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夜色怡人,晚風習習。
任平生、南韻一如既往的批閱奏章。任平生的左手時而放在南韻的大腿上摩挲,緩解奏章的枯燥。西北處的隔斷性屏風後不斷傳來月冬逗弄衡兒,衡兒咯咯笑,或哦哦的聲音。
靜謐的寧清殿在衡兒純真、稚嫩的聲音渲染下,有了幾分令人由心發笑的鮮活。
任平生放下毛筆,合上奏章:「還是小孩好,餓了吃,累了睡,醒了就躺著不動,一大幫人主動上前逗他笑。」
南韻淺笑:「這不正是我們所期望的。」
「不,這是你期望的,不是我。我在這累死累活,他笑那麼開心,我心裡不平衡,看我去把他弄哭。」
任平生起身走去,南韻微微搖頭,繼續批閱奏章。
「衡兒~」
任平生人未至聲先至,躺在專屬小沙發上的衡兒聽到任平生的聲音,先是靜下來,像是在辨別任平生聲音位置,下一秒,衡兒興奮的揮舞手腳,接著又停下來,看了看月冬,像是在找任平生。
「衡兒,你在幹嘛呢?」
任平生脫鞋走上爬行墊,出現在衡兒的視線中。
衡兒目光立即鎖定任平生,興奮的揮舞手腳,露出令人心醉的笑容。
「看到阿父過來這麼開心呀。」
任平生坐到衡兒面前,伸手輕碰衡兒軟乎乎的小肚子,衡兒立即笑出了聲。
「我還說過來把你弄哭,現在都有點不好意思下手了。」
衡兒依舊在揮舞手腳,咯咯笑。
「阿父唱歌給你聽吧,」任平生將手伸到衡兒的手旁,衡兒自然反射的握住任平生的手指,任平生輕輕的晃了晃,對一旁的宮娥說,「幫我把吉他拿過來。」
「喏。」
宮娥立即拿來吉他。
任平生接著逗了會衡兒,拿起吉他,想了想,說:「我先給你唱首世上只有媽媽好,」任平生開始彈,原在揮舞手腳的衡兒立即停了下來,直勾勾的盯著吉他,「世上只有媽媽好,有媽的孩子像個寶……」
衡兒聽著又露出笑容,揮了下手。不遠處的南韻聽到任平生的歌聲,也是一笑。
唱完,任平生手指變化,接著彈唱。
「我有一頭小毛驢,我從來也不騎。有一天我心血來潮,騎著去趕集,我手裡拿著小皮鞭,心裡正得意,不知怎麼嘩啦啦啦,我摔了一身泥……」
許是因為任平生在胎教時沒少唱這首歌,衡兒有印象。他一聽到任平生唱這首歌,就格外得興奮。期間,他還看月冬,月冬有所回應,他就更加興奮。
任平生亦是看的一樂,換歌彈道:「命運就像冰糖雪梨,命運就像黃油曲奇,命運就像教會你我做人要美味。白天吃漢堡,晚上吃炸雞,我願我一生相伴土豆泥……」
「手裡捧著窩窩頭,菜里沒有一滴油……」
任平生湊到衡兒跟前唱,衡兒就看著任平生,還笑了兩下。任平生放下吉他,輕捏衡兒的臉。
「還笑,其他小孩聽到這歌都哭,就你笑。」
一旁的月冬不解道:「其他小孩聽到這首歌,為何會哭?」
「不知道,可能是想到上輩子過的苦日子,衡兒笑,一看就是沒過過苦日子。」
「人真有上輩子?」
「我覺得沒有,但這話從我嘴裡說出來沒有公信力,畢竟我自己……不過我還是認為我是特殊情況,不能用上輩子概括。何況,我這也不算是上輩子。」
話罷,任平生抱起衡兒。
「躺了有一會了,現在來趴會。」
剛要放到爬行墊上,任平生心血來潮的有了個念頭。他先讓衡兒正面躺在爬行墊上,然後自己躺在衡兒旁邊,說:「衡兒,阿父教你個必備技能,你看阿父,右肩下沉發力,右肩抬起,帶動身體,往右倒……」
任平生翻身:「看到沒,像我這樣翻過來。」
衡兒開心的揮舞手腳。
任平生見狀沒在意,畢竟衡兒現在才兩個多月,他教衡兒翻身,也只是突發奇想。然,就在這時,衡兒突然收斂笑容,全身用力的往右翻。
任平生立即喊道:「韻兒,快過來,衡兒在嘗試翻身了。」
正在寫批示的南韻聞言,立即加快寫字速度。寫完,立即放下毛筆走過來。
待南韻走到時,衡兒仍在使勁嘗試,臉都憋紅。
奈何,衡兒終究是太小,使勁半天就左肩抬起來了一點。不過衡兒顯然不是容易放棄的,或者說性子很倔,第一次失敗後,緊接著就嘗試第二次、第三次。
任平生說:「以前聽人說三歲看老,我還不太信,現在看來還真是,你看衡兒多有恆心、毅力,而且失敗了也不哭,就自己默默嘗試。」
南韻微微頷首,有些擔憂的說道:「衡兒尚且幼兒,暫未到翻身的時候,還是算了吧,強行翻身,恐對身體無益。」
任平生笑說:「韻兒果然是慈母,這才哪到哪,我們都在旁邊盯著,不會有事的,我們看看,他還能堅持多久,一直失敗會不會哭。」
任平生話是這樣說,但看到衡兒第四次失敗,臉因使勁而通紅,就這樣還要繼續,任平生忍不住的上手,一邊教,一邊輔助衡兒翻身。
衡兒一愣,隨即發出清脆稚嫩的笑容,手腳亂揮,拍的爬行墊發出結實的悶響。
任平生笑著將衡兒抱起來,讓衡兒對著他們平躺,說:「衡兒再試試,爭取自己翻過來。」
話音未落,衡兒已經自主嘗試起來。這一次許是有任平生剛才上手指導的緣故,衡兒甫一嘗試,左肩便抬了很好,整個人大幅度右傾,彷佛下一秒就能翻過去。
「衡兒加油,還差一點。」
任平生掏出手機,剛開啟相機,就見衡兒已是翻了過去,壓著右手,興奮的亂彈。
「衡兒真棒。」
任平生剛想抽出衡兒的右手,南韻已是先一步,輕柔的將衡兒的右手抽了出來,擦了擦衡兒的臉。衡兒沖著南韻笑,手腳亂彈。
「咱們孩子厲害吧,別人小孩要三個月,或者四個月才會翻身,衡兒才兩個多月,一學就會了。」
南韻抱起衡兒,笑說:「用平生的話說,我們的孩子自是聰慧的,是嗎?衡兒。」
衡兒看著南韻笑。
忽然,衡兒哼哼的往南韻懷裡鑽。
任平生見狀,笑說:「衡兒這是翻餓了。」
南韻當即抱進內室。
任平生從月冬那拿來對講機,先通知陳錦蓉:「阿母?休息了嗎?完畢。」
話罷,任平生剛拿起另一個對講機,陳錦蓉的聲音從對講機里傳了出來。
「平生何事?完畢。」
「衡兒學會翻身了,我剛心血來潮的教他,他一看就學會了,完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