益豐商行的公告，如一塊巨石投入平靜湖面。
本應尋常的中城月度拍賣會，竟罕見地引起了天城各方勢力的注意。
原因無他，公告上那句「四階上品專攻神魂九曲黃河陣」，以及魏明供奉親筆所書「威力恐已觸及五階門檻」的鑒語。
足以讓任何勢力起了心思。
中城拍賣會向來以「撿漏」與實惠著稱，高端貨色，通常只出現在每年一度的內城大拍中。
平日裡的月拍，多是金丹家族、元嬰散修尋覓合用法器丹藥的場合。
但這一次一與往日不同。
拍賣前夜，益豐商行天城分行的執事們忙得腳不沾地。
原本只預備了八百個座位的大廳，臨時增設至一千七百座仍一票難求。
二樓十二間天字包廂，二十四間地字包廂，早在三日前便被各大勢力預定一空。
甚至有傳言，內城七島中，除了城主府，至少有三家聖地附屬宗門的長老會親臨。
這種關注度，已完全超出了一場普通月拍的規格。
黃衛國也是第一次參加懸鏡天城的拍賣會。
辰時末他換上一件尋常青灰色法袍，將修為壓制在金丹中期，獨自走向位於天街核心地段的益豐商行拍賣場。
拍賣場是一座七層八角塔樓，通體由青玉砌成，檐角懸掛著鎮魂鈴，微風過處清音繚繞，有寧神靜心之效。
塔樓表面流轉著淡淡的防護陣法靈光，顯然是四階以上的複合禁制。
出示了益豐商行送來的「地字七號」包廂玉牌後，一名容貌清秀的築基侍女引他登上二樓。
包廂不大，約三丈見方。
正對拍賣台的方向是一整面單向琉璃晶壁，從內可清晰看見台下全景，外界卻無法窺探內里。
屋內設有一張軟榻、一方茶案，案上已備好靈茶與幾碟精緻點心。
牆角立著一尊鶴形傳音法器，用於出價競拍。
黃衛國在軟榻坐下神識微掃。
包廂的隔音與防窺探禁制頗為周全，尋常修士也難以強行突破，他點了點頭，益豐商行能在天城屹立多年，確實有其獨到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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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過晶壁向下望去，地字大廳已坐滿了七八成。
千餘個席位呈扇形展開，前排多是金丹修士，中後排則以築基為主。
人聲嘈雜，交談聲、議論聲混雜在一起，大多話題都圍繞著今日的壓軸之物。
「聽說那『九曲黃河陣』專攻神魂，連魏明供奉都讚不絕口……」
「陣衍宗的百里軒前日才在丹陣閣吃了癟，今日這陣法就拿出來拍賣，你們說巧不巧？」
「慎言！這等事也是你能妄議的？」
「不過話說回來，今日到場的大人物可不少。」
「你看二樓天字包廂，已亮起了七八盞燈，往常月拍能有一兩間亮燈就不錯了……」
黃衛國靜靜聽著，神色平淡。
侍女為他斟上一杯雲霧靈茶，茶香清雅，蘊含的靈氣頗為精純，應是三階靈茶。
他淺啜一口將目光投向拍賣台。
巳時整台上光華流轉。
一位身著月白色繡金法裙的女修，款步走上拍賣台。
她看起來約莫雙十年華，實則是金丹中期修為，容顏極美眉若遠山，眸含秋水，瓊鼻櫻唇，肌膚如羊脂白玉。
更難得的是氣質雍容中帶著幾分靈動，一顰一笑皆恰到好處，甫一登場，台下嘈雜聲便低了幾分。
「妾身蘇挽月，為本次拍賣會主持。」
女修聲音清脆如珠玉落盤，透過擴音陣法傳遍全場。
「感謝諸位道友蒞臨益豐商行，閒話少敘，拍賣即刻開始，第一件拍品，三階中品法器『流雲劍』！」
一名紅衣侍女拿上一個托盤，錦緞掀開，一柄通體湛藍，劍身隱有雲紋流轉的長劍靜臥其中。
劍未出鞘已有寒氣透出。
「此劍以『藍晶鐵』為主材，輔以三兩道雲紋金絲，由本行客卿煉器師耗費四十九日鍛造而成。」
「鋒銳異常，更自帶『流雲遁光』法術，催動時可化雲氣遁行百丈，乃攻防一體之佳品。」
蘇挽月娓娓道來，聲音悅耳，「起拍價，八千中品靈石，每次加價不少於五百。」
「八千五！」
「九千！」
競拍聲此起彼伏。這件法器品質確實不錯，尤其對金丹初、中期劍修頗有吸引力。
最終以兩萬一千靈石成交，算是開了個好頭。
接下來的一個時辰里，拍賣會按部就班地進行著。
三階丹藥、三階符籙、三階陣盤、各類金丹期適用的天材地寶……
成交價大多在一萬到五萬靈石之間，偶有精品突破十萬以上。
黃衛國大多只是靜靜看著。
這些物品對如今的他而言，已無太大吸引力。
他手中的紫雷離火劍是五階中品，丹藥有聖地丹方與空間靈田，陣法則更不必提。
不過，當拍賣到第三十七件拍品時，他目光微微一動。
「接下來是三組靈藥，第一組：五百年份『紫紋參』三株，此參有穩固金丹、增益氣血之效，乃煉製『紫金丹』主材之一。」
「起拍價一萬二千靈石。」
「第二組：四百年份『玉髓芝』五朵，溫養經脈、修復暗傷之上品，起拍價九千靈石。」
「第三組：罕見變種『冰心火蓮』蓮子六枚，此蓮生於極寒火山交匯處，蓮子兼具冰火雙性，可調和陰陽、淬鍊法力，起拍價一萬五千靈石。」
三株靈藥皆被盛放在特製的玉盒中，透過晶壁能清晰看見其形態與靈氣波動。
黃衛國心念微動。
空間靈湖旁的藥田已初具規模，但這些品種尚未收錄。
尤其「冰心火蓮」，冰火同源的特性頗為罕見，或許能在靈湖特殊區域培育成功。
他抬手輕點鶴形傳音法器。
「紫紋參，一萬三千。」
「玉髓芝，一萬。」
「冰心火蓮蓮子，一萬六千。」
報價平穩，既不出調也不刻意壓價。
前兩株靈藥競爭並不激烈，很快便被他以略高於起拍價的價格拍下。
倒是冰心火蓮蓮子引來了三四個競拍者，價格被抬到了兩萬三千靈石，最終仍被黃衛國以兩萬五千拿下。
包廂外傳來輕叩聲。
侍女引著商行執事將三個玉盒送入，黃衛國支付了靈石，隨手將玉盒收入儲物戒，實則已通過空間印記將其轉移至空間內。
交由小藝安排栽種。
拍賣繼續進行。
蘇挽月主持功底極深，對每件拍品的介紹詳略得當，偶爾穿插一些掌故趣聞，將拍賣節奏掌控得恰到好處。
台下氣氛始終保持熱烈，但黃衛國能感覺到，許多人的心思顯然不在此處。
他們在等著壓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