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桭的身體猛地一震,發現威壓沒有最開始那麼強大。
他的身形頓時消失在原地,化作一道銀白色的閃電,朝天空中的龍爪衝去。
「趙師兄!」
「別去!!!」
林遠在身後大喊,但趙桭已經聽不到了。
他的速度快得驚人,雷電瞬身催動到極致,幾乎是一眨眼的功夫就衝到了龍爪附近。
然後他被彈飛出去。
龍爪周圍有一層無形的力場,一種大羅金仙強者自身的勢場。
趙桭的身體撞在力場上,如同撞在一堵鐵牆上,被震得倒飛出去。
他的身體在空中翻了十幾個滾,重重地摔在地上,砸出一個大坑。
「噗——」
趙桭的口中噴出一口鮮血,全身的骨骼像是被碾碎了一樣疼。
烏金色的鱗片在蛟魔變身的加持下浮現,但那些鱗片在力場的衝擊下碎裂了一大片。
「夫君!別管我!!」
白素素望見這一幕,聲音帶著哭腔呼喊。
「怎麼可能不管.....」
趙桭從地上爬起來,擦去嘴角的鮮血,再次沖了上去。
又一次被彈飛。
又一次摔在地上。
又一次爬起來。
他的衣袍碎裂,身上滿是大大小小的傷口,鮮血順著衣袍往下流。
他的手臂在發抖,腿也在發抖,但他沒有放棄。
「趙桭!」
「別衝動!」
「那是大羅金仙!」
一峰峰主岳重山的聲音從身後傳來,語氣充滿焦急和無奈,「那等存在,根本不是咱們重岳宗能抗衡的,甚至整個雨霧大陸都不能....」
「素素!」
趙桭沒有聽,又一次沖了上去。
這一次,他沒有被彈飛。
只聽一道聲音從裂縫中傳來,那聲音低沉而威嚴,如同雷霆在耳邊炸響,又如同遠古的鐘聲在心頭迴蕩。
「夠了。」
僅僅兩個字,趙桭的身體就被定在了半空中。
他動不了了。
這次不是被力場彈開,而是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禁錮住。
趙桭的身體懸浮在半空中,四肢僵硬,連眨一下眼睛都做不到。
他的意識還在,但他的身體仿佛已經完全不屬於他。
與此同時,龍爪的主人終於收斂了大範圍威壓。
廣場上的眾人感覺壓在身上的大山被搬走了,紛紛大口大口地喘氣。
有的癱坐在地上,有的扶著身邊的同伴,有的跪在地上起不來。
但沒有人敢說話,所有人的目光都望著天空中的裂縫,望著那隻銀白色的龍爪。
那道聲音再次響起,這次不是對所有人說的,而是對趙桭說的。
「人類修士,你跟她是道侶?」
趙桭的身體被那股力量放了下來,他落在地上,雙腿一軟,差點跪下。
但他撐住了,用盡全身力氣撐住,即便雙腿在發抖,膝蓋在打顫,腰背依舊挺得筆直。
「不錯。」
趙桭的聲音有些沙啞,但鏗鏘有力。
裂縫中沉默了片刻。
然後那道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輕蔑,一絲不屑。
「以前也就罷了。」
「現在,你沒有資格做她的道侶。」
話音落下,那股威壓再次釋放。
這一次,不是針對所有人,而是針對趙桭一個人。
趙桭感覺整座綠羊山脈壓在了他的身上,膝蓋瞬間彎曲,腳下的青石磚『咔咔』的碎裂,碎石陷入泥土中。
趙桭的骨骼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像是在承受著無法承受的重壓。
他的腰彎了下去,背彎了下去,膝蓋觸到了地面。
趙桭跪下了。
不是他想跪,是那股力量逼他跪下。
「不——」
趙桭嘶吼,雙手撐在地上,試圖站起來。
他的手臂在發抖,青筋暴起,肌肉痙攣。
但他站不起來。
那股力量太大了,大到他的一百二十一個力竅同時亮起,四萬三千道力之法則一起加持,也無法抗衡。
「夫君!」
白素素看到趙桭跪下的那一刻,她的眼眶通紅,銀白色的龍身在龍爪中拼命扭動,冰藍色的眼睛中滿是憤怒和心疼。
「你敢傷害我夫君,我白素素就算死,也不會放過你!」白素素的聲音從龍爪中傳出,帶著哭腔,帶著憤怒,也帶著絕望。
