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日子收拾新房,蘇曼卿雖然沒幹什麼活,但操心也是受累的一種。
每天躺下就不想起來,睡眠質量特別的好。
今天難得沒什麼事,蘇曼卿抱著被子正打算睡個回籠覺。
突然一陣爭吵聲從外面傳來。
「不是已經說好那房子賣給咱們了嗎?」
「怎麼現在又變卦了?」
蘇曼卿起身下床,透過窗戶往下看去,果然是張小蘭和柳建成正站在院門口說話。
面對張小蘭的質問,柳建成一臉的無奈。
「本來我跟趙參謀長都談好了,誰知道半路殺出個程咬金來?」
「炮兵團的劉團長也要買。」
張小蘭雙手叉腰,氣鼓鼓地說道。
「先來後到的道理他們不懂嗎?」
「明明是咱們先定下的,憑什麼給那什麼劉團長。」
柳建成耐心地解釋道。
「我的級別不是不夠嗎?」
「劉團長家住那房子級別正好。」
「這樣要是傳出去的話,別人只能說是趙參謀長好心,把房子讓給了更有需要的同志。」
「可如果賣給咱們,對外就有些不好自圓其說了。」
「再者說了,趙參謀長和劉團長兩人是十幾年的老戰友,私下關係特別好。」
「別說給錢了,就是不給錢,只要劉團長張嘴,估計這個房子的指標趙參謀長都能白送。」
見住樓房無望,張小蘭氣惱至極。
「話我都說出去了,半個大院的人都知道咱們要在新樓房裡結婚。」
「結果出了這麼檔子事,現在讓我怎麼辦?」
張小蘭哭哭啼啼的樣子,惹得柳建成心煩至極。
「好了!」
「走到這一步還不都是你自己作的。」
「本來趙參謀長家賣房子指標這件事沒幾個人知道,被你一折騰倒好,成了整個大院裡公開的秘密。」
「那些想住樓房,級別還夠的人,能不橫插一槓嗎?」
「你現在居然還有臉在這哭?」
張小蘭擦了擦眼角剛掉出來的幾滴淚珠,抽了抽鼻子說道。
「我不是心裡委屈嗎?」
說完,朝柳建成把右手伸了過去。
「給我吧!」
「什麼?」
「錢呀!那二百塊錢!」
當初決定要買趙參謀長家手裡的房子指標時,柳建成說自己沒錢,張小蘭只好把自己的家底都掏了出來。
如今樓房雖然住不成了,好歹錢沒損失。
見柳建成遲遲不給,一股不詳的預感湧上了張小蘭的心頭。
「趙參謀長家不會翻臉不認帳,不退那二百塊錢吧?」
想到這種可能,張小蘭當即就擼起袖子,要往外走。
「那可是我爸爸的撫恤金,他們家要是敢吞了,我就告到組織上去,把他們家倒賣住房指標的事告發了。」
張小蘭父親犧牲後,撫恤金被她奶奶攥著。
後來高成虎派人去接她,她這才仗著軍區首長的勢從她奶奶手裡摳出二百塊錢來。
見張小蘭是個不管不顧的急脾氣,柳建成急忙將她給拽了回來。
「我求求你別折騰了好不好?」
「那二百塊錢人家根本就沒收。」
張小蘭質問道。
「既然沒收,那錢呢?」
柳建成不好意思地說道。
「那錢我拿著呢。」
這下張小蘭徹底搞不懂了。
「既然你拿著,為什麼不給我?」
柳建成:「咱們結婚用錢的地方太多,我拿著這錢,省得買東西的時候再跟你要。」
此話一出,張小蘭不可置信地瞪大了雙眼。
「柳建成你什麼意思?」
「咱倆結婚你不會是打算花我的錢吧?」
男人擺出一副理所當然的姿態。
「為什麼不行?」
「咱倆馬上就是一家人了,花誰的錢不是花!」
張小蘭被他的厚顏無恥給氣無語了。
「可是,憑什麼蘇曼卿結婚都是顧團長花錢?」
柳建成:「他顧雲騁是團長,比我級別高,津貼也高。」
「更何況他無父無母,根本沒有用錢的地方。」
「我家裡還有弟弟妹妹和母親要養,攢不下錢也很正常。」
「你要是非想把錢要回去也無所謂,大不了咱們結婚簡單一點就是了。」
看他不高興了,張小蘭問話的語氣都小心了不少。
「你打算怎麼簡單?」
柳建成:「擺酒就算了,太麻煩。」
「買點喜糖給戰友和大院裡的孩子們發一發就好了。」
自己今生唯一一次的婚禮就被這樣糊弄過去,張小蘭心裡委屈得不行。
「不擺酒就不擺酒,那家具什麼的呢?」
她可是聽後勤那邊的人說了,顧雲騁一件舊家具都沒要,買的全都是新家具。
不僅如此,還有收音機和縫紉機全都是嶄新的。
不知看饞了多少大姑娘小媳婦兒。
其中就包括張小蘭。
可是在這一點上,柳建成還是讓他失望了。
「家具的話,後勤那邊就有,改天你去挑幾樣看著順眼的。」
「至於其他的東西,你看著置辦就行,我工作忙,別讓我操心。」
一聽這話,張小蘭算是徹底明白了。
柳建成這是打算讓她自己娶自己。
「你真的打算一分錢都不出嗎?」
男人不耐煩地回道。
「我都說了,結婚後咱們就是一家人,還分什麼你我。」
「你是奔著跟我過日子的,還是奔著我的錢來的?」
張小蘭被他這話噎得半天說不出一個字了。
想開口罵他,又怕把人給罵跑了。
最後只能把心裡的那股氣給硬生生地咽了下去,吐出一句。
「好,一切都聽你的。」
站在樓上的蘇曼卿看到下面的一幕,心中不由得一陣冷笑。
柳建成果然是個極度自私主義的人,不管娶的是誰,都是這副德行。
上一世他就藉口沒錢,工作忙,整個婚禮蘇曼卿不僅出錢還出力。
風光的婚禮安排讓他在領導和戰友們面前出盡了風頭。
本以為會討得他的歡心,沒想到柳建成卻冷冷地說了一句。
「你能不能改改你這副資本主義做派?」
怕他會嫌棄自己是資本家小姐,蘇曼卿婚後開始穿著樸素,說話吃飯開始模仿大院裡的其他家屬。
結果又得了他一句「出洋相」的評價。
如今站在旁觀者的角度看這一切,蘇曼卿只覺得自己上一世真是可悲又可笑。
當然,這一世可悲又可笑的人變成了張小蘭。
現在的蘇曼卿心裡居然開始隱隱期待柳建成和張小蘭婚後的「幸福」生活了。
肯定比自己上輩子精彩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