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宇是親自體驗過的人。
只要算力足夠，只要找到涉獵更深層靈魂領域的卡牌配方，就能重塑腦神經元。
這個方案，一定在某一個地方，某一個人的腦海中。
哪怕只是一個想法。
正如當初藍星網絡上的那位退役老兵，輕飄飄的一句話，幫林宇打開整個技能熟練度的大門一樣。
一定有辦法！
就是需要找路。
需要找人。
林宇抬起左臂。
按亮腕部的單兵戰術終端。
調出淵域總控的三維地圖。
紅綠色光標在全息投影的板塊上交替閃爍。
他在檢索欄里輸入一長串十六進位的動態秘鑰。
點下強制覆蓋指令。
常規的軍方網絡界面層層退網。
一個純黑色的獨立界面彈了出來。
界面上沒有多餘的菜單欄。
只有一個隱藏的私人通訊頻段。
藍星軍方，「獠牙」小隊！
「獠牙」小隊的秘密頻道在純黑色界面上只持續亮了零點四秒。
秘鑰驗證通過。
私人通訓頻段綻出微弱的連接光弧，隨即彈出兩組預設聯絡人檔案。
秦戰。鍾淮。
林宇選中秦戰的代號，發送呼叫請求。
進度條走了三秒，彈回一堵死牆。
【通訊失敗：目標信標處於A級強磁干擾風暴覆蓋區。物理信道完全阻斷，預計恢復時間——無法估算。】
切換鍾淮。
同一堵牆。
【通訊失敗：目標信標處於A級強磁干擾風暴覆蓋區。物理信道完全阻斷，預計恢復時間——無法估算。】
林宇的拇指懸在屏幕上方半秒。
兩個人同時掉進強磁風暴，意味著他們被編入了同一支作戰梯隊，正在某個信號死角的深處啃硬骨頭。淵域軍部把藍星來的特戰人員打散塞進不同編制，但秦戰和鍾淮居然被分到了一起，倒也省事。
省事歸省事，用不上就是用不上。
林宇關掉秦戰和鍾淮的呼叫窗口。右手拇指在聯絡名單里往下劃了兩格。
溫言。
「溫言，我是林宇。需要你的幫助。」
發送。
加密包通過軍方的底層暗線中繼節點逐級跳轉。信號在淵域扭曲的磁場環境中被反覆折射、衰減、重組。
進度條卡在百分之四十七的位置，死了。
又跳了一下，爬到五十三。
繼續死。
林宇沒有停下腳步。
背上的重量很穩。
風鈴的下巴擱在他的左肩上方，腦袋隨著行進的節奏輕微晃動。呼吸淺而均勻，胸腔貼著林宇的後背，每一次起伏都能清晰感知。
活人的體溫。活人的心跳。
就是不醒。
林宇腳步沒減速，右手翻轉，兩指間具現出一張卡牌。
【活力滋養】。
不需要萬億倍。
右手食指與中指輕輕一搓，三張【倍化卡】化為透明數據流沒入其中。八倍。低功率。剛好夠維持一具處於深度休眠狀態的人體細胞不出現代謝衰退。
柔和的綠色光暈從卡面滲出，順著林宇的脊背向上蔓延，覆蓋住風鈴暴露在外的雙臂和後頸。
光暈持續了大約十五秒，緩緩消散。
風鈴的皮膚表面泛起一層極淡的健康紅潤，手指的末梢微微抽動了一下。只是肌肉的自發性反射，不涉及任何意識層面的活動。
這是過去三個小時裡的第四次溫養。
滴。
腕部終端震了一下。
加密通訊包的回執狀態更新。
【已送達。等待回復。】
林宇繼續向前推進。裂隙的走向在腳下兩百米處出現一個近乎九十度的急轉彎，岩壁表面的溫度驟降，冷凝水的密度翻了三倍。他側過身，護住背後風鈴的頭部，肩胛骨擦著粗糲的岩面擠過最窄的那段咽喉。
三十秒後。
終端再次震動。
頻率不均勻。信號質量極差。
林宇抬起左腕。
屏幕上彈出一段文字。沒有標準格式，沒有加密簽名。字符之間夾雜著大量的亂碼方塊和數據丟失標記。
「林……收到。遭……強敵阻……原定路線截斷。坐……D-……99。無法……期通話。附……定位。」
末尾跟著一串動態定位坐標。坐標數據同樣殘缺，但核心的經緯度參數保留完整。
D-99。
林宇的腳步頓了零點三秒。
溫言的編隊被分配到了淵域縱深方向，按照軍方的標準通訊規範，他不會在這種加密包里用「強敵阻擊」和「路線截斷」這類籠統措辭——除非當時的情況已經糟糕到他沒有時間去精確描述。
