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站,是青雲鄉最大的一家造紙廠,名為「大華造紙廠」。
如果說對永鑫建材公司的檢查是一塌糊塗的話。
那麼大華造紙廠的情況就是不堪入目。
不光存在嚴重的安全生產隱患,還存在非常環境污染問題。
武長保的臉色也是愈發的難看,當場就下令給「大華造紙廠」貼上了封條。
「你們鄉的人是真大膽!」
這個時候,武長保的心情已經相當差了。
而江白對此並不意外。
因為這些不合規的小企業小作坊在面臨省檢和國檢的時候。
最好的辦法就是直接關門大吉,避過風頭。
所以他們還真不擔心省檢國檢那種大型檢查。
最害怕的就是這種突襲式的小型檢查。
看完造紙廠,第三站是一家規模較大的鵪鶉養殖場。
……
雲水謠足浴中心。
吳棟樑正在悠閒地享受著黑絲小美的貼心服務,突然電話震動了起來。
「餵?劉鎮長您指示。」
吳棟樑的熱情,與電話那段劉振不陰不陽的聲音形成了鮮明對比。
「你在哪兒呢?」
「呃……」
吳棟樑怔了一下,嚴厲的眼神示意小美不要發出聲音後,這才結結巴巴的說道。
「啊我在縣裡辦點事兒,人社局那邊……」
「你辦你馬勒戈壁!!!!」
電話那邊,劉振忽然暴起的怒喝直接把吳棟樑的腦子給炸懵逼了。
他一臉錯愕的愣了好半天,這才強行擠出一抹笑,壓著脾氣問道。
「不是,劉鎮長您這是……」
「你踏馬知不知道江白正帶著武長保他們在鄉里進行安全檢查?」
「你踏馬知不知道大華和永鑫已經讓武長保封了?」
「你他罵了隔壁的現在到底在幹什麼!!!」
「啊???」
頓時,吳棟樑瞪大了眼珠子,臉上滿是震驚和疑惑。
「這……這這這……我怎麼不知道啊……我我我……」
「你什麼你?五分鐘之內給我滾回來,去把事情給我弄清楚。」
電話被狠狠掛斷。
吳棟樑怔怔的坐在床上發呆。
臉色難看至極。
小美也是看到情況不對,猶豫著也沒敢問加鐘的事兒。
愣是看著吳棟樑換了衣服後便失魂落魄的沖了出去。
精緻的妝容上閃過一絲懊悔。
「吳哥今天怎麼了這是……」
……
與此同時,綜合執法大隊隊長趙亮正叼著煙和兄弟們打著牌。
突然兜里傳來自己的手機鈴音。
「2002年的第一場雪,比以往來的時候來的……」
看到來電,趙亮使了個眼色,示意牌局暫停,這才接起電話。
「餵?劉鎮長您說。」
「你在哪兒呢趙亮?」
「啊,我這邊帶著兄弟們巡接呢,這兩天有人舉報占道經營比較厲害。」
「巡接?你家大街這麼安靜麼?」
劉振一句反問,噎得趙亮啞口無言。
「呃……不是劉……」
「趙亮啊趙亮,我看你這個執法隊長是不想幹了對吧?」
這陰惻惻的一句話,頓時嚇得趙亮變了臉色,他連忙起身,來到房間外面壓低聲音。
「不是劉鎮長,我回去跟您解釋,昨天我爸帶了兩瓶好酒讓我給您帶過去……」
「你帶你罵了個比!!!!」
壓制不住火氣的劉振終於忍不住吼了起來。
「趙亮你踏馬知不知道江白現在在做什麼?」
「呃……」
徹底懵逼了的趙亮此時已經喪失了大腦運轉的能力。
「他現在帶著應急管理局的武長保在下面的企業進行安全檢查,已經當場關停了兩家企業你知不知道?」
「啊???」
聞言,趙亮臉色驟變,直接破口大罵起來。
「江白他罵了隔壁的,誰踏馬給他的膽子?」
