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搭便車
「嘖————」
雖說已經早有預料,但白憂還是沒有想到,自己的這個出口竟然位於這麼遠的地方。
白憂之前聽布露璐提到過黑淵另一邊地域劃分,以及國度格局。
永恆凍土最為靠近黑淵,常年被劇烈的暴風雪籠罩,地表之上遍布著數萬米高的冰川,環境惡劣。
而混沌荒原夾在凍土與遺落之極之間。
布露璐關於這片區域的描述很少,只說那是一個支離破碎,比黑淵還要糟糕的地方,不僅環境惡劣,資源還極度匱乏。
甚至匱乏到了只有死亡體系生物才能在其核心區域生存的程度。
而遺落之極,毫無疑問就是遺落之地的盡頭。
同時也是命族的大本營,命族最活躍最繁榮的區域,這裡充滿生機,十分適宜生命生存,而且還有豐富的資源。
但唯一缺點就是,這裡神話太特麼多了!
凍土據說只有少數的寒霜體系神話在那裡生存,建立了國度。
而混沌荒原幾乎沒有神話,不是因為神話在混沌荒原生存不了,而是那裡實在太荒涼了,改造起來費時費力,基本沒有神話看得上。
而遺落之極呢,神國緊挨著神國,幾乎能看見點綠色的地方,都在神國的疆域內。
當然,一般情況下,只要不進入神話國度的核心區域,被神話神域籠罩的地帶。
那麼一個普通命族,大概一輩子都見不到神話。
總之,這三個區域每個都有缺點。
但最糟糕的應該是混沌荒原,那裡雖然幾乎沒有神話,但正常生物進去,就別想活著出來。
至於凍土和遺落之極,大概半斤八兩。
如果出口在凍土,雖然距離黑淵比較近,但如果門的位置不在神話國度中,那基本就是被凍成冰雕,死翹翹的下場。
而且想要跨越黑淵,還必須得到神話的祝福,或者成為神話的眷屬,這依舊是很麻煩的一件事。
算了,既來之則安之吧————
白憂在心中微微一嘆。
不過白憂心中也有了一些緊迫感。
在這麼個滿是神話的地方,一個B生物,如果老老實實,安安穩穩地在神話國度中部區域生活,或找個偏僻且遠離神話的地方躲起來,活到老死不成問題,說不定還能混得風生水起。
但白憂不同,即便她不找麻煩,麻煩也會主動找上她。
如果她敢懈怠,不快點提升實力,【厄運】脾氣上來了,一定會讓她知道世界的險惡。
說不定會演變為恰好有神話路過,然後莫名其妙看自己不順眼,隨手碾死自己的結果。
與【厄運】相伴這麼長時間了,白憂也算是搞明白了它的一些運作機制。
她身上的厄運是分階段性爆發的,小程度的厄運會被能力抑制,表現形式是她身上的厄運能量。
大的厄運一定會出現,但在出現之前,厄運會有一個積累的過程,這個過程是白憂沒辦法看到的,且和她身上厄運能量的多少無關,畢竟現在的白憂完全可以通過【災厄之絲】將厄運能量控制在極限狀態以下。
厄運的爆發是更加隱秘深層次的機制,白憂甚至懷疑和某種命運屬性有關。
當然,在扛過厄運爆發之後,白憂覺得自己會獲得短暫的幸運時期,仿佛是被厄運壓制的幸運得以回歸。
因此厄運的爆發也不是完全無法預測,且預測的辦法很簡單,拋硬幣就可以。
製作一個代表好運厄運不同花紋的硬幣,並將厄運能量控制在極限狀態的一半左右,儘可能減少厄運能量對結果的影響。