而且是「無法長期通話」。
不是「稍後聯繫」，不是「等我空了回你」。是一個經過精確判斷後給出的結論性陳述。
這是溫言的說話習慣。他從來不說不確定的話，給出這四個字，就意味著他在相當長的一段時間內都處於持續戰鬥或持續轉移的狀態。
不過，至少還能聯繫到！
林宇把接收到的動態定位坐標拖入淵域全息地圖的疊加層。
三維投影在腕部終端上方彈開。
暗紅色的地形數據在半空中緩慢旋轉。林宇當前所在的地下裂隙用一個藍色的光點標註。溫言發來的D-99坐標在地圖的西南方向，用一個黃色的光點標註。
兩個光點之間的直線距離：四十七公里。
系統自動生成了三條推薦路線。
第一條，沿地下裂隙網絡繞行，途經兩個已標記的軍方中繼站。預計行程時間：九小時。安全評級：B。
第二條，地上行軍，利用已探明的低威脅走廊迂迴推進。預計行程時間：六小時。安全評級：C。
第三條，混合路線，先地下後地上，在第二中繼站處轉入地面。預計行程時間：七小時。安全評級：B-。
三條路線全部標註為綠色的「建議採納」。
林宇用拇指把三條綠線全部劃掉。
六到九個小時。溫言的原話是「無法長期通話」。一個正在遭受強敵阻擊、路線被截斷的戰術大師，撐不撐得住九個小時是個問題。
他在地圖上按住藍色光點，直接拖向黃色光點。
一條筆直的紅線貫穿了整個投影畫面。
系統即時刷新路線評估。
紅線穿越三片未探明的高濃度淵氣污染帶，橫切兩個標註為「統領級淵蝕體密集活動區」的紅色警戒區域，末端還擦著一個疑似封印鬆動的深層裂谷邊緣。
安全評級的字體直接變成了刺眼的鮮紅色。
【F級：極端危險。強烈不建議任何編制人員單獨執行。】
預計行程時間：四十分鐘。
林宇關掉安全評級的彈窗提醒。
雙手在身前交疊。
兩張卡牌同時在十指間具現。
左手，【敏捷強化】。右手，【隱匿術】。
都是從技能樹里剝離出來的基礎戰術卡。破萬的等級帶來了大量新解鎖的被動與主動技能，技能面板里密密麻麻擠了幾百個圖標，他到現在都沒空去逐一研究。但有一項新獲得的底層能力已經被粗淺驗證過——將已掌握技能中的單一屬性抽離，化作獨立的臨時卡牌。
精度不高。持續時間短。能量轉化率勉強及格。
夠了。
60張【倍化卡】分成兩組，各30張，分別砸入兩張戰術卡內部。
十億倍敏捷強化。
十億倍隱匿術。
兩張卡牌同時碎裂，化為兩股截然不同的數據流。
一股灌入雙腿的肌肉纖維與跟腱深處，另一股包裹住全身體表，將林宇和背上風鈴的熱信號、氣味分子、甚至腳步落地時產生的微弱震波全部吞噬。
他沒有減速。
左腳踏上裂隙邊緣最後一塊凸起的岩石，右腳蹬出。
碎石四散飛濺。強橫的氣流壓差在身後拉出一條長長的白色凝結尾跡。
音障在第三步被擊穿。
衝擊波從林宇的身體中心向外擴散，將地面鬆動的碎石和低矮的淵域變異灌木壓成兩片倒伏的扇形。
淵域地表的暗紅色天穹在頭頂鋪開。沒有太陽，沒有雲層。只有一種來源不明的、渾濁的赤色光照均勻地籠罩著每一寸土地。
四周的嘶吼聲幾乎在同一秒炸開。
左側三百米，一群體型接近卡車的甲殼類淵蝕體從巢穴中湧出。右側山脊線上，數十隻長著倒刺翼膜的飛行種掠過低空。正前方的碎石荒原上，更多的暗影在紅光下蠕動、集結。
林宇穿過它們中間。
沒有一隻來得及做出反應。
只有在他的殘影徹底消散後，衝擊波才姍姍抵達最近的那群甲殼獸。領頭的一隻被氣浪掀翻，六條節肢朝天亂蹬，發出困惑而暴怒的尖嘯。
它們追不上。
甚至看不見。
暗紅色的天穹下，一道近乎透明的殘影拖著白色的凝結尾跡，筆直地切入怪物密集區的腹地。背上綁著的那個人，黑髮在超音速的氣流中被死死壓向後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