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萬人的軍陣,鋪天蓋地,遮蔽了整個原野。
陽光下,無數的刀槍劍戟,反射著森冷的光。
一面繡著金色狼頭的巨大王旗,在軍陣的最中央,迎風招展。
王旗之下,是一個由數千名最精銳的怯薛衛士,組成的親衛隊。
他們身穿厚重的鐵浮屠重甲,騎著高大的草原戰馬,如同一座座移動的鐵山。
在親衛隊的中央,是一個用黃金打造的,奢華無比的移動王座。
王座上,一個如同鐵塔般的男人,正冷冷地注視著遠處那座小小的關城。
他,就是北狄王。
一個用血與火,統一了整個草原的男人。
「王上。」左賢王拓跋宏,催馬來到王座旁,他的臉上寫滿了仇恨。
「前面,就是神機谷。」
「林羽那個小雜種,就躲在那座烏龜殼裡。」
「請王上,下令攻城吧!」
「兒臣,願為先鋒!定要親手將那林羽的腦袋擰下來,祭奠我三弟在天之靈!」
北狄王沒有說話。
他只是,用一種審視的目光,打量著那座關城。
關城,並不算高大。
看起來,甚至有些……簡陋。
這就是讓他五千精騎,全軍覆沒的地方?
這就是藏著那種「妖術」的地方?
他的眼中,閃過一絲輕蔑。
「傳令。」他緩緩開口,聲音不帶一絲感情。
「讓投石機部隊,上前。」
「本王,要先把它,砸成一堆廢墟。」
「是!」
隨著他一聲令下。
北狄軍陣的後方,數百名士兵,開始推動著數十架巨大的,如同怪獸一般的投石機,緩緩向前。
那是北狄人,最引以為傲的攻城利器。
每一架,都需要上百人操作。
可以將上百斤的巨石,投擲到數百步之外。
威力,足以砸開任何一座堅固的城池。
在北狄王看來。
用這種武器,來對付眼前這座小小的關城,簡直是殺雞用牛刀。
但他,就是要用這種最蠻橫,最不講道理的方式,來告訴所有人。
在絕對的力量面前,任何的陰謀詭計,都毫無意義。
城牆上。
林羽通過望遠鏡,清楚地看到了北狄人的動向。
「投石機?」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想跟我玩遠程對轟?」
「看來,上次的教訓,還不夠深刻啊。」
「侯爺,他們上來了!」徐飛的聲音,有些緊張。
那些巨大的投石機,給了他一種極大的壓迫感。
「別慌。」林羽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們的石頭,飛不過來。」
「我們的炮彈,卻能打到他們姥姥家去。」
他轉過身,對著身後的炮手,大聲下令。
「一號炮,準備!」
「目標,敵軍投石機陣地!」
「距離,四里!」
「裝填,開花彈!」
「今天,就讓這幫沒見過世面的土鱉,見識一下,什麼才叫真正的,戰爭之神!」
「是!」
炮手們興奮地,開始進行裝填。
他們現在,對這門大炮,充滿了盲目的信心。
城下。
北狄的投石機部隊,已經進入了陣地。
士兵們開始緊張地,進行著發射前的準備。
他們將巨大的石塊,安放到投臂上。
然後,幾十個人,合力絞動著粗壯的牛筋繩索,將投臂緩緩拉下。
「嘎吱——嘎吱——」
刺耳的摩擦聲,讓人,牙酸。
就在他們即將完成準備的時候。
一聲熟悉的,如同悶雷般的巨響,再次從遠處的城牆上傳來。
「不好!」
「是乾人的妖術!」
投石機陣地里的北狄士兵,瞬間就慌了。
他們扔掉手中的工具,下意識地就想四散奔逃。
然而,已經晚了。
一顆黑色的炮彈,在他們的頭頂上空,轟然炸開!
「轟隆——!!!!!」
死亡風暴,再次降臨!
無數的鐵片,夾雜著火光,如同雨點一般,傾瀉而下!
整個投石機陣地,瞬間就變成了一片火海!
那些由堅固木材打造的,巨大的投石機,在爆炸中,被輕易地撕成了碎片!
操作投石機的數百名士兵,更是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一聲,就被炸得血肉橫飛!
只一炮。
北狄人引以為傲的投石機部隊,就徹底廢了。
軍陣中央。
北狄王看著遠處那沖天而起的火光,和那片狼藉的陣地。
他那張古井無波的臉上,終於,出現了一絲動容。
「這……就是那種妖術?」他喃喃自語。
他身邊的拓跋宏,更是看得,目眥欲裂!
「王上!」他嘶聲吼道,「不能再等了!」
「他們的妖術,雖然厲害,但肯定發射一次需要很長的時間!」
「我們必須,趁這個機會,全軍衝鋒!」
「只要能衝到城下,他們就完了!」
北狄王,被他說動了。
沒錯。
只要自己的十萬鐵騎,一擁而上。
任他有什麼通天的手段,也得被碾成肉泥!
「傳我王令!」北狄王的眼中,閃過一絲瘋狂的決絕。
「全軍!」
「衝鋒!」
「第一個,登上城牆者,封萬戶侯!賞牛羊萬頭!美女百人!」
「殺——!!!!!」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所有的北狄士兵,都瘋了!
他們發出一聲聲震天的咆哮,如同決堤的洪水一般,向著那座小小的關城,發起了潮水般的,自殺式的衝鋒!
十萬大軍,同時衝鋒!
那是什麼樣的景象?
大地,在劇烈地顫抖!
天空,仿佛都被那股滔天的殺氣,給染成了血色!
城牆上。
所有的守軍,都感覺自己的心臟,快要跳出嗓子眼了。
他們的臉色,一片煞白。
他們的腿,在不停地打顫。
在這種如同天威一般的攻勢面前。
任何一個正常人,都會,感到恐懼。
就連李玄曦,都下意識地,握緊了手中的劍。
只有林羽。
他的臉上,依舊掛著那副雲淡風輕的笑容。
他甚至,還有閒心,從懷裡,掏出了一個蘋果,慢悠悠地啃了起來。
「咔嚓。」
清脆的聲音,在死寂的城牆上,顯得,格外刺耳。
「侯……侯爺……」徐飛的聲音,都在發抖,「我們……我們還等什麼?」
「等?」林羽咬了一口蘋果,含糊不清地說道。
「等他們,再近一點。」
「等他們走進我們為他們準備的,屠宰場。」
他的眼中,閃爍著一種名為「殘忍」的光芒。
北狄大軍,越來越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