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刺史府,被一層厚重的靜謐包裹。
唯獨主院的臥房裡,還透著幾分搖曳的昏黃。
屏風後,巨大的檀木桶里霧氣繚繞,水面上漂浮著些許粉嫩的花瓣。
李萬年剛踏進房門,便聞到了一股濃郁的溫熱。
慕容嫣然正背對著他,半個身子沒在溫水裡,那如綢緞般的長髮濕漉漉地貼在白皙如雪的背上。
聽到動靜,她緩緩轉過頭。
那雙勾魂奪魄的眸子在霧氣中顯得格外明亮,眼角眉梢都帶著足以讓百鍊鋼化為繞指柔的媚意。
她伸出纖纖玉手,撥弄了一下水面的花瓣,語調慵懶。
「侯爺,這水溫奴家試過了,正正好。」
李萬年解開披風,隨手扔在旁邊的雕花椅上,大步走上前去。
「這麼晚了,還沒睡?」
慕容嫣然輕咬紅唇,在那朦朧的水汽中,她的臉頰泛著誘人的粉紅。
「主公明天就要帶著大軍去跟那燕王拼命,奴家這心裡晃晃悠悠的,哪能睡得著?」
她一邊說著,一邊從水桶里站起身。
任由那晶瑩的水珠順著曼妙的曲線滑落,最後消失在水桶之中。
她赤著腳跨出木桶,顧不得擦拭,直接撲進了李萬年的懷裡。
那股子滾燙的體溫隔著薄薄的衣衫傳了過來。
李萬年低頭看著懷裡的女人,伸手捏住了她那玲瓏剔透的耳垂。
「你是擔心我,還是擔心開戰之後,碰不到我了?」
慕容嫣然嬌嗔地抬頭,在那英武的臉龐上輕輕啄了一下。
「侯爺壞死了,明知道奴家整顆心都掛在您身上。」
「不過,奴家也確實怕開戰後,與侯爺分開太久,就想……先幫侯爺調理調理身體。」
她伸出雙臂,死死環住李萬年的脖頸,整個人如同藤蔓一般纏了上來。
「今晚,讓奴家好好伺候您沐浴,也算給侯爺踐行了。」
佳人相邀,豈敢辜負!
李萬年直接抱著懷中佳人來到了浴桶旁。
將她重新放進浴桶里後,他解衣沐浴。
衣衫落地,水花四濺。
木桶里的水波劇烈晃蕩,花瓣上下翻滾。
慕容嫣然那雙美目之中,欲望與柔情交織,她在他耳邊吐氣如蘭,辭令微顫。
「侯爺……您可得記住了,戰場上,刀劍無眼。「
「奴家雖知您有萬軍叢中取敵將首級之能,卻也要小心謹慎些,顧及到自己的性命安全。」
「要是您有什麼閃失,哪怕破了塊皮,奴家都要傷心呢。」
李萬年大手托住她的腰肢,感受著那驚人的彈性與滑膩。
「放心,這天下能取我李萬年性命的人,還沒生出來呢。」
燈影搖紅,重重帷幕下,是翻江倒海般的狂熱。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子粘稠的味道。
許久。
慕容嫣然軟綿綿地趴在李萬年寬闊的胸膛上,連動彈一下的力氣都沒了。
就在這時,李萬年的腦海中想起那冰冷的機械音。
【叮!施肥澆水完成!】
【觸發小暴擊!】
【恭喜宿主獲得隨機掉落物:技能點+1!】
【光合作用完成,預計壽命增加一年!】
好傢夥,竟然出技能點了。
他跟慕容嫣然耕耘的這幾日,除了一次大暴擊獲得的霸王弓和圍棋精通外,就都是些屬性點了。
沒想到這次還干出小暴擊來了。
之前,他可是存著那個技能點,存了好久,就為了等再獲得一個,好把銅皮鐵骨這保命神技升到lv3。
現在,終於是湊齊了。
他毫不猶豫,意念一動。
加點!
【叮!消耗技能點*2,銅皮鐵骨lv2升級成功!】
【恭喜宿主獲得:銅皮鐵骨lv3!】
剎那間。
一股暖流,從他四肢百骸湧起,瞬間流遍全身!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皮膚,肌肉,甚至是骨骼,都在以一種讓他非常舒適的速度,變得更加堅韌,更加密實!