趙桭抬起頭,看著白素素。
他的嘴角溢出一絲鮮血。
「素素,別把死掛在嘴邊。」
趙桭的聲音很輕,很沙啞,「我沒事兒。」
白素素的眼淚終於流了下來。
銀白色的龍淚從她的眼角滑落,化作一顆顆晶瑩的珠子,從天空中墜落,落在廣場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趙桭的下巴微微抬起,目光直視著天空中的裂縫。
「你要把素素帶去哪裡?」
趙桭問道,聲音顯得很平靜。
裂縫中的聲音沉默了片刻。
「萬龍大陸,冰玉宮。」
那道聲音緩緩說道,「高等冰玉真龍血脈,不該流落在這三等大陸。她應該在萬龍大陸接受真正的龍族傳承,而不是在這片貧瘠的土地上浪費天賦。」
趙桭的拳頭握緊。
不過內心卻鬆了一口氣。
只要對方不是要害白素素即可。
但趙桭也沒有全信,因為他清楚天下沒有白費的午餐,得到什麼的同時,一定會失去些什麼。
「如果你能修煉至大羅金仙,」那道聲音繼續道,「那就過去找吧。」
話音落下,龍爪開始縮回裂縫。
白素素的身體在龍爪中緩緩上升,離趙桭越來越遠。
「夫君!」
白素素的聲音中帶著絕望和不舍,「等我!我一定會回來的!」
趙桭看著她,緊緊咬住流血的嘴唇。
「放心。」
趙桭的聲音很輕,輕的只有他自己能聽見,「我會先去找你的。」
下一刻,龍爪縮回了裂縫。
裂縫緩緩關閉。
天空恢復了灰濛濛的顏色,劫雲已經散去,陽光從雲層的縫隙中灑下來,照在廣場上。一切都恢復了正常,就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但所有人都知道,剛才發生的一切是真的。
神秘的銀白色龍爪。
神秘的大羅金仙.....被抓走的白素素.....
趙桭站在原地,望著白素素消失的方向,久久沒有動。
「大羅金仙....」
趙桭嘴角輕喃一句,而後轉過身,朝七峰的方向走去。
林遠在後面追上來,想要扶他,被他推開了。
「趙師兄....」
林遠看著趙桭失魂落魄的模樣,臉上滿是擔憂。
「我沒事。」
趙桭的聲音卻是異常的平靜,「讓我一個人靜一靜。」
「好。」
林遠停下了腳步,看著趙桭的背影漸漸遠去。
......
......
半年後,七峰,外門弟子居住區。
銀杏樹的葉子已經落了大半,剩下的幾片在枝頭掛著,金黃中透著枯意,在風中搖搖欲墜。
趙桭坐在樹下的石凳上,手中捧著一枚淡藍色的丹藥,丹藥表面流轉著細密的紋路,散發著絲絲寒氣。
那寒氣不重,卻格外持久,像是在丹藥內部藏著一座冰山,正緩慢地向外釋放著冰冷的氣息。
冰心丹。
趙桭在邢九仙城的萬寶商會買的,原本是為白素素渡玄仙雷劫準備的。
一枚丹藥花了五萬仙靈石,價錢貴得離譜,但效果也確實驚人——能讓服用者在藥效持續期間保持絕對的冷靜,不被任何情緒干擾。
憤怒、悲傷、恐懼、焦慮,都會被冰心丹的藥力凍結。
趙桭需要冷靜,白素素被帶走後,他幾乎沒有合過眼。
每次閉上眼睛,就會看到那隻銀白色的龍爪,聽到白素素那聲「夫君」,看到她的眼淚從天空中墜落,化作晶瑩的珠子。
他恨自己的無力。
如果他有大羅金仙的實力,他就能留下她。
如果他有大羅金仙的實力,他就能保護她。
如果他有大羅金仙的實力,他就不會眼睜睜地看著她被帶走。
但他沒有。
他現在只是玄仙境初期,距離大羅金仙還差了十萬八千里。
「呼~」
趙桭深吸一口氣,將冰心丹放入口中。
丹藥入腹,一股冰冷的藥力從胃部炸開,如同寒潮席捲全身。
這股冰冷不是身體的冰冷,而是靈魂的冰冷。
他的思緒被凍結,他的情緒被凍結,他的腦海中所有的雜念都被清理得乾乾淨淨,只剩下一個念頭——變強。
趙桭站起身,快走進修煉室。
修煉室不大,只有數丈見方。
牆壁上鑲嵌著夜光珠,散發著柔和的光芒。
地面鋪著青石板,石板上有他多年修煉留下的凹痕。