在幸運時期拋擲十次,即便存在厄運能量影響也會拋中帶有幸運面一半次數以上。
而如果在控制厄運能量的狀態下,還十次都是厄運面,就說明要小心了,厄運隨時都會爆發,可能一天,也可能幾年————
之後,白憂又和夏莉薩聊了一些關於遺落之極詳細情況,通過旁敲側擊的方式得到了不少有用信息。
比如,白憂現在所處的這個鏡像之國的現狀。
這個神話國度的面積並不是很大,但這是和其他神話對比的結果。
而根據估計,不算流落各地的遠古遺族,不算無智種命族,生活在這裡的智慧命族可能就有幾千億,當然,這只是保守估計,真實情況或許更為誇張。
鏡像之國在夏莉薩的說法中其實是一個很不錯的地方,命族、遠古遺民間相處比較和諧,不然他們也不會往這邊逃難。
至於鏡像之神————
對於神話,還是在對方國度內,夏莉薩並不願意多說,當然她也了解不多,只是聽聞對比其他神話,這位神話還算溫和。
聽到這,白憂鬆了一口氣,畢竟她也不想離自己最近的神話是一個神經病。
畢竟根據布露璐的說法,新生神話中,神經病的含量是很高的。
而那些古老神話基本都在遺落之極的更深處,因此,白憂所在的這地方,毫無疑問以新生神話居多。
雖然那隻貓或許在說這些的時候,帶了些主觀情緒,有些危言聳聽、添油加醋的嫌疑,但白憂覺得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白閣下,您是命理之庭的居民嗎?」
夏莉薩的問話打斷了白憂的思考。
但她聽到問題後卻是一臉懵逼。
命理之庭,那是什麼玩意兒?
雖然聽起來很厲害的樣子,但是白憂感覺,還是不要胡亂給自己加標籤,說不定會惹來麻煩。
「不,我不是。」
「但你為什麼覺得我是命理之庭的居民?」
當然,她其實更好奇命理之庭是什麼。
「抱歉,白閣下,主要是您的形態、顏色讓我聯想到了命理之庭的命運蟲族,當然,我也只是猜測,畢竟那裡是蟲型智慧種最多的地方。」
命運蟲族?是她想像中的蟲族嗎,吞噬、進化,用數量淹沒一切?
這是白憂聽到蟲族兩個字的本能反應。
但仔細一想,那命運蟲族也屬於命族的一種,顯然,和她對蟲族的想像有不少出入。
但隨後,白憂腦海中突然蹦出了和命運蟲族相關的信息。
這是虛妄之神給她的那龐大的記憶被觸發了。
因為上一代文明中,就有一個八級文明自稱命運蟲族。
那是一個在生命、命運體系以及進化者職業上有著很高造詣的文明。
按理說,這樣的存在放到小說故事中都是最終反派一樣的存在,會預知未來的蟲族,那不就和開掛一樣。
但虛妄之神對命運蟲族的評價就一個字——懶。
白憂也不明白為什麼虛妄之神會給出這樣的評價。
但這個遠古文明和命族中的族群有相同的名字,這應該不是什麼巧合。
莫非是命族的一個族群在星海中建立的文明?
這也不是不可能————
白憂停止思索,不管那個遠古文明和命族中的命運蟲族是不是同一個,都和她沒有半毛錢關係。
她目光看向夏莉薩說道:「你們一直說自己是逃難者,可以告訴我你們逃難的原因嗎?」
白憂不單單是感到好奇,如果這附近真的發生了什麼嚴重的災難,讓這些遠古遺民不得不拖家帶口地逃跑,那她或許也要做好跑路的準備。
夏莉薩嘆道:「我們最初逃難————是因為叛亂。」
叛亂?叛誰的亂?
