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利支天托著兩枚葫蘆。
掌心之上,是兩種截然不同的先天道韻。
一枚赤紅如火,內里蘊藏著無盡的殺伐之氣。
另一枚漆黑似淵,暗中流轉著吞噬萬物的道則。
她心中已有數種煉製法門流轉而過,最終定格在一個最契合的方向。
「此地並非煉寶之所。」
她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鎮元子身上。
「鎮元子道友,可否借你的五莊觀一用?」
鎮元子身軀一震,幾乎是受寵若驚,連忙躬身。
「前輩說笑了!前輩肯蒞臨貧道那陋觀,是貧道的無上榮幸,何談一個『借』字!」
「對對對!去鎮元兄那兒好!」
紅雲在一旁連連點頭,滿臉都是按捺不住的興奮。
「他那觀里清淨,正好讓前輩施法,咱們也能跟著開開眼!」
准提與接引更是沒有半分異議。
能多在聖人分身旁待上一刻,便是多一分天大的機緣,此刻離開的才是傻子。
於是,五道流光再起,離開了這片已經空無一物的山谷,徑直朝著萬壽山的方向飛去。
……
與此同時,無垠混沌之中。
一金一紅兩道神光,撕裂了永恆的灰暗,精準地停在了一座被億萬星辰拱衛的宏偉神殿之前。
天穹宮。
太一與朱雀整理衣冠,神情肅穆,不敢流露半分不敬。
太一向前一步,聲音朗朗,響徹混沌。
「星神太一,奉法旨歸來,求見聖人!」
殿門無聲開啟,一道溫和的意念流淌而出,引著二人步入殿中。
神殿之內,不見奢華,唯有無盡的星光與道韻交織,衍化著宇宙生滅的至理。
最高處的九重寶座上,辰星的身影靜靜端坐,其存在本身,便已是這片混沌的真理。
「屬下太一(朱雀),拜見娘娘!」
二人齊齊躬身下拜。
「起來吧。」
辰星的目光落在太一身上,溫和的視線似乎能洞穿他的本源。
太一不敢怠慢,鄭重地雙手一托。
一團被三光神水浸潤的九天息壤,與一枚縈繞著混沌氣的種子,輕飄飄地飛向寶座。
辰星素手一招,兩樣神物便落入掌心。
她的視線又落向太一腰間那枚黃澄澄的寶葫蘆,只是屈指一引,葫蘆便不受控制地飛了過去。
「此寶與你緣分不淺,我為你煉製一番。」
「三千年後,再來取吧。」
太一的呼吸猛地一滯,元神深處掀起滔天巨浪,他強行壓下翻騰的道心,恭敬應道:「是!多謝娘娘!」
辰星微微頷首,揮了揮手,示意他們可以退下了。
待二人離去,神殿重歸寧靜。
辰星看著手中的這團九天息壤,心念微動,另一塊稍小一些的息壤自虛空中浮現,正是她早年所得。
兩塊神土在她掌心緩緩融合,化作一方足有畝許大小的沃土,其上靈光流轉,道則自生。
她信步來到殿後一處被陣法籠罩的池塘邊。
這裡的三光神水早已匯聚成湖,日月星三色神光在湖面交相輝映。
她隨手一划,開闢出一條小小的溝渠,引了一股神水,精準地澆灌在那方息壤之上。
做完這一切,她才將那枚葫蘆藤的種子,輕輕按入土中。
種子入土的瞬間,九天息壤與三光神水蘊含的無盡生機,便如找到了宣洩口一般,瘋狂湧入其中。
一抹新綠破土而出,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快生長。
藤蔓蜿蜒,抽枝散葉,很快便攀上了一旁點綴的混沌頑石,不過片刻功夫,便已化作一片鬱鬱蔥蔥的綠蔭,徹底穩定下來。
先天葫蘆藤,於此重生。
辰星看著那生機勃勃的藤蔓,一道溫和的意念傳遞過去。
「你新遭大劫,本源有虧。再結極品靈寶,恐會傷及根本,於你道途無益。日後所結之果,下品即可,安心溫養,方為正道。」
藤蔓的葉片輕輕搖曳,傳遞出一股親近與感激的意念,仿佛在叩首。
安頓好葫蘆藤,辰星這才將目光投向那枚黃色的寶葫蘆。
星辰鼎自虛空中浮現,她將葫蘆投入鼎中,周天星火升騰而起,開始以聖人之力,為其重塑根本。
只是,她心中也清楚。
這葫蘆藤所結之果,雖是頂級先天靈寶,但其功用各有側重,終究不是弒神槍、誅仙劍陣那等純粹的殺伐至寶。
煉製到極致,最多,也就是在聖人鬥法時,出其不意地將對方打翻在地,丟一丟聖人麵皮罷了。
不過,對付聖人以下的生靈,已是綽綽有餘。
……
光陰流轉,三千年彈指而過。
這一日,太一準時來到了天穹宮前。
當他再次步入大殿,只見一枚通體金黃,巴掌大小,其上篆刻著無數星辰道紋的葫蘆,正靜靜懸浮在辰星面前。
「此寶已成。」
辰星將葫蘆輕輕一推,後者便化作一道金光,落入太一手中。
「此寶之內,我為你煉入了一道『太陽星辰劍』。」
「對敵之時,只需祭起葫蘆,口中道一聲『寶貝請轉身』,此劍便會飛出,白光一閃,定住對方元神與肉身。」
「待其回神,頭顱已然落地。」
太一握著葫蘆的手猛地一緊,眼瞳深處的太陽真火都為之劇烈跳動。
這法門,何其陰絕,何其霸道!
辰星的聲音繼續傳來,平淡的語調里,卻帶著讓任何大能都心膽俱裂的寒意。
「縱使是那些肉身強橫,有斷頭重生之能的大能,一旦被此劍斬中,其頭顱連同元神,亦會在瞬間被徹底斬斷,再無生機。」
原本的葫蘆已是洪荒一等一的陰人利器。
如今經她親手鍛造,不僅鋒銳無匹,更是多了一道專斬元神、杜絕後患的絕殺之力。
這已經不是普通的靈寶,這分明是一件,專為屠殺而生的無上兇器!
太一撫摸著手中溫潤的葫蘆,只覺一股冰冷的殺伐寒意從元神深處升起,讓他這位太陽真君都忍不住打了個寒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