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筆錄,保衛科的人就讓顧雲騁帶著蘇曼卿離開了。
回家路上,男人一手握著方向盤,一手緊緊握著蘇曼卿。
剛才的淡定自若全然不見,只剩下心有餘悸的後怕。
「卿卿不用怕,我會永遠守在你身邊的。」
話落,蘇曼卿將另一隻手輕輕覆在男人的手背上,輕聲說道。
「你不用緊張,我不會有事的。」
「你看今天我處理的多好,第一時間就知道給你打電話。」
「要不要表揚我一下?」
顧雲騁側頭看了她一眼。
明明剛才在廣播大院門口見她的時候,她的臉色很不好,但依舊強裝鎮定,配合走完了所有的流程。
現在更是為了讓自己能夠安心,她強顏歡笑,像只邀功的小狐狸。
男人緊繃的下頜線終於柔和了些。
指腹摩挲著她微涼的手背,聲音里還帶著未散的沙啞。
「不僅要表揚,我還得給獎勵呢。」
「我家卿卿最聰明,反應迅速,處事果斷,對敵人絲毫不留情面。」
「不愧是我顧雲騁的老婆。」
話落,蘇曼卿探身湊到近前,笑得像個討糖吃的小姑娘。
「那你打算給我什麼獎勵呢?」
這話剛說完,顧雲騁猛地一打方向盤,輪胎髮出與地面尖銳的摩擦聲。
轉彎的速度快到,差點把蘇曼卿給甩出去。
「咱們不是回家嗎?」
「不回去了。」
「那要去哪兒?」
「給你獎勵。」
顧雲騁把車子直接開出了家屬大院,朝外面的小路疾馳而去。
有這個男人在,蘇曼卿倒也安心,並沒有感到絲毫的驚慌。
車子最後開入一片樹林,停在了一條小溪旁。
「這是哪……」
蘇曼卿的話還沒說完,顧雲騁早已解開安全帶,傾身上前吻住了她。
這個吻熱烈而深情,又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
蘇曼卿的心跳陡然加速,大腦一片空白,只能下意識地回應著他。
不知過了多久,顧雲騁才緩緩鬆開了她,抵著她的額頭,輕聲說道。
「卿卿,這裡只有你我,你不要再強撐了。」
「想哭就哭,想罵就罵。」
「在我面前,允許你軟弱。」
蘇曼卿被親的臉頰緋紅,聽到男人的話後,眼眶不由得泛了紅。
「在你眼裡,我就那麼不堪一擊嗎?」
「一個小小的柳建成還嚇不倒我。」
話音落下,男人緊緊將她抱進懷裡,下顎搭在她的肩頭。
蘇曼卿怕會有人路過,剛要伸手推開他,男人的聲音貼在她的耳邊,輕聲說道。
「別動。」
「讓我抱一會兒。」
蘇曼卿沒有再拒絕,抬起雙臂環住了他的脖頸。
鼻尖縈繞著他身上熟悉的皂莢味,讓她感到無比的安心。
顧雲騁的懷抱緊實而溫暖,像一張細密的網將蘇曼卿所有強撐的堅硬都包裹住。
蘇曼卿見這個男人趴在自己肩上一動不動,以為他睡著了。
剛要叫醒他,就聽男人突然開口問道。
「柳建成口中的什麼上輩子,這輩子,是什麼意思?」
聽到這話,蘇曼卿的身子微微一僵,猶豫了一下後,很快就恢復了往日的神色。
「柳建成腦袋受了傷,胡言亂語的話你也當真了?」
「你這個顧團長可真好騙。」
顧雲騁是上過戰場,學習過誘供審訊的,自然聽的出蘇曼卿玩笑口吻里的緊張。
他鬆開了自己的雙臂,雙手扶著她的肩膀,認真地看著她的眼睛。
「卿卿你說過,坦誠是夫妻相伴一生的基礎。」
「柳建成是不是在胡言亂語,別人聽不出來,但我聽得出來。」
嚴格來說,顧雲騁並不是聽出來的,而是看出來的。
他對蘇曼卿太了解了。
當柳建成說出那些話的時候,蘇曼卿衝出來揍他,是為了泄憤,也是為了掩飾。
「卿卿,我不知道你和柳建成之間究竟有什麼事?」
「我也不想知道。」
「我只關心你快不快樂。」
「如果那些事情讓你煩惱憂愁的話,拜託你說出來,我陪你一起承擔解決。」
聽到這些話,蘇曼卿疲憊的靠在了他的懷裡。
許久過後,她才緩緩說道。
「雲騁,你相不相信人死了以後還會重新回到原點,再活一次嗎?」
此話一出,顧雲騁瞪大了雙眼,臉上寫滿了不可置信。
蘇曼卿見狀,對他勾唇一笑。
「這就是柳建成的夢。」
「夢?」
蘇曼卿點點頭。
「今天他上午來找我,並不是為了給張小蘭要什麼諒解書。」
「而是跟我說了一個夢。」
「他說他夢到我和他結婚了,十年的婚姻生活,我們互相折磨,最後我慘死,他與張小蘭終成眷屬。」
顧雲騁:「這個夢你信了?」
蘇曼卿沒有回答他的話,而是反問道。
「你信嗎?」
顧雲騁嘆了口氣。
「我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柳建成相信了?」
蘇曼卿微微頷首。
「他不僅信了,而且還是堅信。」
「他是來找我重續前緣的。」
話落,男人憤怒的低吼了一聲。
「這個瘋子,為了一個子虛烏有的夢就來糾纏你,提什麼再續前緣。」
「我真後悔剛才把他打輕了。」
「我應該直接揍死他。」
聽到顧雲騁的話,蘇曼卿懸著的心終於落了下來。
同時暗暗在心裡對顧雲騁說了聲「對不起」。
我不是不信任你,而是太害怕了。
顧雲騁,你給我的幸福美好到不真實。
這讓她實在沒有勇氣將上一世自己那些悲慘又複雜的婚姻說出口。
她害怕一旦坦白,這份來之不易的幸福就會如同泡沫般破碎。
「顧雲騁,不要在意他。」
「我們是幸福的就好。」
男人點點頭,輕撫她的眉眼,柔聲說道。
「咱們不要被他一個不相干的人做的一個不相干的夢,影響到自己。」
清風拂過,車外的樹葉沙沙作響。
蘇曼卿強迫自己忘記上一世,忘記柳建成,享受這片刻安逸……
衛生所內,緩緩睜開眼睛的柳建成,看到圍在自己床邊的保衛科同志,不解的問道。
「你們在這裡幹什麼?」
「是不是張小蘭的案子有了新的進展?」
見他不記得今天的事情了,保衛科的同志一個個面面相覷,不知他這究竟是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