他盤膝坐在蒲團上,閉上眼睛,開始運轉《力竅升仙訣》的玄仙篇。
仙元力在經脈中緩緩流動,速度比天仙篇時慢了十倍不止。
玄仙篇的修煉不僅需要打通更多力竅,還需要淬鍊已有的力竅。
將它們從「螢火」變成「皓月」。
從「小太陽」變成「大太陽」。
每一個力竅都需要用仙元力反覆沖刷、壓縮、凝練,讓它的容量更大、光芒更亮、力量更強。
這個過程,極其緩慢。
趙桭用神識內視,看著自己體內那些力竅。
一百二十一個力竅如同一百二十一顆星星,在他的丹田和經脈中明滅不定。
每一顆力竅的亮度都不均勻,有的亮一些,有的暗一些。
最亮的幾個,是他最早打通的那幾個,已經隱隱有了小太陽的雛形;
最暗的,是他進階玄仙最後打通的那個,像是風中殘燭,搖曳不定。
他開始淬鍊第一個力竅。
仙元力化作一根細針,刺入力竅深處,將竅中的雜質一點一點地剝離。
那些雜質是修煉過程中積累的廢物,有的是丹藥的殘留,有的是仙靈氣中的雜質,有的是身體代謝的廢物。
它們附著在力竅的內壁上,像是一層灰黑色的污垢。
剝離雜質的過程很慢,每一粒雜質都需要用神識鎖定,然後用仙元力包裹、帶走。
趙桭花了整整三十天,才將第一個力竅清理乾淨。
他睜開眼,算了一下時間,心中湧起一股寒意。
一個力竅三十天。
一百二十個力竅,就是三千六百天,大約十年。
這是清理,還沒算淬鍊。
淬鍊需要的仙元力是清理的十倍,也就是需要百年。
趙桭粗略估算了一下,按這個速度,他需要五千年才能修煉到玄仙初期巔峰。
足足五千年。
至於進階玄仙中期,更是遙遙無期。
玄仙中期,需要一百五十一個力竅。
玄仙后期,需要二百一十一個力竅。
玄仙巔峰則是開闢出二百四十個力竅,且每個力竅都孕育出三百六十道力之法則。
「即便我不缺修煉資材,但按部就班的修煉....」
「太慢太慢!」
趙桭搖了搖頭。
他根本等不了。
按部就班的修煉,五千年才能修煉至玄仙初期巔峰,突破至玄仙中期更是遙遙無期,需要莫大的機緣....
何況趙桭體驗過牽臻神橋的逆天效果。
赤焰女王進階天仙中期時,他跟隨著進階天仙中期;
赤焰女王進階天仙后期時,他跟隨著進階天仙后期;
那種修為同步的速度,比他獨自修煉快了千萬倍不止。
只要赤焰女王能突破,他就能跟著突破。
而赤焰女王是特殊蟲後,她的修煉方式與人族不同,只需要吞噬足夠的能量、積累足夠的底蘊,就能突破。
三大蟲群在逐月海吞噬了大量的星淵怪物,積累了海量的能量。
赤焰女王在那些能量的幫助下,已經突破了玄仙。
玄仙之後,需要的能量是天仙的千百倍。
但是這個世界存在星淵裂縫,裡面存在無窮無盡的星淵怪物,赤焰女王進階的資源根本不用發愁。
而赤焰女王突破了,他就能通過牽臻神橋跟著突破。
這才是最快的路。
趙桭睜開眼,從蒲團上站起來,「牽臻神橋的後續,必須儘快找到。」
......
......
重岳宗十三峰真傳弟子居住區。
趙桭沿著青石小路往上走。
兩側的竹林在風中沙沙作響。
竹葉落在他的肩頭,他沒有去拂。
趙桭的腳步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得很實。
鞋底踏在青石磚上,發出有節奏的聲響。
他的腦海中還在想著牽臻神橋的事。
牽臻神橋的第一層殘篇是在合歡宗的山門中發現的,刻在那面獸神宗內門弟子的令牌上。
獸神宗....
這是一個極為神秘的宗門。
在雨霧大陸眾多宗門中,它是最低調的一個。
其他強大宗門,如重岳宗、九幽魔宮,都有弟子在外行走,有勢力範圍,有各種產業。
但獸神宗幾乎不與外界交流。
他們的弟子很少出現在公眾視野中。
山門位置也很少有人知道。
「這位師兄止步。」
「再往前其他峰弟子不便進入。」
不多時,一位身穿月神袍的天仙初期女修,攔在趙桭面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