李萬年有一種感覺。
等到這股強化徹底完成,他在不開啟銅皮鐵骨的情況下,身體的強度也是遠超絕大部分苦練幾十年的橫練大家的。
這次的銅皮鐵骨升級,除了增強了身體強度外,力量也增加了不少。
等到身體強化徹底完成,應該能增長差不多六個屬性點的力量。
李萬年握了握拳,感受著體內那充盈的力量,心中也是一陣滿足。
……
次日清晨。
天邊剛剛泛起一抹魚肚白,滄州城外,已經人聲鼎沸。
數萬大軍,集結於曠野之上!
放眼望去,黑壓壓的一片,如同一片墜落地面的陰雲。
晨風吹過,無數面繪著「李」字的大旗獵獵作響。
每一名士兵都站得筆直,手中的長槍在微弱的光線中透著寒意。
那一股子沖天的肅殺之氣,仿佛能將頭頂的雲層都給衝散。
李萬年身披重鎧,頭戴紅纓盔,腰挎霸王槍,邁著沉穩的步子走上點將台。
他每走一步,台下那數萬雙眼睛便緊緊跟隨。
那是崇拜,是狂熱,更是絕對的忠誠。
此時的李萬年,不僅是他們的統帥,更是他們的信仰。
他站在高台邊緣,俯瞰著下方那一張張年輕且堅毅的臉龐。
這是他,在整個滄州立足的班底,也是他即將去征戰燕王的底氣。
李萬年深吸了一口氣,語調雖然平和,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傳遍了全場。
「弟兄們!」
「看看你們腳下的這片土地!」
「在不久前,這裡還被那幫士紳豪強踩在腳下。「
「他們魚肉鄉里,敲骨吸髓!」
「他們讓人,吃不飽飯!」
「他們讓人,穿不暖衣!」
「他們將百姓當做隨意收割的莊稼!」
「他們,是燕地的害蟲,卻也不僅僅是燕地的害蟲!」
「你們當中,有不少人是燕地的人,是滄州的人。」
「若是我走了,若是燕王回到了他的領地,那麼,這裡的一切,都會如故。」
「你們的父母會繼續受苦,你們的妻兒回繼續挨餓!」
「這樣的事情,你們答應嗎?」
台下,數萬將士眼眶發紅,齊聲怒吼。
「絕不答應!」
「絕不答應!!」
士兵們瘋狂地揮動手中的兵器,每一個人的情緒都被點燃到了極點。
那排山倒海般的吶喊,震得大地都在微微顫動。
李萬年猛地舉起霸王槍,斜指向天。
「好,既然你們都不答應。」
「那就隨我李萬年出征,去討伐燕逆!」
「戰!戰!戰!」
數萬人的怒吼,匯成一股驚天動地的聲浪,仿佛要將整個天幕都給掀翻!
咚!咚!咚!
戰鼓雷鳴,號角長鳴。
王青山一馬當先,率領著五千先鋒士兵,率先離開營地。
李二牛統帥的中軍大隊,緊隨其後。
沉重的腳步聲匯聚在一起,仿佛雷霆滾過大地。
李萬年翻身上馬,最後看了一眼站在刺史府門前,那一身紅裝、正默默注視著他的慕容嫣然。
他沒有回頭,只是猛地一揮鞭。
「駕!」
……
大軍開拔,塵土飛揚,旌旗蔽日。
五千先鋒軍,人人身披甲冑,手持長槍,那股子沖天的殺氣,幾乎要將沿途的飛鳥都給驚落。
「王頭兒,你說侯爺這次,真能把燕王那老小子給干趴下?」
一個年輕的士兵一邊行軍,一邊忍不住小聲問向身邊的伍長。
那伍長咧嘴,露出兩排大白牙,臉上是毫不掩飾的狂熱和自信。
「廢話!你也不看看咱們侯爺是誰!」
「那是能於萬軍叢中,取敵將首級的神人!」
「燕王算個屁!等咱們到了,指定把他打得哭爹喊娘!」
隊伍里,響起一陣壓抑的鬨笑。
這,就是李萬年麾下士卒的自信。
尤其是那些從北營來的兵,聽說過有關於李侯爺太多的事情。
對他們而言,李萬年,就是不敗的戰神!
