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無表情地注視前方扭曲的怪物化為虛無，蘇落上前，拾起地上凝聚的空白卡牌容器與一小堆叮噹作響的金幣。
整個過程輕描淡寫，周身縈繞的那種無形「標記」，卻越發濃郁、沉重，幾乎化為肉眼可見的暗紅色氣暈。
【當前生效荒疫：】
【荒疫之盾（第20層）：所有敵人擁有額外1000％最大生命值。】
【荒疫之矛（第10層）：所有敵人造成額外1525％傷害。】
【時間迷宮：每回合不能打出超過十五張牌。】
【虛無結晶：在每回合開始時失去一點能量。】
【胡思亂想：每回合抽牌減少一張。】
制裁的枷鎖層層落下，若是一位純粹依靠卡牌與遺物體系戰鬥的爬塔者，面對如此恐怖的荒疫疊加，恐怕早已寸步難行。
這意味著敵人血量是常態的十一倍，傷害是常態的十六點二五倍，同時自身的能量獲取、過牌效率被嚴重限制，敵人的每一擊都能直接將蘇落從卡牌遊戲方面斬殺。
高塔很急，層層疊疊的荒疫降下，但無可奈何，蘇落走的是合法途徑，自己的力量也是通過夢境規則合法恢復使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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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力量是他自己的，調用途徑是「合法」的——要怪，只能怪夢境規則在構建「源質循環機」與「力量映射」時，留下了可供解讀的縫隙，也怪高塔的怪物實力太弱，反正怪不了蘇落。
「等等……如果……如果戰鬥可以這樣進行，不需要抽牌，不需要計算能量，不需要考慮牌序和組合……那我們的『牌組』，還有什麼意義？」
鐵衛還是接受不了第一層打牌，第二層開掛屠殺的現實。
「你們……離開了卡牌還能使用自己的力量嗎？」蘇落回頭。
「額……」鐵衛沉默片刻，「應該……可以？塔內塔外規則不同，我在塔內待了太久了，實在是不清楚。」
「可以，那些狩獵技藝、暗殺術、氣息隱匿法……這些早已刻入我的骨髓，成為呼吸般自然的本能。高塔的卡牌，只是將這些本能以某種規則化的形式『封裝』，便於在塔內獨特的戰鬥規則下使用。」
靜靜則是很篤定，抬起手挽了一個刀花。
下一間房間，甫一踏入，蘇落便敏銳地感知到周遭環境發生了根本性的變化。
並非簡單的場景切換，而是整個夢境空間的基礎參數發生了偏移——「深度」增加了。
這裡仿佛是沉入夢境之海更深處的一個孤立氣泡，空間本身帶著一種粘稠的「質感」，光線扭曲，視野中的景物邊界模糊。
望之令人思緒混亂，不知不覺間，思維又突兀地清晰。
虛空中仿佛有無數怪物與財寶的影像，仿佛觸手可及，卻又遙不可及，虛幻而又真實。
血色的規則文字，在這片混沌的背景下凝聚：
【與一名第一階段的BOSS戰鬥，獲得一件稀有遺物。】
【升級所有牌，無法再回復生命。】
【獲得999金幣，獲得兩張詛咒牌。】
「這……不對！這不是二階段的事件啊？」靜靜感受著思維的混沌與真實矛盾感，有些懵逼。
鐵衛依舊保持著沉默，但周身波動的紫焰顯示他內心的不平靜。他也認出了這種氛圍，這讓他那些破碎的記憶碎片開始不安地躁動。
「那是幾階段的？」蘇落就說感覺夢境的深度加深了。
「三階段……高塔發瘋了？」
蘇落想了想，感覺第一個選項最有意思。
第一階段的BOSS就是【惡魔分身】，鐵衛再去打一次，還能再次繼承嗎？
「選第一個。」
蘇落現在壓根不靠高塔的卡牌戰鬥，第二個選項壓根沒用，第三個選項則沒有意義。
就在三人意念落定的瞬間，異變陡生！
整個混沌空間劇烈地扭曲旋轉起來，那些流淌的破碎光影加速混合、迸發出刺目的雜色光芒。
腳下傳來失重感，不是下墜，而是一種更難以形容的「跌落」感，夢境的「深度」以驚人的速度繼續加深，周圍的一切迅速變得虛妄。
蘇落立刻意識到高塔在運用某種手段轉移他們，毫不猶豫地靠著高塔變幻時溢散的能量飛速轉化源質。
【源質：1076】
全部回流本體，撬動力量。
更強大的力量如決堤洪水般涌回，最後大約百分之一的本體力量，留在了這具夢境意識體之中。
眼前的混沌與虛妄逐漸凝固，變得真實起來。然而，出現的並非預想中第一層那陰暗的走廊和惡魔分身的鏡像。
他們站在一片燃燒的焦土之上。
天空是永恆的、沒有星辰的黑暗帷幕，低沉地壓迫著大地。
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焦糊味與血腥味，眼前是一個規模不小的村莊，或者說，是村莊的殘骸。
木石結構的房屋大半陷入火海，黑色的煙柱滾滾升騰，黑色的火焰舔舐著一切，發出噼啪的哀鳴。
村莊入口處，一塊被燒得變形、邊緣捲曲的鐵製招牌斜插在地，上面依稀可辨幾個模糊的字符：「鐵甲軍團」。
而地面上，散落著無數屍體。
他們穿著與鐵衛身上盔甲風格相近、統一制式的戰甲，如今大多殘破不堪，被火焰與暴力撕碎。
死亡以各種慘烈的姿態凝固：被利爪洞穿胸膛的，被蠻力扭斷脖頸的，被火焰燒成焦炭的……寂靜中，只有火焰燃燒的聲音，反而襯托出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
這個環境中有魔力，鐵衛的能力也有許多法術的影子，看來這個文明在魔力側的造詣也不低。
蘇落試著抽了抽牌，卻發現抽不出來，這裡甚至不是高塔內部，
相反，那剛剛喚醒的百分之一本體力量，以及自身掌握的法術、能量操控能力，卻異常清晰可用。
鐵衛與靜靜也在試圖打出卡牌，但戰鬥沒有開始，他們無法抽卡。
「這是干哪來了？還是塔內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