只聽夏莉薩繼續說道:「我們本來是生活臨近鏡像之國的另一個神話國度中,那個國度名為耀光,而統治那裡的神話被稱為光輝聖主。」
白憂不得不承認,這神話的稱號倒是聽著很陽光開朗,包括國度的名字也是如此。
但根據夏莉薩的講述,那個國度的真實狀態,恰好與它的名字相反。
在那個國度中,只有光明體系生物才被視為真正的居民,其他體系生物皆是僕役。
等級制度是很多神話國度中普遍存在的現象,畢竟這是一個存在超凡的世界。
實力,便決定身份地位的高低,但神話作為一個國度中實力頂點的存在,他的話便是絕對的法則。
而又因為神話本身想法的多樣性以及性格問題,因此一個國度內還可能存在其他劃分地位的方式。
就比如,大部分的神話都具備一些種族傾向,國度中地位最高的,往往是曾經和神話屬於同一種族的個體。
但有些神話進化、晉升的途徑亂七八糟,自己都不認可自己的原種族,或者原種族不存在大量智慧個體,因此,有的神話乾脆衍生出一個新的種族,或者乾脆拿自己的體系為基礎,賦予和自己同體系的生物特權。
當然,神話在自己的國度想怎麼弄就怎麼弄,就算祂說蟲骨蛙是神聖的,那也是絕對正確的,沒有生命敢於違抗祂們。
但這種極為奇葩的神話終歸是少數。
但稍微奇葩的倒是不少,恰好,那什麼光輝聖主便是一個。
僕役就僕役吧,好歹還能活下去,但也不知道那位光輝聖主為什麼突發奇想,覺得應該在僕役之下再設一個階級。
將暗能、詭秘、死亡體系等一系列和光明體系存在體系衝突的命族,包括他們這些遠古遺民,連同無智種命族劃分到這個階級當中。
雖說那位神話還未想好這個新階級叫什麼名字,但比僕役低且和無智種命族淪為一類,不是牲畜就是野獸了。
於是遠古遺民便聯合那一部分命族開始起義、發動叛亂,但結果不言而喻,起義反抗者一敗塗地。
那名神話甚至都沒有出手,僅僅派出了三名天災,就將反抗完全瓦解。
甚至有人猜測,那名神話頒布這項法令,只是單純覺得無聊了,想看一場奮起反抗反抗被鎮壓的戲碼。
按理說,統治者如此奇,居民應該會大量出逃才對。
但控制欲強的神話,建立了國度無法妥善管理的神話,為了防止自己的子民出逃,會施展一種心靈印記,以此來更好地對自己的國度進行控制。
但即便是靈魂體系神話,想要用心靈印記控制整個國度所有智慧生命,依舊是難以做到的事情。
所以心靈印記的潛意識影響,還有加上軍隊的管控,才能確保萬無一失。
不過光輝聖主的法令,顯然效果過於猛烈,心靈印記都不管用了。
聽完夏莉薩的講述後,白憂感覺布露璐之前和她說的好像也沒有多少添油加醋,完全是實話實說啊。
「所以說————你們也參加了起義?」
白憂好奇問道。
「當然了,幾乎所有的遠古遺民同胞都參加了,但結果完全就是以卵擊石,參加多少死了多少。」
「雖然我們確實耗死了對面一名天災,但說不定人家神話根本不在意,就是想在幕後看一場以弱勝強的戲碼。」
「嗯?夏莉薩,你一直看著我幹嘛?」
咀嚼完土的貝里斯搶先開口道,夏莉薩感覺一陣頭大。
「繼續吃你的土吧!」
「哦————」
可誰知道貝里斯這個傢伙嘴快說了出去。
但夏莉薩看白憂的樣子,好像並不是太在意。
白憂再次問道:「所以你們是怎麼逃出來的?」
「其實我們並沒有和起義者的大部隊呆在一起,我們曾經的營地在耀光」靠近邊境區域,相當於為起義者做一些後勤工作。」
「其實我們這些起義者本來的目的也不是真的妄圖打敗那位神話,起義者的大部隊吸引了神話以及那些天災的注意力。」
「但還有一部分起義者偷偷地在國度的邊界撕開了幾個漏洞,在潰敗的同時我們和一部分命族,已經聚集在漏洞附近。」
「當神話發覺不對的時候,大規模出逃已經無法避免,雖然在之後的追捕中依舊死了很多同胞,但我們的反抗某種意義上是成功的————」
白憂愕然,所以說這些遠古遺民玩了手聲東擊西,一部分人自願犧牲,給逃亡者爭取時間。
雖然慘烈,且付出了巨大代價,但也算是成功地耍了神話吧。
可能那名神話也沒想到,自己國度內的遠古遺民會真的跑光。
「所以你們現在還在逃離神話的追捕?」
夏莉薩連忙解釋道:「不,雖然那位神話對我們確實發布了通緝,但逃亡者太多了,即便是神話親自去抓,也抓不過來,何況我們只是一批規模很小的逃亡者,那位神話不可能浪費時間針對我們。」
白憂好奇問道:「那麼你們為什麼還要繼續逃下去,這裡已經鏡像之國的邊界了吧,你們的目的地又是哪裡?」
夏莉薩解釋道:「我們逃亡之初的目標就是這裡,本來我們已經打算在這個神話國度安定下來,但我們剛剛到達鏡像之國的時候,便聽說有幾位神話聯合起來,打算吞併鏡像之神的國度。」
「這裡隨時都有爆發神話戰爭的可能,所以我們才要繼續逃亡。」
白憂愕然,莫非自己的厄運已經開始了?本來以為安全的地方卻要出現神戰?