王青山騎在馬上,聽著身後士卒們的議論,臉上帶著淡淡的笑。
士氣可用!
然而,這份輕鬆,在三天後,就被突然遏住。
兩山夾峙,地勢險要,是通往燕王大軍後方的必經之路。
而此刻,谷口之上,壁壘森嚴,旌旗招展。
燕王麾下宿將,耿武,正率領著兩千精銳,死死地堵住了這裡。
「他娘的,這老東西跟個烏龜殼似的!」
一個北營的將領從前線退下來,一口唾沫吐在地上,臉上滿是晦氣。
「弟兄們沖了幾次,連人家的牆邊都摸不到,就被上面滾下來的石頭和弓箭給砸回來了,白白折損了十幾號弟兄!」
王青山站在一處高坡上,面無表情地觀察著遠處的防線。
耿武此人,他早有耳聞。
是燕王手底下為數不多,真正靠著戰功,從底層一步步爬上來的悍將。
為人勇猛,但心思縝密,尤擅防守。
他布置的防線,滴水不漏,幾乎找不到任何破綻。
強攻,無異於拿人命去填。
「都別急。」
王青山收回目光,聲音沉穩,聽不出半點焦躁。
「傳令下去,安營紮寨,原地休整。」
「另外,派幾個機靈點的,去周圍的村子問問,看看這附近,還有沒有別的路能繞過去。」
夜。
營帳之內,燈火通明。
王青山的手指,在簡陋的地圖上,緩緩划過。
「王將軍,問到了。」
一個負責偵查的斥候快步走了進來,臉上帶著喜色。
「距離此地向西三十里,有一條當地獵戶都很少走的山路,可以繞到那『一線天』的後頭去!」
「不過……」
斥候的臉上又露出了為難的神色。
「那條路,極其難走,很多地方窄的只能一人通過,大軍根本過不去。」
「窄的只能一人通過?」
王青山抬起頭,眼中閃過一抹銳利。
「那意思是,人是能通過的。」
王青山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來。
他環視了一圈帳內的幾名心腹將領,聲音壓得極低。
「今夜,我親自帶三百精銳,攜帶強弓硬弩,從那條小路繞後!」
「你們,率領剩下的大軍,在正面佯攻!」
「記住!動靜要大!要讓耿武那老傢伙以為,我們就是要不惜一切代價,從正面攻破他的防線!」
「黎明時分,聽我信號,兩面夾擊,一舉拿下他們!」
……
後半夜。
月黑風高。
王青山帶著三百名精挑細選出來的北營銳士,如同鬼魅,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之中。
山路崎嶇,荊棘叢生。
他們背著沉重的弓弩和箭矢,在崎嶇狹窄的山道上,艱難地行走著。
其中有一段路尤為驚險,若是一個不慎踩空,那便會直接摔下去。
在走這段幾位驚險的路時,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只有沉重的喘息和鎧甲偶爾碰撞的細微聲響,在寂靜的山林間迴蕩。
黎明。
天邊,泛起了一抹魚肚白。
「一線天」的正面戰場,戰鼓聲卻如同狂風暴雨,驟然響起!
「殺啊!」
數千北營士兵,發起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猛烈的衝鋒!
他們扛著雲梯,頂著盾牌,冒著如雨點般落下的箭矢和滾石,悍不畏死地朝著那道堅固的壁壘,發起了決死衝鋒!
「哼,一群不知死活的東西!」
壁壘之上,耿武看著下方那如同飛蛾撲火般的敵人,臉上露出一抹不屑的冷笑。
「傳令下去,不必留手!給老子狠狠地打!」
「讓這幫沒見過世面的泥腿子知道,我燕王的大軍,不是他們能惹得起的!」
然而。
就在他將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正面戰場之時。
一道黑色的潮水,已經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他們陣地的側後方。
那是三百名,眼神冷酷,殺氣騰騰的北營銳士。
為首的王青山,站在最高處,冷冷地看著下方那亂糟糟,毫無防備的敵軍後陣。
他緩緩舉起了手中的鐵胎弓。
「放!」
一個冰冷的字,從他口中吐出。
嗡——
百弦齊振!
