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玄幻奇幻> 目錄頁> 第一百一十三章 吃人沙地

第一百一十三章 吃人沙地

2025-11-16 01:04:45 作者: 易的甘木

  雲斷山脈的蔥鬱與濕氣被遠遠甩在身後,如同褪色的畫卷。取而代之的,是視野盡頭那鋪天蓋地的、單調而壯闊的金黃。

  西漠湟甾,到了。

  西漠,有稱漠州,疆域極廣,囊括湟甾、綠痕、赤野等六省之地。姜明淵此行的目的地,正是這片廣袤金黃中的湟甾。

  甫一踏入這片被烈日灼烤的土地,乾燥、酷熱便如同無形的巨手扼住了咽喉。

  空氣仿佛凝固的熱浪,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沙礫摩擦般的粗糲感,吸進肺里的仿佛不是氧氣,而是滾燙的塵埃。腳下的土地不再鬆軟,而是堅硬、滾燙的戈壁碎石,偶爾被狂風吹拂,露出底下更深沉的沙海。

  放眼望去,是無垠的、起伏的沙丘,在正午毒辣的日頭下閃耀著刺目的白光,如同凝固的金色海浪。

  天空是近乎褪色的、灼熱的藍,沒有一絲雲彩的遮擋,太陽肆無忌憚地傾瀉著它的威嚴。

  稀疏的、形態扭曲的胡楊和駱駝刺是這片金色荒漠上頑強生命的唯一見證,它們虬結的枝幹訴說著與風沙千百年的抗爭。

  姜明淵早已換下雲斷山脈的輕便衣物,穿了了一件在西漠常見的寬大兜帽風衣,此刻衣衫上沾滿了細密的黃沙。

  他並未催動真液或勁氣刻意隔絕這惡劣的環境,反而讓身體去感受這份乾燥與酷熱,感受風沙打在臉上的微痛。

  這本身,也是一種劫難磨礪。

  他大老遠跑到這兒來,當然不是為了觀光旅遊的,而是為了一部頂級的煉神功法。

  如今,他鍊氣、鍊形都已踏入二階,不僅如此,還在《太初陰陽御道經》、《混元樁》、《太劫勁》等玄功的加持下,根基打得遠比同階修行者紮實。

  唯獨在煉神這一道上,雖然靠著各種機緣和日常修行,【神】屬性已經穩步提升到了23點,遠非凡俗可比,但始終缺乏系統性的功法指引,一直停留在最基礎的「心神明定」階段。

  他必須儘快補上自身在精神層面的這塊短板。強大的心神,不僅可以讓姜明淵更好地施展高階術法、精細地操控力量,更是可以在未來應對那些更加詭異難測的敵人時,多一份依仗。

  而西漠這地方,因為各地大都苦寒貧瘠,環境極端,所以自古以來便是錘鍊意志、苦修心神的絕佳之地。

  不少古籍中記載的古老精神傳承——諸如失傳已久的「觀想法」、「凝神秘術」,甚至與古佛宗一脈相承的「禪定心經」,其線索大多指向這片無垠的瀚海黃沙。

  而前世《登仙》遊戲中,靈氣復甦後西漠也是煉神修士最多的地方,更藏有一部直抵十二階的煉神功法。

  那就是藏於「神覺寺」遺址的《過去彌陀經》。

  他繼續前行,不遠處,礫石集的輪廓漸漸出現在視野里。

  「這鬼地方,沒別的,就是沙子多。」一個粗嘎的嗓音在不遠處響起,帶著濃重的當地口音。

  姜明淵循聲望去,只見一處背風的岩石陰影下,坐著幾個歇腳的老漢。

  

