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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4章 陸九淵沒死?

2026-02-08 01:01:39 作者: 上岸不吃魚

  此時此刻。

  九州島西部山區。

  陳默趴在濕冷的岩石後,喉嚨里湧上一股腥甜,被他強行咽下。

  左肩的箭傷已經化膿,每一次呼吸都帶來撕裂般的疼痛。

  但他不敢動,連呼吸都壓到最輕。

  前方五十步,三個黑衣忍者正在搜索。

  他們腳步輕盈如貓,手中苦無在月光下泛著幽藍——顯然淬了毒。

  這是第七天了。

  七天前,陳默小隊在撤離石見銀礦途中,遭遇伏擊。

  對方顯然早有準備,在必經之路上設下三重陷阱。

  第一波弩箭射倒了陳忠,第二波煙霧中衝出二十多名忍者,第三波……是火攻。

  五人的小隊,陳忠斷後戰死。

  李三為掩護大家被苦無刺穿咽喉,剩下陳默和另外兩人拼死突圍。

  但在逃亡路上又遇到三波截殺,如今只剩陳默一人,且身負重傷。

  「他們不是島津家的人。」陳默心中判斷。

  島津家的武士他見過,用的是太刀和長槍,戰術堂堂正正。

  而這些黑衣人擅長潛伏、暗器、毒藥,完全是忍者做派。

  是大內家僱傭的忍者?

  還是……

  第三方勢力?

  腳步聲漸近。

  一個忍者停在陳默藏身的岩石前,蹲下身,仔細查看地面的痕跡——那裡有幾滴陳默之前咳出的血。

  完了。

  陳默握緊手中最後一把匕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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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算死,也要拉一個墊背。

  就在此時,遠處突然傳來狼嚎。

  不,不是狼——是某種哨聲,模仿得惟妙惟肖。

  三個忍者同時轉頭,看向聲音來處。

  第二聲、第三聲哨聲接連響起,來自不同方向。

  忍者首領做了個手勢,三人迅速向第一聲哨響處撲去。

  陳默愣住。

  這哨聲……是夜不收的聯絡暗號!

  而且是最高級別的「緊急撤離」信號!

  誰在附近?

  陳默小隊已經是潛入東瀛的唯一力量,難道還有別的夜不收?