如同死神鐮刀劃破空氣的銳響,驟然響起!
無數支閃爍著寒芒的箭矢,如同蝗蟲過境,鋪天蓋地,從天而降!
精準地,覆蓋了耿武軍毫無防備的側後方!
「噗!噗!噗!」
利器入肉的聲音,密集得如同雨打芭蕉。
慘叫聲,瞬間響徹雲霄!
正在後方休息、以及搬運守城器械的耿武軍士卒,做夢都沒想到,死亡會從這個方向襲來!
他們成片成片地倒下,鮮血,瞬間染紅了大地。
整個後陣,剎那間,亂成了一鍋粥!
「怎麼回事?!」
耿武猛地回頭,臉上的表情,凝固了。
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那面在晨風中,獵獵作響的「李」字大旗!
他看到了那個站在高處,如同神魔般拉開長弓的男人!
「敵襲!側後方有敵襲!」
悽厲的嘶吼聲,在混亂的軍陣中響起。
可,已經晚了。
「殺!」
王青山扔掉手中的長弓,拔出腰間的環首大刀,第一個,從山坡上沖了下去!
三百名北營銳士,緊隨其後!
他們像一柄燒紅的利刃,狠狠地,插進了耿武軍柔軟的腹部!
與此同時。
正面佯攻的大軍,也發起了最後的總攻!
前後夾擊!
腹背受敵!
耿武軍的陣型,在瞬間,土崩瓦解!
士兵們如同沒頭的蒼蠅,四處亂竄,自相踐踏。
抵抗,在這一刻,變得毫無意義。
這是一場,徹頭徹尾的屠殺!
「撤!快撤!」
耿武目眥欲裂,他知道,大勢已去!
他撥轉馬頭,在幾個親兵的拼死護衛下,朝著後方,狼狽逃竄。
「想跑?」
王青山注意到了他,眼神一冷,從地上一個戰死的士兵身上,搶過一把長弓。
彎弓,搭箭。
動作一氣呵成!
「嗡!」
箭矢如流星,直奔耿武的後心!
然而,就在箭矢即將命中的瞬間。
一個忠心耿耿的親兵,猛地用自己的身體,擋在了耿武的身前!
「噗!」
箭矢穿心而過。
那名親兵連哼都沒哼一聲,便栽落馬下。
趁著這片刻的耽擱,耿武已經逃出了數十米遠,很快便消失在了遠處的山林之中。
王青山看著他逃走的方向,遺憾地放下了弓。
……
戰場,很快被打掃乾淨。
王青山看著眼前堆積如山的戰利品,和那些垂頭喪氣跪在地上的俘虜,臉上卻沒有太多勝利的喜悅。
跑了一個耿武,終究是個麻煩。
「將軍,有個俘虜,是個都尉,他說有重要的軍情要向您稟報。」
一個親兵走過來,低聲說道。
「帶上來。」
很快,一個鼻青臉腫,身上帶傷的軍官,被帶到了王青山面前。
那軍官一見到王青山,便「噗通」一聲跪倒在地,拼命磕頭。
「將軍饒命!將軍饒命啊!」
「說,什麼重要軍情?」王青山沒什麼耐心。
那軍官不敢怠慢,連忙道:「將軍,耿武將軍雖然敗了,但他……他在前方五十里處的『火雲坡』,早就布下了一個必殺之局!」
「哦?」王青山來了點興趣。
「那是什麼局?」
「是……是火油!」
軍官的聲音都在發顫,
「耿將軍因為守兵太少,早就做了最壞的打算,提前在火雲坡那處要隘,埋設了大量的火油和引火之物!」
「那裡的地勢比『一線天』更加狹窄,一旦大軍進入,他只需一聲令下,便可引燃大火!」
「屆時,整個山谷,都會變成一片火海,任憑您有通天的本事,也插翅難飛啊!」
火油?
火海?
王青山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他快步走到地圖前,目光,死死地落在了「火雲坡」那三個字上。
眼神,瞬間變得凝重無比。
這個耿武,果然不是個省油的燈。
敗了,居然還給他留了這麼大一個「驚喜」。
「來人!」
王青山轉過身,對著身邊的副將,沉聲下令。
「不必追擊逃兵,全軍安營紮寨,等侯爺的主力大軍前來會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