可這不對啊?她距離被天災追殺才過去一天不到吧!
「我能問一下,你們現在打算去什麼地方逃難?」
「我們準備越過鏡像之國的邊境,前往古都廢墟。」
「古都廢墟?」
夏莉薩解釋道:「那裡是一片面積堪比堪比數個神話國度,靠近混沌荒原的狹長走廊,離開鏡像之國後穿越一片古老之林就能抵達。」
「根據流傳在我們遠古遺民中的信息,那是遠古文明留在遺落之極中的痕跡。」
「傳說,我們的先祖曾在那裡做過很多禁忌危險的實驗,留下了許多危險的造物以及遺蹟隱患,因此那是遺落之極極少沒被神話選中,建立國度的地方。」
「雖然那裡也並不安全,但卻是在遺落之極,唯一不受神話控制,屬於我們遠古遺民的區域。」
「所以我和我的族人,包括我們的命族同伴,準備到那裡去看看————」
聽夏莉薩的語氣,仿佛是將那名為古都廢墟的地方當成了屬於遠古遺民的聖地。
情緒中流露出一絲期待。
而白也注意到了一個關鍵點,遠離神話————
白憂暫時不再考慮回到林海了,現在的她既沒有與命族神話接觸,獲得跨越黑淵祝福的資格,也沒有能力前往凍土的能力。
那麼提升實力,晉升天災就成為最緊迫的事情了。
而且遺落之極還這麼亂,鏡像之國還可能發生神戰,那麼夏莉薩所說的古都廢墟,或許對她來說也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而不等她開口,夏莉薩反而向她問道:「白閣下有什麼打算嗎?」
她一個剛來遺落之極的能有什麼打算。
白憂搖了搖頭。
「沒有,我還未想好之後的去處,不過你說鏡像之國或許會發生神戰,或許我也要抓緊時間離開這裡了。」
夏莉薩笑道:「如果您願意的話,您和您的族人或許可以和我們一起前往古都廢墟,而且,鏡像之國的這處邊界也未和其他神話國度接壤。」
「如果您想去其他神話國度,必然是一個漫長的路程,期間或許存在許多的變數,您可以考慮一下我的提議。」
夏莉薩試圖說服白憂,畢竟在她看來,面前這個實力能吊打他們所有人,且很好說話的蟲子如果能被她忽悠著一起逃亡,那麼他們一行的安全將得到極大的保障。
白憂裝作沉思模樣,等待幾秒後便點了點頭,並回答道:「可以,我並不清楚這周圍的情況,如果你們願意,我倒是很樂意與你們同行。」
白憂說完,夏莉薩的笑容變得更甚。
「那麼歡迎您加入我們的隊伍!」
就這樣,夏莉薩覺得自己得到了一個免費的保鏢,白憂則得到了一群免費的嚮導,和搭便車的機會。
可謂是雙贏。
而看到這突然變得其樂融融的氣氛,貝里斯則有些沒反應過來,依舊往嘴裡塞著帶有石塊的泥土,咬的嘎嘣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