  他們穿著厚重的、耐磨損的土布袍子,臉上裹著防風沙的頭巾,只露出一雙被風沙打磨得圓滑精明的眼睛。駱駝們安靜地臥在旁邊,咀嚼著乾草,發出沉悶的聲響。

  說話的是個滿臉絡腮鬍的老漢,正小心翼翼地抿著水囊里的水,那珍惜的樣子,一看就是深知水源寶貴的老居民。

  他身旁一個稍顯年輕的同伴苦笑道:「老扎西,先別念叨沙子了,最近接到活兒了嗎?今年這鬼天氣,邪性得很,往年這時候可沒這麼烤得人冒油。」

  「可不是嘛,」另一個臉上有道疤的漢子接口,聲音帶著濃重的地方口音,「聽說南邊大漠深處,綠洲邊界忽大忽小,沙暴也來得更邪乎。老人們都說,地氣變了,怕是要出大事。」

  他啐了一口帶著沙子的唾沫,恨恨道,「媽的,這趟跑完,老子說啥也得好好歇一陣。」

  姜明淵腳步未停,但將這些對話聽在耳中。

  靈氣復甦的跡象,在這片本就極端的環境中,表現得似乎更為明顯和劇烈。




  一小時後,姜明淵抵達了湟甾深處地帶一個較大的綠洲集鎮——天雲關。

  這裡像是被黃沙世界遺忘的一塊小小翡翠。


  一彎渾濁但珍貴的水源滋養著成片的沙棗樹和耐旱作物,低矮的土坯房屋圍繞著水源錯落分布,集市上人聲鼎沸,充滿了與沙漠截然相反的煙火氣。

  空氣里混雜著烤饢的焦香、牲口的膻味、香料的濃烈氣息,以及無處不在的塵土味道。

  姜明淵走進一家看起來還算乾淨的、兼營食宿的旅館宿舍。

  店主是個精瘦的禿頂老頭,眼珠渾濁卻透著生意人的精明。

  「住店?」老頭抬眼打量了一下風塵僕僕的姜明淵,聲音沙啞,「大通鋪一個床位三十,單間一百一晚,管一頓早飯。要熱水得另算錢。」

  「單間。」姜明淵丟過去一小塊碎銀子,「再弄點吃的,乾淨的水。」

  老頭接過錢,動作熟練地捻開看了看,渾濁的眼睛亮了一下,態度立刻熱絡了不少:「好嘞!客官您樓上請,右手邊最裡間就是!吃的馬上讓我家老婆子給您送上去,水管夠!」他扯著嗓子朝後面喊道:「老婆子!趕緊的,收拾樓上裡間!給這位貴客切份羊肉湯,肉多加點!烤饢也烙兩張!」

  安頓下來後,姜明淵並沒有急於立刻出去打聽消息。

  他盤膝坐在土炕上,心神沉靜,強大的感知力如同無形的觸鬚,謹慎地蔓延出去,捕捉著集市上的信息碎片。

  商隊的討價還價、駝鈴的叮噹、孩童的嬉鬧、關於水源和沙暴的憂慮......種種聲音交織。

  隨後,他走下樓,在喧囂的大堂角落找了張桌子坐下。羊肉湯膻味很重,但滋味濃郁,烤饢硬實耐嚼,配上磚茶,倒也驅散了幾分旅途的疲憊。

  鄰桌坐著幾個穿著灰撲撲舊袍子、腰間掛著彎刀的漢子,看打扮像是本地小型駝隊的保鏢,或者屬於那個被稱為「沙蜥會」的、在沙漠裡討生活的鬆散組織的成員。

  他們正喝著小酒就著幾盤葷菜,大聲談論著最近的怪事。

  「......『黑石灘』那邊,晚上動靜更邪門了!」一個臉上帶著幾點麻子的漢子灌了口廉價的散酒,雖然壓低了聲音,卻掩不住語氣里的那股興奮勁。

  「『老禿子』他們那伙人不信邪,非想抄近路穿過去,結果你們猜怎麼著?全折在裡頭了。回來報信的人說,他們一個個跟中了邪似的,滿嘴胡言亂語,有的嚷嚷看見了金山銀海,有的說聽見了佛祖在耳邊講經,最後居然自己人跟自己人動刀子砍殺起來!就活下來一個,也徹底傻了,整天就嘟囔一句話——『沙子吃人』......」

  「哼,找死!」另一個年長些、眼神陰鷙的漢子冷哼,「那地方邪性了幾十年了,靠近的沒幾個有好下場。聽說是古時候一個什麼...什麼『神覺寺』的遺址?底下鎮壓著大魔,怨氣衝天,專迷人心竅!」

  「神覺寺?」旁邊一個年輕點的保鏢好奇地問,「真有這地方?不是傳說?」

  「誰知道呢,」年長的漢子搖了搖頭,「反正老人都這麼傳。是真是假不好說,但那鬼地方,給再多錢也別去沾邊。掙錢嘛,有命掙,也得有命花才行。」

  姜明淵端著茶杯的手在半空中幾不可察地微微一滯。

  「神覺寺」「迷人心竅」「怨氣」……這幾個詞飄入耳中,瞬間引起了他的注意。

  他不動聲色地抿了口茶,心中已有計較,看來即便是天地靈氣衰微的末法時代,神覺寺依舊未曾真正沉寂。

  不過,從這些本地人談及它時的恐懼神色判斷,那地方絕非易與之處,必須做好萬全準備,要小心一些。

  所以他需要更詳細的情報,也需要一個合適的嚮導,至少是熟悉那片區域地形的人。

  雖說他知道《過去彌陀經》就藏在西漠神覺寺中,可瀚海茫茫,具體方位卻一無所知。

  再加上從特異局得到的資料語焉不詳,地圖也模糊不清,若沒有一個可靠的引路人,只怕還沒找到遺址,就先在這片黃沙中迷失了方向。

  真要因為不熟路徑而無功而返,那才真是白費力氣,誤了大事。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