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琉雪清楚地看到了齊王眼底的殺意,眼底流露出受傷。
「殿下,齊王表哥……我們青梅竹馬,多年感情……」
「你就是個妖怪!我要殺了你!還有你腹中胎兒,也定然是個妖怪!本王不能讓這樣的怪物降世,它定會污染本王的血脈……」
齊王此刻驚恐之下,半點舊情也不念了,只想一劍了解了盛琉雪。
盛琉雪險險躲開,可手臂確還是被劍鋒划過,錦帛垂落,白皙的肌膚上滲出鮮血。
她不敢置信地看著齊王,沒想到,他竟是半點也不給她解釋的機會。
盛琉雪攥緊拳頭,心一點點硬了起來。
她咬牙說:「殿下,你不能殺我!」
「如今你我性命相連,若殺了我,你也會死!」
「我們當初相愛的時候,便說要生同衾死同穴,若能死在一處,也算是落得了個圓滿。」
盛琉雪思及往事,聲音里滿是感傷和哀婉。
她昂起了頭,露出白皙的脖頸,閉上了眼睛。 軟劍落在她咽喉前的剎那,齊王生生停住了,因為方才,他劃傷盛琉雪手臂時,盛琉雪身上的刀傷飛快癒合,與此同時,他手臂上同樣的地方,出現了一模一樣的刀傷。
不能殺盛琉雪,她死,他也會死!
「哐當」一聲。
軟劍落地。
盛琉雪睜開眼,對上的就是齊王那幽深冰冷盛滿恨意的眼神。
這一刻她知道他們再也回不去了。
齊王心頭積壓的所有對盛琉雪的不滿與怨恨在此刻爆發,「盛琉雪,我真後悔娶了你!」
他現在一想到,當初為了娶盛琉雪,鬧出來的那些事,甚至不惜為了她抗旨挨板子,那時候他是真的覺得她比皇位更重要。
再聯想到現在盛琉雪是如何用邪術害他的,齊王便覺得可笑!
盛琉雪聽著他的話,心如刀割,眼淚止不住地流。
但如今她身子重,以往纖瘦精緻的臉龐浮腫,哭起來也沒有了從前梨花帶雨的美感。
齊王看著只覺得愈發厭惡,轉身便走。 可才走出幾步,腹部就傳來劇痛,一股噁心感湧上心頭。
他乾嘔的動作引來了候在院外隨從們的注意。
「王爺可是身子不適?可要去請太醫?」
齊王點點頭,派人去請了他母妃生前器重的太醫。
太醫一連給他診了幾次脈,面上的驚愕幾乎掩不住。
殿下這脈象……
分明是動了胎氣啊!
要不是他無數次給齊王請平安脈,知道他是男子,此刻,都要懷疑他是女扮男裝了。
「這是盛側妃的脈象!」
齊王覺得無比羞辱,他一個大男人,竟然像孕婦一樣動胎氣噁心孕吐,簡直是奇恥大辱!
若日後他登基,被什麼野史記了去,豈不是要讓後人嘲笑。
齊王將當時與盛琉雪一塊的情形說與太醫聽。 太醫的頭壓得很低,覺得這不是他能聽的。
「可有解開邪術的方法?」齊王問。
太醫幾乎匍匐在地,「齊王殿下,微臣無能,並不擅長此道。解鈴還需系鈴人。您是側妃的夫君,不若從她那兒入手,讓她解開邪術?」
齊王擰了擰眉,語氣陰冷卻篤定:「本王差點一怒之下殺了她,她不會替本王解開邪術。」
太醫想著,你都要殺她了,解開邪術她就死了,傻子才會解開。
他語氣委婉地說:「不管側妃如何惹惱了殿下,她腹內還懷著殿下的骨肉,為殿下承受十月懷胎之苦……」
「現在承受十月懷胎之苦的是本王!嘔——」
齊王說著又是一陣乾嘔孕吐,面色也更為陰沉。
太醫也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趕忙道:「總歸她是殿下的女人,殿下稍哄她幾句,女子心軟,定不會眼睜睜看著殿下受苦的。」
他就差直說,你就算要殺她,好歹先騙她把邪術解除了啊。
齊王卻依舊面色陰沉:「沒有別的辦法了嗎?什麼事都要本王去解決,那要你們這些太醫何用?」
太醫感覺到了殺意,不敢一口說死,「此時,微臣還需要回太醫院與同僚們共同探討解決之法。那個從盛側妃體內跳入殿下口中的黑色怪物,似乎與古籍上的蠱蟲頗為類似……」 齊王一想到那個東西進了他的肚子裡,而數次嘔吐都沒能將東西吐出來,便感覺心底膈應,噁心感湧上來,又忍不住想吐。
「本王給你半月時間!不許將本王孕吐之事說出去!否則,哼!」
齊王冷聲警告。
太醫有苦難言,他說要跟同僚探討,為的就是把秘密變得不再是秘密,如此他的小命便可以保住了。
但現在,即便半個月後他幫齊王解開了邪術,恐怕等待他的依舊是被滅口的命運。
雖心如死灰,但多餘的動作太醫卻是不敢做的,他怕到時候死的不只他一人。
齊王告了假留在王府,說是染了風寒,已讓太醫看過了,皇帝讓人給他和盛琉雪都送了補藥上門,齊王也只是讓王妃秦意如接下。
為了避免旁人知曉自己的情況,齊王這幾日一直住在盛琉雪的院子裡,以至於齊王府上下都覺得盛琉雪寵愛正濃。
秦意如本就憂慮於盛琉雪先她有孕,如今見齊王一直留在盛琉雪房中,愈發著急了。
可偏偏,她借著給盛琉雪送安胎藥的由頭去找齊王,都見不著人。
眼看著盛琉雪的肚子越來越大,秦意如心中也有了算計。
齊王宣太醫的次數也愈發頻繁,可卻遲遲不露臉,玉京城中也漸漸有了他臥病在床的風聲。 ……
另一邊,舞陽侯府。
那日梁澈將盛湘鈴帶回府後,真將府上珍藏的麝香牛黃丸給她吃了。
他請來了太醫,一直在旁邊守著,以防有個萬一。
盛湘鈴吃下後,的確有一陣腹痛,比以往她痛經時還要劇烈百倍,像是腸子都攪在了一起。
她猜測,這應該就是即將流產的感覺。
她願意用這劇痛,賭盛琉雪會為了腹中胎兒解除那詭異的邪術。
事實證明,她賭對了!
她只痛了幾息,那種疼痛和身子沉重疲憊的感覺就消失了。
沒有了盛琉雪的邪術相連,麝香與她而言便只有止痛的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