「你他罵了隔壁的趙亮!我倒是想問問誰踏馬給你的膽子讓你在上班時間去棋牌室打牌?」
「人家江白分管安全生產的委員,怎麼就不能下來檢查了?」
被劉振這麼辱罵一頓,趙亮腦子終於清醒起來。
他連忙回屋把自己的煙和打火機揣回兜里,接著便向門外跑去。
「劉鎮長你放心,我現在就去,立馬過去,絕對不會讓他搞出什麼大事情!」
「你最好做到這一點!」
「不然趙亮你他罵了隔壁的……」
「好好好劉鎮長我知道了,我現在開車,啊啊啊先不說了啊劉鎮長。」
不想再聽劉振的咒罵,趙亮強行掛斷了電話。
……
養殖場的安全問題倒是不大,就是髒亂差情況有些嚴重。
而且糞便直接排放入河,水污染情況甚是厲害。
雖然環保並非自己管轄範圍,但武長保還是很有正義感。
「看來我很有必要給方圓打個電話,讓他親自來看看青雲鄉到底什麼個情況。」
離開養殖場,武長保眼底泛著一抹寒意。
他嘴裡的方圓,是縣環保局副局長。
「之前每次來你們青雲鄉,要麼這些企業就是關停整改中,要麼就是提前準備好了,劉振那個傢伙是真膽大!!!」
說到這裡,武長保再次看向江白,由衷的說道。
「老弟,我還是要感謝你啊,若不是你的這次邀請,恐怕哪天出事兒我被關裡頭了,都沒搞清楚是為什麼。」
「看你說的武局長,以後我們的工作還需要你多多操心。」
一行人很快到達第四個檢查點。
一家名為「星宇」的煤炭運銷公司。
與之前幾家企業負責人的態度不同。
這家企業負責人楊森非但對武長保他們的到來沒有任何懼色。
反倒那張淡漠的臉上明顯表露出一種不耐和不屑。
一行人倒是沒多說什麼。
只是在進入場地的瞬間,武長保的臉直接就黑了。
肉眼可見,偌大的場地中,成堆成堆的煤炭露天堆放,有的堆的像小山一般。
武長保似乎是被氣笑了。
他轉頭看向楊森,咬著牙。
「可以啊你們公司,做煤炭運銷的,不知道煤炭露天堆放是多麼嚴重的安全隱患麼?」
「真是胡鬧!!!」
截至目前,這是讓武長保最為生氣的一幕。
煤炭露天堆放,存在極大的安全隱患和空氣污染問題,是要承擔法律責任的。
而這種情況一旦被上面查到,他武長保都吃不了兜著走。
然而負責人楊森依舊一副無所屌謂的模樣,攤了攤手。
「武局長,您也看到了,什麼踏馬的隱患不隱患的,這些煤炭不都好好的麼?也沒出事兒啊。」
武長保臉上的肌肉猛地抽搐了一下。
但還是強忍著怒氣,走到煤炭裝卸處。
指著噴淋系統說道。
「讓人把噴淋系統打開。」
然而楊森卻是不為所動,眼皮不抬,不耐煩的說道。
「不好意思武局長,今天站里停電。」
這話明顯就是在應付。
運載煤炭的機器還在轟隆隆轉動,偏偏說廠里停電了。
如此敷衍的態度,終於讓武長保胸中的怒火爆發出來。
「你這個企業負責人很囂張啊。」
「呵呵,還好還好。」
楊森皮笑肉不笑的點了點頭。
說著,他把武長保和江白兩人拉到一邊,像是施捨般的語氣透露著滿滿的鄙夷。
「兩位領導,咱們都知道你們下來檢查是幹什麼的。」
「不就是缺錢花了麼?」
「下次兩位領導缺錢花了直接給我打個電話就行,幹嘛要費這麼大力氣,搞得興師動眾的,多沒意思。」
說著,楊森吊兒郎當的掏出了電話。
「說吧,兩位領導想要多少,我這就打電話讓人安排。」
「當然,太多了也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