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川把酒杯里的酒一口氣喝乾。
「啪」的一聲。
杯子重重地落在吧檯上。
「行。」
「你想搞事業，那就搞。」
「你想幹什麼都行。」
他看著唐櫻，眼神很亮。
「我不急。」
「你說你現在不想談，那咱們就不談。」
「我就在旁邊守著。」
「等你什麼時候累了，想歇會兒了，或者是想找個人說說話了。」
「你回頭看看。」
「我肯定在。」
唐櫻愣住了。
她沒想到王川會這麼說。
在她的印象里，這位杜氏集團的繼承人，向來是要風得風，要雨得雨。
想要的東西，從來沒有得不到的。
被拒絕了，難道不應該惱羞成怒，或者轉身就走嗎？
「你這又是何必。」
唐櫻嘆了口氣。
「我不知道這個『暫時』是多久。」
「可能是三年，可能是五年，也可能是一輩子。」
「值得嗎？」
「值不值得，我自己說了算。」
王川又給自己倒了一杯酒。
「對於我來說，能看著你發光，這就值了。」
「再說了。」
他突然換上了一副無賴的表情。
「萬一哪天你那個『暫時』到期了呢？」
「我也得先占個號不是？」
「咱們這叫……排隊拿號，優先錄取。」
唐櫻被他逗樂了。
剛才那種凝重的氣氛，瞬間散了不少。
「你這人……」
「真的，唐櫻。」
王川收斂了笑意。
變得很鄭重。
「我跟你說這些，不是想給你壓力。」
「也不想讓你覺得困擾。」
「咱們以後，該怎麼樣還怎麼樣。」
「咱們還是最佳拍檔。」
「你就當……剛才那是酒後吐真言，聽過就算了。」
「別躲著我，行嗎？」
最後這句話，帶著點小心翼翼。
像是個怕被丟下的小孩。
唐櫻看著他。
心裡有些軟。
這個平日裡張揚跋扈的大少爺，把姿態放得這麼低。
僅僅是為了不讓她感到尷尬。
這份心意，確實沉甸甸的。
「好。」
唐櫻舉起手裡的蘇打水杯子。
「那說好了。」
「最佳拍檔。」
王川眼睛亮了。
他舉起酒杯，和唐櫻的杯子輕輕碰了一下。
「叮——」
清脆的玻璃撞擊聲。
在這個安靜的吧檯角落裡迴蕩。
「最佳拍檔。」
王川一飲而盡。
像是喝下了一杯誓言。
遠處包房的門開了。
一群人涌了出來。
「王總！糖糖姐！你們躲這兒幹嘛呢！」
「快來快來！切蛋糕了！」
「趙姐定了那麼大一個蛋糕！」
喧囂聲重新涌了過來。
打破了這邊的寧靜。
王川站起身。
整了整有些褶皺的領口。
他又變回了那個沒心沒肺的王大少。
「來了來了！」
「催命呢！」
他回頭看了唐櫻一眼。
「走吧，唐總。」
「咱們去分蛋糕。」
唐櫻看著他的背影。
那個背影很高大，寬闊。
帶著一股子一往無前的勁頭。
她笑了笑。
放下手裡的空杯子。
站起身。
跟了上去。
桃花也好，事業也罷。
既然來了，那就接著。
反正這一世，她唐櫻誰也不怕。
……
回京的車隊是在大年初八的晚上進的城。
高速公路上車流如織。
大巴車廂里很安靜。
玩瘋了幾天，這會兒那股興奮勁兒一過，疲憊感就翻湧上來。
大家都歪七扭八地靠在座椅上睡覺。
只有偶爾響起的呼嚕聲，和車輪碾過路面接縫的「況且」聲。
唐櫻沒睡。
她靠在窗邊，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路燈。
一盞接一盞。
連成了一條光帶。
把她的臉映得忽明忽暗。
王川也沒睡。
手裡捏著那個早就空了的易拉罐，有一下沒一下地轉著。
車子下了高速，拐進了三環。
速度慢了下來。
窗外的景象變了。
不再是單調的路燈和枯樹。
高樓大廈拔地而起，霓虹燈光怪陸離。
京城的夜，總是醒著的。
特別是今晚。
街上的人似乎比平時更多。
紅男綠女，成雙成對。
手裡捧著花的，拎著禮品袋的，在寒風裡縮著脖子笑的。
甚至連路邊的樹上，都掛滿了紅色的彩燈。
「哎？今兒多少號來著？」
前面小劉醒了，揉著惺忪的睡眼，往窗外看了一眼。
「初八啊。」
旁邊有人迷迷糊糊地應了一句。
「不是，我是說公曆。」
小劉掏出手機看了一眼。
接著「臥槽」了一句。
「二月十四！」
「情人節啊！」
這一嗓子，把車裡半睡半醒的人都喊精神了。
「我說怎麼滿大街都是賣花的呢。」
「虧了虧了，這要是還在那溫泉山莊，沒準還能遇上個桃花。」
「你在想屁吃。」
大家嘻嘻哈哈地互相調侃。
氣氛又活絡了起來。
車子慢慢駛入最繁華的商業區。
前面是個大十字路口。
紅燈。
大巴車停了下來。
這裡是京城最核心的地段。
四周全是巨幅的GG牌和 LED 屏幕。
光污染嚴重到了極點，但也繁華到了極點。
「快看！」
趙藝芬突然指著窗外，聲音都變了調。
「那是……糖糖？」
所有的腦袋，「刷」地一下全轉向了右邊。
那是百貨大樓外牆上的一塊巨幕。
那是「永恆之星」。
唐櫻。
不是那種動態的視頻GG。
是一張靜態的海報圖。
卻比視頻更有衝擊力。
照片顯然是經過精心設計的。
唐櫻穿著那件黑色的露背禮服，側身站立。
回眸。
一半臉隱在陰影里，一半臉沐浴在藍鑽的光芒下。
那種冷艷，那種高貴，那種把眾生都視若無物的不屑。
被定格在了這幾十米高的屏幕上。
俯視著腳下川流不息的車龍和人群。
真正讓人心跳漏一拍的，是上面的配文。
沒有多餘的產品介紹。
沒有冗長的品牌歷史。
只有四個字。
那是某種極具設計感的手寫字體。
鋒利，卻又纏綿。
【摯愛 唐櫻】
下面還有一行極小的字，小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中正珠寶 · 永恆之星系列】
但誰會去注意那行小字呢？
所有人的眼睛，都被那碩大的「摯愛唐櫻」四個字填滿了。
過了好幾秒。
小劉才咽了口唾沫。
「這……這是GG詞？」
「這也太……」
太什麼，他沒敢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