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緊任務重,不管這個論文是真是假,莫普提教授都覺得自己有必要去試一試。
不嘗試的話,一點機會都沒有。
如果嘗試了,萬一是真的呢?
莫普提教授抱著黃花蒿迅速的跑回了自己那並不豪華的小型實驗室。
他在這裡已經待了小半年了,再有一個月,他就必須回到花旗國。
所以在這之前,他一定要知道這篇論文裡面所說的青蒿素到底是否有效果。
還好提取青蒿素的要求並不複雜,所有需要的材料他都能勉強湊齊,
在幾個學生的幫助下,很快,他們就得到了第一瓶青蒿素提取液。
當莫普提教授拿起裝著提取液的試管之後,整個人都有些開始恍惚了,
他不敢相信,就單單這麼一點東西,就能把人命從瘧疾這個縱橫人類世界近千年的魔鬼消滅。
「莫普提醫生,快,快來,有人快不行了, 快幫她打一針止痛針。」
在黑洲大陸,並沒有什麼特效藥,甚至連一些消炎藥都很少,
很多時候,生病是需要用自己的免疫力來扛過去的。
但是瘧疾不同,瘧疾是無法自愈的,免疫力也殺不死瘧原蟲。
來這個鎮子已經很久了,整個鎮子的地形他已經很熟悉了,
前面有一人在帶路,莫普提和他的幾個學生在後面跟著。
很快,幾個人就來到了一個用黃土和稻草搭成的房子面前,
莫普提教授沒有嫌棄屋子外面胡亂飛舞的蒼蠅,徑直的鑽進了一個像門一樣的洞裡。
小屋子不大,也就七八平左右,裡面裝有各式各樣的陶罐和塑料瓶,
房屋的一角,鋪上稻草,這稻草,就是這家人的床。
稻草上躺著一對中年夫妻,一個小姑娘一臉擔憂的跪在女人面前,
雙手握著女人的手,臉上不停的有淚珠滑落。
顯然,這是一家三口。
而讓人痛苦的是,女孩的父親和母親,染病在床了。
莫普提教授認識這家人,在不久前,女孩的父母感染上了瘧疾。
而女孩,因為有聯合國免費發放的蚊帳,躲過了被蚊子感染的這一途徑。
隨後,又有一個年紀比較大的老者跟著鑽進了這個小房子。
「莫普提醫生,他們快不行了,給他們打一針吧,別讓他們太痛苦!」
顯然,在聯合國駐地旁邊,就是他去叫的人。
只不過他年紀有些大了,跑的有些慢,被人拉了下來,現在才跟了上來。
莫普提教授轉了一下身子,醫藥箱順著慣性從身後轉移到了身前,
見到這個動作,女孩哇的一聲就哭了出來,跪在了莫普提教授的身前,
「求求你,救救我媽媽,不要給他打針……」
女孩哭的撕心裂肺,在這個並不太發達的國家,沒有了家長,就意味著她不久之後,也很有可能會死去。
「求求你, 我媽媽不是瘧疾,他們只是生病了,打消炎針就好了,不要打止痛……」
莫普提教授有些不忍,但是在這裡生活的人,早已經見慣了生死。
每年瘧疾都帶走上百條人命,家家戶戶都有因為這個病去世的人……
年紀比較大的老人上前拉開小女孩,
「蒂亞乖,這就是命,是上帝給我們的考驗……」
老人當了鎮長這麼多年,見慣了生死,知道這個時候不能攔著聯合國來的醫生。
這些醫生是好人,雖然不能治好瘧疾這個病,但是對其他病症基本都是手到擒來。
而止痛針,是他們還活著的人,給即將死去的人最後的體面。
「哎!」
莫普提教授嘆息一聲,準備伸手打開醫療箱,拿出止痛針。
這個時候,只有止痛針才能讓兩個人沒有痛苦,並且有尊嚴的離開。
然而,莫普提教授剛要動手的時候,發現自己的左手裡面有異物,
低頭一看,正是在實驗室裡面提取的青蒿素……
一瞬間,莫普提教授想了很多,無數個念頭在莫普提教授的腦海裡面閃過。
打針……還是吃藥……
體面的走,還是再掙扎一下試試?
按照目前的情況來看,這對夫妻基本上已經算是晚期了,再堅持,也不會堅持過三天。
而手中這瓶藥,按照論文裡面的描述,最快一小時之內起效,最慢六個小時……
兩相對比之下,考究的就是莫普提教授的良心了。
像這種沒有被認可的藥物,是不能隨便給人類吃的。
即使在論文裡面已經有動物驗證成功的案例,但是動物是動物,人是人。
如果把手裡面這瓶藥給他們吃了,然後他們並沒有好轉,那麼他很有可能會上國際法庭。
明哲保身這句話雖然只有華夏人懂,但是這個道理卻是全世界通用的。
良久,莫普提終究是沒熬過內心的善良。
不過他還是給自己添加了一層保險。
「蒂亞,我手裡有一瓶藥水,是華夏一個叫王重的團隊研發的,從他的實驗結果看來,是有治癒瘧疾的功效的。」
「也是目前為止,全世界唯一一款瘧疾特效藥。」
聽到莫普提的話,蒂亞和老人的頭瞬間抬了起來,甚至兩眼都放出了光。
「但是,這個藥沒有經過人體實驗,只是通過了動物實驗,在兔子和猴子身上取得了比較好的效果。」
「所以,用不用,你們自己選擇。」
蒂亞看著莫普提手中的試劑瓶,沒有一絲的猶豫,完全沒有剛才梨花帶雨的柔弱,果斷的說道,
「用。」
老人家看著蒂亞,突然感覺蒂亞這個時候突然就像陌生人一樣。
莫普提將試劑交給蒂亞,
「這個選擇是你選的,躺在床上的也是你的父母,所以,你要為一切後果負責。」
「我再說一遍,這個藥是由華夏王重團隊研發的。你如果信得過,就餵他們喝掉吧,正好一人半瓶,藥量剛剛好。」
蒂亞雖然嘴上說的很果決,但是行動上仍舊擺脫不了一個小孩子的情緒。
雙手顫抖的從莫普提教授手中接過藥劑瓶,看著躺在床上不停痛苦打擺子的父母,
「王重?」蒂亞心中默念了一聲……
隨即,深吸了一口氣,強行掰開母親的嘴,把藥劑裡面一半的液體倒入了母親口中。
又如法炮製,將剩下的藥物倒入了父親的口中。
做完這一切,蒂亞仿佛用盡了渾身的力氣,退到了身後老人的懷裡。
老人攬住蒂亞,心疼的撫摸著她的額頭。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莫普提並沒有離開這裡,
他要見證這一切,要麼見證神藥的誕生,要麼見證騙子的隕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