走出密室，沿著通道往上走。
因為他現在一隻手要扛骨頭，沒辦法收縮身形，通道兩側的牆壁被撞得稀碎。
魔淵跟在後面，看著自家堡壘被一路拆過去，臉上的肌肉一直在抽搐。
但他一個字也沒有抱怨。
回到廣場上的時候，四十七個天魔族人全部站在那裡看著洛九歌扛著聖物走出來。
有幾個年紀大的天魔族人眼眶濕潤了，但沒有人出聲阻攔。
他們都知道，族長做出的決定是對的。
聖物擺在這裡吃灰三萬年，不如讓它發揮真正的作用。
洛九歌把骨骼扛到了廣場中央放了下來。
骨骼落地的那一下，整個廣場的地面都震了一震。
「好了，六塊到手，還差最後一塊。」
他從懷裡掏出那塊黑色鐵牌，鐵牌上的光點已經非常清晰。
六個光點和手中的六塊骨骼完全重合，最後一個光點孤零零地亮在最遠的位置。
「最後一塊骨骼在什麼方向。」
陳長生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跑進了堡壘，手裡拿著導航終端。
他把鐵牌上的光點位置輸入了導航系統，很快就得到了結果。
「在我們西北方向大約一千兩百萬里外，那裡已經接近上古戰場的最邊緣了。」
「導航系統顯示那片區域幾乎沒有任何已知天體或修士活動記錄。」
洛九歌皺了皺眉頭。
「一千兩百萬里，按照咱們那破船的速度得飛多久。」
陳長生飛快地計算了一下。
「大概需要十二天左右，前提是引擎不再出問題。」
「十二天，行吧，總比推著走快。」
魔淵在旁邊聽到了這番對話，突然開口。
「傳承者，關於最後一塊骨骼的位置，我們族中有一些相關的記載。」
洛九歌轉頭看他。
「你知道些什麼，快說。」
魔淵回憶了一下，開口道。
「先祖的記載中提到過，第七塊脊椎骨被封印在一個叫做寂滅之地的區域。」
「那裡是三萬年前仙魔大戰最後一場決戰的發生地點。」
「先祖在那場戰鬥中身死，第七塊脊椎骨就留在了他隕落的地方。」
「但那個區域至今仍然殘留著大量的仙魔法則餘波。」
「即使是大乘巔峰的修士進入那裡，也有可能被法則餘波絞殺。」
洛九歌聽完之後，非常淡定地點了點頭。
「法則餘波對別人來說可能是致命的，對我來說就是加餐。」
魔淵已經開始習慣洛九歌這種說話方式了。
「還有一件事，先祖的記載中提到過寂滅之地的中心有一個存在。」
「那個存在是三萬年前與先祖同歸於盡的仙族最強者的殘留意志。」
「先祖隕落了，那個仙族強者也沒有完全死去，他的意志與先祖的骨骼融合在了一起。」
洛九歌挑了挑眉。
「所以第七塊骨頭裡面住著一個仙族的老鬼。」
「準確地說，是半步真仙級別的仙族強者的戰鬥意志殘留。」
「那還挺有意思的。」
洛九歌的語氣中非但沒有任何擔憂，反而帶著一絲興奮。
九月在旁邊嘆了口氣。
「你就不能對自己的安全稍微有一點點擔心嗎。」
「擔心什麼，法則對我沒用，意志攻擊也打不穿我的識海。」
「最多就是動手打一架的事情，打贏了骨頭就到手了。」
九月知道說什麼都沒用，乾脆閉上了嘴。
魔淵猶豫了一下，又開口說道。
「傳承者，我有一個提議，不知當講不當講。」
「講。」
「我想隨傳承者一同前往寂滅之地。」
洛九歌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你跟我去幹什麼。」
魔淵的表情變得非常嚴肅。
「那裡是先祖隕落之地，我身為天魔一族的族長，理應去祭拜先祖。」
「而且我對先祖的氣息非常熟悉，或許能在尋找骨骼的時候幫上一些忙。」
洛九歌想了想，點了點頭。
「行，你跟著來吧，多個人多份力。」
他轉頭看向陳長生。
「長生，你去把船修一修，我們準備出發。」
陳長生苦著臉。
「九歌哥，這船每次你上去就塌一塊，我修的速度趕不上你踩的速度啊。」
「那你修快一點不就行了。」
陳長生深吸了一口氣，轉身跑出了堡壘去修船。
洛九歌又看向慧空。
「和尚，你在船上等著，照看好長生。」
慧空雙手合十。
「阿彌陀佛，施主放心，貧僧會看好一切的。」
安排完畢之後，洛九歌在堡壘里又待了一會兒。
他坐在廣場上，四十七個天魔族人圍在他身邊，七嘴八舌地問各種問題。
「傳承者，您是怎麼在沒有天魔血脈的情況下修煉神魔訣的。」
「硬練的。」
「那您修煉到第八轉用了多長時間。」
「沒幾年吧，我也沒仔細數過。」
聽到這個回答，在場的天魔族人全部沉默了。
他們一族花了三萬年都沒有一個人能突破第七轉，這個人類幾年就修到了第八轉。
魔淵苦笑著搖了搖頭。
「傳承者，您的天賦已經超越了天魔一族有史以來所有的天才。」
「不是天賦，是我抗揍。」
洛九歌非常認真地糾正道。
「這功法的每一次突破都需要承受極其恐怖的痛苦，別人扛不住就死了。」
「我扛得住，所以我活下來了。」
魔淵仔細想了想，發現這個說法非常有道理。
九轉神魔訣的每一轉突破都伴隨著對肉身的極限摧殘。
天魔族人雖然肉身強悍，但也有極限。
而洛九歌的肉身已經強悍到了一個完全不講道理的程度。
「傳承者的肉身到底是怎麼修煉到如此地步的。」
「挨打，吃東西，再挨打，再吃東西，不斷重複。」
「就這麼簡單。」
「就這麼簡單，但每次挨打的力度都得比上次更大，不然就沒效果。」
天魔族人們面面相覷，覺得這個修煉方法雖然簡單，但不是什麼人都能用的。
因為前提是你得能扛住那些打擊而不死。
這一點，除了洛九歌之外，他們實在想不到還有誰能做到。
魔小淵跑到洛九歌面前，非常崇拜地仰頭看著他。
「前輩，我以後能不能也變得跟你一樣強！」
洛九歌低頭看了看這個才三百歲的小傢伙，伸手拍了拍他的腦袋。
這次他控制得很好，沒有把小傢伙拍進地里。
「想變強就好好吃飯好好修煉，別怕疼。」
「我不怕疼！」
「那就有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