  來不及細想,他咬緊牙關,用匕首撐著地面,艱難爬起。

  必須去匯合點——三聲哨響,代表匯合點在正北方三里處的山谷。

  每一步都如踩在刀尖上。

  箭傷、燒傷、多處刀傷,失血過多讓他眼前發黑。

  但他不能停,趙武、李三他們用命換來的情報,必須送回去。

  半個時辰後,陳默跌跌撞撞衝進山谷。

  月光下,谷中空無一人。

  「難道……是陷阱?」他心中一沉。

  「陳百戶。」一個低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陳默猛地轉身,匕首橫在胸前。

  然而當他看清來人時,整個人呆住了。

  那人穿著東瀛平民的粗布衣衫,斗笠壓得很低,但身形、聲音……太熟悉了。

  「你……你是……」

  那人摘下斗笠。

  一張布滿風霜的臉,左頰有道深深的刀疤,正是應該已經葬身大海的——

  「陸九淵?」陳默失聲驚呼。

  陸九淵快步上前,扶住搖搖欲墜的陳默:「別說話,你傷得很重。」

  他將陳默扶到岩石後,迅速檢查傷口,從懷中取出藥粉撒在箭傷上。

  藥粉刺痛,卻帶著清涼,顯然是上好的金瘡藥。

  「陸司尉,你……你不是……」陳默語無倫次。

  「跳崖後沒死,被漁民救了。」

  陸九淵簡短解釋,手中動作不停,「養了一個月傷,本想找船回國,卻聽說有人潛入,就在這一帶活動。」


  「我判斷可能是第二批偵察隊,就在附近接應。」

  他包紮好傷口,抬頭看向陳默:「你們拿到情報了?」

  陳默重重點頭,從貼身處取出一卷薄如蟬翼的絲絹。

  這是用特殊藥水處理過的情報載體,可防水防火。

  上面用密語寫滿了石見銀礦的現狀、島津家的動向,還有最重要的……

  大內家與佛郎機人接觸的證據。

  「大內家不光在守礦,還在和佛郎機人談判。」

  陳默喘息著說,「佛郎機人想要銀礦三成產出,作為交換,他們提供火炮和技術,幫大內家抵禦島津家。如果談成……銀礦就更難打了。」

  陸九淵臉色凝重。

  這情報太重要了。

  「還有,」陳默補充,「我們發現島津義弘親自在石見附近坐鎮,帶了至少五百精銳。」

  「但他們似乎也在和另一股勢力接觸——我親眼看見,有穿黑衣的忍者在島津營地出沒。」

  「忍者……」

  陸九淵沉吟,「東瀛的忍者集團通常獨立於各大名,只認錢不認人。」

  「能讓忍者出動,說明有人出了高價,要攪渾石見這潭水。」

  他收起絲絹:「此地不宜久留。那些忍者很快就會反應過來。」

  「我知道一條小路,通往海邊。林豐將軍的接應船,應該就在外海。」

  「陸司尉,你怎麼知道林將軍的船……」

  「因為那艘船,是我用信鴿聯繫的。」

  陸九淵扶起陳默,「跳崖前,我把最後一隻信鴿放了。本以為希望渺茫,沒想到……天不絕我。」

  兩人趁著夜色,潛入密林。

  而在他們身後,三個忍者返回原地,發現血跡消失,首領眼中閃過寒光。

  他取出一支竹笛,吹出悽厲的鳥鳴。

  片刻後,更多黑衣人從林中現身,足有二十餘人。

  「追。」

  首領只說了一個字。

  月色下,一場生死追逐再次展開。

  ......

  與此同時,金陵靖海都督府地牢深處。

  沈千看著佩德羅在羊皮海圖上標註的最後一個點,背脊升起一股寒意。

  「這裡是……澎湖?」

  他指著那個位於大胤東南沿海的島嶼。

  佩德羅點頭,用生硬的大胤語說:

  「費爾南多總督的計劃是:明年開春,在澎湖建立要塞。」

  「那裡位置關鍵,可控制大胤與南洋的海上通道。一旦要塞建成,所有往來商船都必須向佛郎機納稅。」

  邵方倒吸一口涼氣:「澎湖自古以來就是我朝領土!佛郎機人敢公然占領?」

  「為什麼不敢?」

  佩德羅苦笑,「在其他大陸,我們一直都是這麼做的。」

  「找到一處戰略要地,建起炮台和堡壘,然後……那就是佛郎機的土地了。」

  沈千拳頭緊握。

  他終於明白了佛郎機人的野心——他們要的不是一時貿易之利,而是永久占領,是殖民!

  「澎湖只是第一步。」

  佩德羅繼續道,「如果大胤反應不夠快,接下來會是夷州、瓊州……直到整個南海航路都被控制。」

  「到那時,大胤的海船想去南洋,就得看我們的臉色。」

  地牢里陷入死寂,只有火把燃燒的噼啪聲。

  許久,沈千緩緩開口:「佩德羅少校,你已經告訴了我們很多,為什麼還要告訴我們這些?」

  佩德羅沉默了很久。

  火光映照著他輪廓分明的臉,這個佛郎機軍官眼中閃過複雜的情緒。

  有掙扎,有愧疚,還有一絲……憐憫?

  「因為我在遠東十年,」他終於開口,聲音低沉,「見過馬六甲的蘇丹國是怎麼滅亡的——佛郎機的艦隊開到港口,要求通商。」

  「蘇丹拒絕,第二天炮火就摧毀了王宮。然後我們扶植傀儡,控制香料貿易,把蘇丹的子民變成礦工和種植園奴隸。」


  他抬起頭,看著沈千:「我也見過東瀛的平戶港。那裡的商人起初歡迎我們,用白銀換火槍。」

  「但當我們想建立教堂、傳播福音時,東瀛的將軍下了鎖國令,把所有佛郎機人趕走,只留下荷蘭人——因為他們答應只做生意,不傳教。」

  「所以?」邵方皺眉。

  「所以我看明白了。」佩德羅深吸一口氣,「你們大胤和那些國家都不同。你們有完整的文明,有自己的文字、歷史、制度。佛郎機那套火炮加聖經的做法,在這裡行不通。」

  「如果硬要推行……只會引發一場持續數十年的戰爭,死傷百萬人。」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而且……我不想成為這場戰爭的幫凶。」

  「韭山海戰,我看到了你們士兵的勇氣,他們明知不敵,依然衝鋒。」

  「那種精神,我在別處沒見過。這樣的民族,不應該被殖民。」

  沈千深深看著佩德羅,許久,緩緩道:「我想,我們王爺應該很樂意跟你談談。」

  「王爺?是很大的官嗎?我有些期待了。」佩德羅眼睛一亮。

  就在這時,地牢外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一個親兵衝進來,臉色慘白:「都督!不好了!碼頭……碼頭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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