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戰區本部？」
「已發送三次緊急求援。回復是——最近的快速反應部隊距此九小時行程。」
九小時。
防線撐不過四十分鐘。
沒有人再說話了。
一名高管已經站在了控制面板前。雙手放在起爆裝置兩側的解鎖卡槽上。卡槽需要雙人同時驗證才能激活主控鍵。
這是最後的程序。
全息投影上，城外防線的東南段出現了一個不斷擴大的紅色缺口。內圈矮牆被統領級甲殼獸的第四次衝撞徹底撞碎。怪物從缺口湧入，衝進了陣地中心。
防務人員的綠色光標正在成片熄滅。
甲凱風走到控制面板前。
他的右手抬起。
五根手指張開，緩緩下壓，懸停在那枚紅色主控鍵上方三厘米的位置。
「甲執政。」旁邊的防務總長聲音乾澀。
甲凱風沒有偏頭。
懸停在紅鍵上方的手指突然向右平移。
十厘米。
手指重重砸在側方一個被黃色警戒線框住的複式按鍵上。
那是城防系統的終極火力越權鎖。
刺耳的蜂鳴聲在指揮室內部炸裂。
全息投影上的紅色警報被刺眼的黃色高亮光斑頂替。
「能源分配權限已強制接管。」
系統合成音在封閉的房間內迴蕩。
「警告：正在抽取地下核心儲能床陣線。」
高管群中爆出騷動。
防務總長一步跨到控制台前，手掌按在甲凱風的小臂上。
「你瘋了！越權調用核心能源，要是沒兜住……」
甲凱風反手撥開他的胳膊。
「讓開。」
極輕的兩個字。
防務總長倒退半步，後腰撞上摺疊椅的靠背。
「能源輸出功率突破百分之六百。」
「百分之八百。」
城牆的承重柱內部傳來沉悶的金屬摩擦聲。
掩埋在牆體深處的四根重型鈦合金導軌向上推舉。
幾十噸重的特種水泥裝甲板被頂開。
四台口徑兩米的重型電磁矩陣炮暴露在渾濁的空氣中。
炮管外壁的線圈逐級亮起藍光。
地下能源儲備柱的綠色刻度在投影屏幕上瘋狂下掉。
百分之百。
百分之九十。
百分之八十。
短短數秒，抽乾了整座城市五分之一的戰略底蘊。
「充能完畢。」
甲凱風按下確認鍵。
城牆外側閃過四道並不粗壯的藍色高能光束。
光束跨越兩公里的距離。
在七百名防務人員退守的內圈矮牆前方五十米處落地。
沒有巨響。
高濃度能量壓縮到極致後的釋放，直接切斷了介質傳導的能力。
藍色光斑在怪物最密集的區域擴散。
直徑一百米的半球形能量場憑空撐開。
能量場內部的統領級甲殼獸、酸蝕蛛、以及成群的低階淵蝕體。
它們強悍的變異甲殼和血肉組織在極高頻的粒子震盪下瞬間潰散。
化為一灘灘毫無生機的黑色粉末。
能量場收縮消散。
地面直接被犁出四個深達三米的整齊凹坑。
陣地上。
中尉舉著熱成像儀的手僵在半空中。
通訊頻道里的慘叫停擺了。
死局被強行撕開一條口子。
「機槍陣地！補位！」
「把缺口堵上！」
中尉第一個反應過來，一記重拳砸在旁邊發愣的機槍手頭盔上。
重型脈衝機炮再次噴吐火舌。
清空出的五十米真空帶給了他們重新組織防禦的戰略縱深。
斷裂的防線缺口在交叉火力的掩護下被重新閉合。
城牆指揮室內。
死寂。
所有人都盯著屏幕上被強行續了一波命的綠色光標。
一名戴著無框眼鏡的集團高管轉過身。
他伸出食指，點在全息投影邊緣那根跌破臨界值的能源柱上。
「二十個點。」
高管沒有起伏，只是在陳述一個冰冷的物理事實。
「你剛剛用掉了這座城市兩成的核心算力與能源儲備。」
他放下手。
「僅此一次……同樣的攻擊再釋放一次，自爆時過載產生的爆炸當量將不足以徹底抹平這片區域。殘存的深淵高階種會踩著這片廢墟，把威脅帶到更後方的大本營去。」
「長官，我們不能因小失大。」
甲凱風看著屏幕上再次撲向陣地的黑色獸潮。
他收回右手。
「好。」
他吐出一個單音節詞彙。
隨後把右手的手指，平放在控制台的金屬邊緣。
不去碰防空解鎖，也不去碰起爆鍵。
整個指揮室陷入了沉默，他們不認可剛剛甲凱風的所作所為，但他們能理解。
或許，萬一，就有什麼奇蹟發生呢？
那支小隊，為了城市奮戰到了現在，他們值得一個機會，不是麼？
就在這時。
控制台左側的獨立雷達監測位爆發出一陣急促的滴滴聲。
「異常反應！」
雷達監測員大半個身子撲在操作台上，雙手在虛擬鍵盤上連續敲擊。
「西北方向！西北方向掃描到異常高頻能量波段！」
他把主截面圖像直接推到中央全息投影台上。
一張紅色的等高線地圖覆蓋了原有的戰場態勢。
西北角的邊緣地帶。
一片被系統標記為F級極危區域的紅色污染帶中。
一個刺眼的綠色光標跳了出來。
沒有任何預兆。
它沒有走軍方開闢的安全走廊，沒有沿地下裂隙迂迴。
它直愣愣地切在最紅的區域中間。
「速度測算。」防務總長厲聲下令。
「一千二百公里每小時！還在加速！」監測員的音量拔高。
「什麼載具這麼快？高空突襲機？」
「沒有熱源反應！沒有反重力引擎的磁場特徵！」
監測員死死按住耳機，核對系統反饋的波段數據。
「系統判定……人類生命體徵！」
指揮室里爆發出低聲的交談。
「是援軍嗎？」
「不可能。」
剛才那名戴眼鏡的高管推了一下鏡框。
「這種速度，肉體突破音障，還要無視沿途的統領級甚至解禁級怪物群，除非是……」
他停頓半秒。
「第八戰區的那幾個特級將官？或者王牌小隊？總不能是賢者級吧……」
「前線防線已經全線交火，怎麼會有將官級戰力脫離編制跑到這裡來？」
「他直奔銀海市坐標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