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是【霧】。
祂選擇的種族長得像地精，矮小，靈活，皮膚灰綠，長著一對尖尖的耳朵，他們喜歡住在地洞裡，善於挖掘，善於在地下生活。
並且它們還處於原始時代，就能熔鍊金屬了，潛力不低。
【食】則是一支普普通通的人類分支，看起來和其他求生者沒什麼關係。
這傢伙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清醒了不少，不像之前那樣到處找屎吃了，變得像個人。
至於朵拉……
蘇落找了很久。
最後，他在一片遠離大陸的大型群島上找到了朵拉的文明。
這傢伙擱這裡玩海島奇兵呢。
蘇落低頭看了片刻，發現是和其他人差不多的開局。
說明朵拉的認知完全正常，只不過在這裡裝糖逗大家玩。
蘇落沒有打擾它的行為藝術，要麼是瘋了，要麼是有什麼需求裝扮成朵拉，反正和蘇落無關，能聽懂人話就好。
注意力回正，蘇落再次開始窺視目日，等他渡過這個特殊事件就離開。
……
大樹已經燃燒了二十個黑暗，目日帶著狩獵隊繞著森林的邊緣行走，始終和火焰保持著安全的距離。
一路上，他們撿到了很多被火焰燒死的獵物，有的已經烤熟，可以直接吃；有的半生不熟，需要再加工；有的還在掙扎，被他們補上一矛。
狩獵隊很開心。不需要付出勞力，不需要承擔危險，就能獲得食物。
目日也很開心，靠著無需打獵的這些空閒時間，他開發出來幾十個符號，用來描述常見的東西。
比如：太陽，月亮，山川，河流，樹木，火焰，男人，女人，孩子，野獸，食物，水，同行者……
他把那些東西的形狀簡化、抽象、固定下來並確定發音，然後強迫狩獵隊的成員們記住。
其實他發現自己想出來的有些符號，和那塊神奇面板上的某些符號很像。
他原本想直接照抄，省點力氣，但每當他想仔細看清面板上的符號時，那些符號就會變得模糊，像被什麼東西故意遮擋住了一樣。
面板不讓他偷懶，於是目日只好自己創造。
「接下來……去哪？」強壯男人再次跑來詢問。
身後，狩獵隊的成員們正在把堆積如山的獵物用藤蔓捆起來，獵物太多了，他們根本搬不完。
「去…其他部落吧，我們需要交換，還有新的同行者。」
交流流利了不少，目日越發覺得這些符號與發音好用了。
……
蘇落終於空出時間，回到了夢境圖書館。
他走到那張熟悉的書桌前，坐下，伸手從書架上取下一本書。
書的封面很樸素，只有幾個簡單的字：水下工業改造學基礎。
他沒有翻開。
他只是將手放在封面上，閉上眼睛。
一頁不翻。
書頁之上的知識開始以恐怖的速度流動，那些文字、公式、原理，像是被無形的力量牽引著，從書頁中湧出，順著他的指尖流入意識深處。
每一行文字都被理解消化，然後歸檔。
這個過程很快。快得不可思議。
十幾分鐘後，蘇落睜開眼睛，放下手中的書。
「這一本還不錯。」他輕聲自語，「下一本……」
他的手伸向書架，又取下一本。
十分鐘速通一門細分學科的基礎知識，這也是無奈之舉。
他的圖書館裡，代表一門門學科的書架層層疊疊、排列嚴密，一眼望不到盡頭。
雲滄文明的技術、法術技能書、從各種渠道收集的知識……全都在這裡。
知識太多了，現在他想要完全學完，幾乎是不可能的。很大一部分知識，只有在需要用的時候，才會被調閱出來現學現賣。
剛拿起下一本書，蘇落手一滯，嘆了一口氣，將書放下。
機堡醒了。
他自高塔離開之後就昏迷到現在，終於醒了。
機堡意識體的昏迷比較特殊，蘇落還無法喚醒，只能等待。
邁出一步，蘇落已經來到恢復了一些記憶的機堡面前。
「怎麼樣？」
「……還行。」
機堡有些茫然地抬頭，隨後被蘇落塞了一張紙條。
「我現在趕時間，快回答這三個問題，我未來幫你轉化為半夢境生物。」
蘇落將要問的問題都凝聚在了紙條上。
機堡拿起了紙條，沉默了幾秒，然後緩緩開口：「我確實恢復了一些記憶。那是在建造高塔的時候……我儘量回答你的問題吧。」
他抬起頭，看向蘇落。
「第一個問題：夢境的『深度』如何擴展？」
蘇落點點頭。這個問題他探尋了很長時間，明明對夢境深度有了不少數據，但就是無法提高。像是有什麼關鍵的東西被遺漏了。
「很簡單。」機堡說，語氣輕描淡寫，「將其他人的夢境世界融合就行了。」
蘇落的表情一下複雜了起來。
「將其他人的夢境剝奪，變為夢境碎片，融合進自己的夢境。」機堡繼續說，「夢境的『深度』就會加深。然後就會有各種神異——時間加速，空間擴展，規則自洽……」
機堡說起這些來，意外的平靜：「永夜之庭，就是眾神執掌的大型夢境，主體由眾神的夢境世界融合，『深度』由眾生提供。」
「你們這眾生，有多少人呢？」
「至少千億。」
「那永夜之庭能不能被我廢物利用呢？」
機堡沒有回答，停頓片刻，直接開始下一個問題；
「為何進入夢境世界，不留在現實世界？」
「因為現實世界比夢境世界恐怖無數倍，如果待在現實世界，我們早滅絕了，不像現在，還能苟活。」
他的聲音變得更加平靜，平靜得有些反常：
蘇落若有所思地點點頭：「也就是黑暗之地曾經有過誇張至極的災難？甚至說這災難是周期性的？」
他捕捉到了機堡話里的意思。
黑暗之地有大恐怖。恐怖到當年的強大文明寧願在夢裡等死，都不敢露頭。
「最後一個問題，你的那道光……」
他閉上眼睛，開始回憶。片刻後，他睜開眼：
「我也不是很清楚。但很可能是那段歌謠。」
「歌謠？牆上刻的那個？」蘇落問。
機堡再次閉上眼睛。他哼了兩聲調子——那調子很古老，很悠遠，像是從時間的盡頭傳來。然後他開口，空靈的聲音在夢境中迴蕩：
「以光為枷……以願為鎖……」
他睜開眼睛。
「如果是歌謠的第一句的話，可能就是我們文明已經遺落的技術——【能量體基於夢境特性的光速空間傳送技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