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隻蛻殼龜似乎是吃飽了,也或許是被這邊的動靜所驚擾。
它停止了進食,圓滾滾的身體慢吞吞地轉向,向著洞穴深處的一道石縫爬去。
很快便消失不見。
但此刻,已經沒人再關心它了。
大約過了五六分鐘,奇蹟發生了。
陳國華原本因高燒而漲紅的臉色,竟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消退。
他急促的呼吸漸漸平穩下來,緊皺的眉頭也舒展開了。
醫療兵再次測量了他的體溫和心率,臉上露出了難以置信的狂喜。
「體溫……體溫降下來了!心率也恢復了正常!」
「天哪……這……這簡直不科學!」
又過了片刻,陳國華的眼皮動了動,緩緩睜開了眼睛。
他的眼神雖然還有些虛弱,但已經恢復了清明。
他看了一眼圍在身邊的眾人,沙啞地開口問了第一句話。
「我們……到哪兒了?」
王副教授激動得老淚縱橫,一把抓住他的手。
「陳教授!您醒了!」
「我們……我們到神廟了!」
「是小林,是小林救了您啊!」
陳國華轉過頭,看向林羽,掙扎著想坐起來,被林羽按住了。
「陳教授,您剛醒,別亂動。」
「小林……」陳國華嘴唇動了動,「謝謝你。」
「您言重了,這是我應該做的。」林羽微微一笑,心中那塊懸著的巨石終於落了地。
……
危機解除,洞穴里的氣氛頓時輕鬆了下來。
王副教授拿著那塊價值連城的龜殼,翻來覆去地看,嘴裡嘖嘖稱奇。
「寶貝啊!這可真是個無價之寶!」
「小林,你說這東西還有沒有別的功效?」
「比如……生發?」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日益稀疏的頭頂。
林羽懶得理他,他的目光,已經被洞壁上那些在河光映照下,閃爍著五彩光芒的水晶石給吸引了。
他走到一面最大的水晶峭壁前,仔細地端詳著上面雕刻的圖形。
這些圖形與妖塔中的風格一脈相承,但更加古老和原始。
它們並非文字,而是一幅幅連貫的圖畫,仿佛在講述一個古老的故事。
「雪狼隊長,」林羽回頭道,「派人把這塊龜殼收好,這是我們這次行動最重要的發現之一。」
他又看向陳國華,「陳教授,您感覺怎麼樣?」
「如果身體允許,我想,我們可能找到了通往魔國的真正線索。」
陳國華在醫療兵的攙扶下,已經能勉強坐起。
他喝了些水,精神好了許多。
聽到林羽的話,他立刻來了精神。
「什麼線索?」
林羽指著面前巨大的水晶石壁,神情嚴肅。
「這裡,記載了輪迴宗最大的秘密,也指明了我們下一步的方向。」
「一座被稱為災難之門的宏偉巨牆。」
在可攜式冷光燈的照射下,石壁上的圖畫清晰地呈現在眾人眼前。
與之前在妖塔里看到的那些繁複詭異的符號不同。
這裡的圖畫更像是一種原始的記事方式,直白而有力。
陳國華和王副教授戴上老花鏡,幾乎是趴在石壁上,一寸一寸地研究著。
幾名負責繪圖的年輕隊員,也立刻支起畫板,開始進行拓印和臨摹。
只見上面刻畫了一條奔騰的大河,河水最終匯入了一扇緊閉的、散發著光芒的巨門之中。
門後,是一片模糊的城市輪廓。
惡羅海城!
……
有了明確的目標,隊伍的行動效率變得極高。
他們將洞穴內有價值的東西,特別是那塊救命的龜殼,全部打包帶好。
至於那口巨大的紅木棺材,考慮到其過於沉重且內部情況不明。
眾人商議後決定暫時留在原地,只做了標記,等後續大部隊前來再做處理。
臨出發前,雪狼將林羽拉到了一邊。
「林顧問,我為我之前的質疑,向你道歉。」
林羽有些意外,擺了擺手。
「雪狼隊長,你也是為了大家的安全著想,我能理解。」
雪狼搖了搖頭,他看著林羽的眼睛。
「不,這不是理由。」
「我是一名軍人,我相信數據,相信科學,相信命令。」
「但這一次,你讓我看到了這些東西之外的可能性。」
「我不知道你那些知識是從哪裡來的,我也不想問。」
「我只想告訴你,從現在開始,在確保團隊安全的前提下,你的判斷,將是我的最高行動參考。」
「我信你。」
這番話,讓林羽心中微微一動。
他能感覺到,雪狼說這番話是發自內心的。
「我盡力而為。」林羽回到。
隊伍重新踏上了征程。
他們離開了這個輪迴宗的秘密祭壇。
沿著那條閃爍著星光的地下暗河,繼續向著未知的深處走去。
河岸邊的道路愈發難行,崎嶇的冰磧石和濕滑的苔蘚考驗著每一個人的體力和耐力。
冰淵中的空氣寒冷而潮濕,但所有人的內心都燃燒著一團火。
他們走了整整兩天。
這兩天裡,他們再沒有遇到類似霸王蠑螈的巨獸,也沒有發現其他的人工遺蹟。
整個地下冰淵,仿佛除了這條河和兩岸的石頭,就只剩下無盡的死寂和黑暗。
這種單調和壓抑,比任何怪物都更消磨人的意志。
就連一向愛說笑的王副教授,話也變少了。
直到第三天的下午,走在最前方的雪狼突然停下了腳步,舉起了手。
「停!」
隊伍立刻停下,所有人都順著他的目光向前望去。
只見在前方約莫一公里外,原本寬闊的冰淵河道,似乎到了盡頭。
一道巨大無比的、泛著幽幽藍光的垂直平面。
如同一面天幕,徹底截斷了前方的去路。
那面「天幕」高不見頂,兩側與冰淵的峭壁完美地融為一體,寬度更是橫跨了整個河谷。
在黑暗的冰淵中,它本身就像一個巨大的光源,散發著令人心悸的碧藍色光芒。
所有人都被眼前這宏偉壯觀的景象所震撼。
人站在這堵巨牆之下,渺小得如同螻蟻。
「我的老天爺……」
王副教授張著嘴,半天沒合上。
「這……這就是……災難之門?」
林羽的心臟在胸腔里劇烈地跳動著。
沒錯,就是它。
比壁畫上看到的,比他想像中的,還要宏偉、還要壯觀。
這樣一堵牆,真的是人力可以建造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