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惡魔說的沒毛病，鐵衛他既然全盛姿態都無法戰勝惡魔，為什麼會覺得在高塔遺落力量之後，爬上高塔能夠復仇呢？」
蘇落指指點點，看見鐵衛要死了，也沒有上去救的意思。
「因為，高塔之上，傳說可以實現任何願望。」
靜靜忽然低聲說，她的目光仿佛穿透了燃燒的村莊和黑暗的天空，望向某個虛無之處。
「那是爬塔者，包括我和鐵衛，最初踏上這條不歸路的根本動力。尋找終結荒疫的方法，向惡魔復仇……我們都曾相信，塔頂存在著『答案』。」
「塔尖那道永恆的金光。」蘇落想起了初入永夜之庭時看到的景象。
「「不知道。」
靜靜搖頭，怪物頭骨微微晃動：「抵達者的『願望』以何種形式實現，無人知曉。傳說，高塔是『眾神』留下的『永恆引導』，最初的『先古之民』中，有極少數登頂者，獲得了近乎永恆的生命與偉力。」
「那隻趴在塔底，長得像裂開洞洞鞋的，就是『先古之民』之一吧？」
「洞洞鞋？這個稱呼還挺貼切，我一直以為祂是一隻長得醜的六眼鯨魚……祂是司管復活的先古之民。」
就在兩人對話間，場中局勢突變。
惡魔似乎終於玩膩了，它看著爪中氣息微弱的鐵衛，發出最後一聲嘲弄的嗤笑，然後隨意地將其像破布一樣扔向蘇落和靜靜的方向。
同時，它那燃燒著硫磺火焰的巨目，已經牢牢鎖定了蘇落。
這傢伙的身上，莫名有種讓人很不爽的氣息。
蘇落瞥了它一眼。
【心火】！
霎那間，以心靈、火焰與詛咒為力量的惡魔，駭然發現自己的精神中點亮了一朵寂靜的黑焰。
那黑焰和它的本源火焰同色，但更為霸道，蘊含著一種漠然，直接吞噬著一切。
「有意思，我根本抵擋不住的靈魂火焰。」
它一邊說著，一邊邁開步伐，緩緩逼近。
每踏一步，地面都留下一個燃燒的熔岩腳印，空氣中硫磺與焦臭的味道更加濃烈。
「可惡魔最強大的，是身體。」
下一瞬，惡魔的速度爆拉到極致，哪怕以靜靜的狩獵動態視角來看，也是一道殘影。
惡魔爆沖而來，在逼近蘇落十米處又瞬間停下，腳下被惡魔之火燒成熔岩，顏色是詭異的血紅。
「在那輝煌的時代，我們惡魔憑藉肉身篡取了神明的權能，獲得了現在的火焰與契約。」
「那這個世界的神明很弱了。」蘇落吐槽一句。
聞言，惡魔打量著眼前穿著藍袍的男子，他的身體素質並不強大，對比惡魔來說，甚至過分弱小。
但是他的火焰，太詭異。
「區區螻蟻般的軀體，竟然能承載如此……奇特的火焰本質……告訴我，羸弱的蟲子，你從何處竊取了這份權柄？」
惡魔那肌肉虬結、覆蓋著暗紅色鱗片的手臂猛地膨脹，高度凝聚的肌肉纖維甚至因過度蓄力而撕裂表皮，滲出暗金色的魔血。
足以捏碎精金的巨爪，瞬息間探出，直衝蘇落頭顱！
然而，就在那隻魔爪即將觸及蘇落身前五米範圍的剎那——
血色閃過，惡魔的手掌憑空消失。
隨之，一聲低沉而宏大的、仿佛無數精密齒輪同時開始運轉的嗡鳴，毫無徵兆地響起！
無窮無盡的法術，以某種循環往復的方式，從腳下一直蔓延到視野盡頭，一層疊一層、一環套一環，繁奧到令人窒息。
亮光層層鋪開，大地在融化，空氣被撕裂，每一道線條都流淌狂暴的力量。
自地面拔起數十米高的光壁，密不透風，像一座通天囚籠，能量流轉之間，環境魔力被瘋狂抽噬，一切都被吞沒。
光壁之上，法術模型如同活物般遊走組合、湮滅再生，瘋狂地抽取著環境中一切可用的魔力、元素乃至光能，光壁之內，光線扭曲，能量湮滅，溫度爆炸，仿佛自成一方即將崩滅的小世界！
「嗷——！！！」
惡魔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嚎，剩餘的大半截身軀爆發出刺目的閃光和更劇烈的能量殉爆，暗紅色的惡魔之血爆開。
僅僅一次接觸，惡魔引以為傲的強悍肉身，便已損失近半。
它用盡最後的力量，周身爆開一團濃郁到極致的血紅色光華，強行從能量光壁的吸扯和後續的法術轟擊中掙脫出來，踉蹌後退，跌倒在數百米外的焦土上，僅存的半邊身軀焦黑破爛。
它死死盯著法陣中心，那個依舊坐在原地、連衣角都未拂動的藍袍身影，仿佛在看一個從深淵最底層爬出來的怪物。
【源質循環法】——外循環·萬法場域！
這就是蘇落以百分之一數值就看不起惡魔的原因，外循環法。
這並非單一法術，而是將他所掌握的無數法術模型、用法術恆定術以一種高度複雜自洽、循環往復的方式，預先構築並恆定於周圍的「複合型領域」。
它形成一個高度有序又極度危險的「能量湍流區」，任何闖入其範圍內的物質、能量，都會被這狂暴的「湍流」瞬間拆解湮滅，成為維持領域運轉的養料之一。
其核心原理，與他的內循環一脈相承，只是將作用對象從自身轉向了外界，並且大量使用了法術恆定術。
蘇落依舊沒有移動。維持這樣一個龐大而精密的複合領域，需要他集中相當一部分精力進行操控，確保其穩定運行且能量吸收大於消耗。
現在蘇落的身軀對比惡魔確實羸弱。
但這是百分之一的數值，真是鬧麻了。
下一刻，那無數法術模型，緩緩擴大，變成了一個「場」，向惡魔湧來，同時爆發出不可抗拒的吸力。
「不，不不不——！」
惡魔半死，被層層疊疊的繁複法術壓制，沒有任何翻身可能。
蘇落順手將躺在地上燒牌回血的鐵衛拎了起來。
「你……你是……神明？」鐵衛透過模糊的視線，看著周圍那如同神跡般的法術領域。
「說說看，你們世界神明的特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