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配合?」
一直沉默的張昊,終於抬起了眼皮。
他的眼神,像刀子一樣,刮在顧川臉上。
「你拿什麼配合?」
「我……」
顧川一時語塞。
「從現在開始。」
張昊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鳳凰城,由我們接管。」
「我們要對全城,進行一次最徹底、最細緻的排查!」
「任何人,任何車,任何角落,都不能放過!」
顧川的瞳孔猛地一縮。
「張總指揮,這……這不妥吧?」
他急忙說道。
「鳳凰城是常住人口接近三百萬的大城市。」
「每天的經濟活動和人員流動都是天文數字。」
「這麼一搞,整個城市不就癱瘓了嗎?」
「癱瘓?」
張昊冷笑。
「跟周遠的安危比起來,一個小小的鳳凰城,癱瘓了又如何?」
「你……」
顧川被噎得說不出話來。
這他媽是人話嗎?
簡直是蠻不講理!
「我不管你們用什麼方法。」
張昊的態度強硬到了極點。
「我現在就要最近一個月,所有進出鳳凰城的人員名單。」
「包括他們的身份信息、交通方式、落腳點!」
「一個都不能少!」
「我要把這群藏在陰溝里的老鼠,一隻一隻地給我揪出來!」
顧川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知道,自己已經沒有任何討價還價的餘地了。
在這些手握兵權的軍方大佬面前,他這個市長,什麼都不是。
「……好。」
顧川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
「我馬上去辦。」
……
很快,一道道命令從市府大樓發出。
整個鳳凰城,徹底變了天。
原本車水馬龍的街道,變得空空蕩蕩。
只有一輛輛掛著軍牌的裝甲車,呼嘯而過。
全副武裝的士兵,三步一崗,五步一哨,接管了所有的交通要道。
社區的工作人員拿著大喇叭,挨家挨戶地通知。
「各位居民請注意!接上級通知,即刻起,全市進行封鎖管制!」
「所有人員,無特殊情況,不得外出!」
「請大家待在家中,不要驚慌,配合檢查!」
市民們都懵了。
「怎麼回事啊?打仗了嗎?」
「我剛買的菜,還想下樓遛個彎呢!」
「出大事了!絕對是出大事了!」
網絡上,更是炸開了鍋。
關於「鳳凰城封城」的詞條,瞬間衝上了熱搜。
各種猜測和謠言,滿天飛。
整個鳳凰城,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安靜之中。
像一座被按下了暫停鍵的城市。
……
鳳凰城第一醫院,特護病房外。
張昊等人安排好所有部署後,第一時間趕到了這裡。
走廊里,周遠正靜靜地站在那。
他穿著一身便裝,身上卻自帶著一股讓人不敢直視的氣場。
「周副總。」
張昊等人快步上前,齊刷刷地敬了個軍禮。
他們的臉上,再也沒有了面對顧川時的囂張跋扈,只剩下濃濃的擔憂和愧疚。
「是我們沒用,讓嫂子在我們的地盤上受了委屈!」
周遠沒有說話,只是擺了擺手,示意他們不必多禮。
他的目光,始終透過病房的玻璃,看著裡面那個躺在病床上,渾身插滿管子的身影。
張昊深吸一口氣,開始匯報情況。
「行兇的人已經查到了。」
「是鳳凰城本地人。」
「根據初步調查,她女兒目前在漂亮國留學,我們懷疑,她是被人收買或者脅迫的。」
「她的同夥,我們還在追查。」
「目前,整個鳳凰城已經徹底封鎖,水陸空全部戒嚴。」
「所有的通訊信號和網絡數據,都在我們的監控之下。」
「城內的監控系統,也已經全部接管。」
「我們保證,一隻蒼蠅也飛不出去!」
周遠聽完匯報,那張沒什麼表情的臉上,終於浮現出一抹森然的冷意。
「女兒在漂亮國留學?」
「呵呵。」
一聲意味不明的輕笑,讓張昊等人的頭皮瞬間發麻。
他們能感覺到,一股殺氣,從周遠身上瀰漫開來。
「吃著龍國的飯,砸著龍國的碗。」
「這種人,也配當龍國人?」
周遠的聲音很輕,卻字字誅心。
「給我查!」
「把祖宗十八代都給我翻出來!」
「我倒要看看,是什麼樣的家族,能養出這種吃裡扒外的畜生!」
「還有那個在漂亮國留學的女兒,也給我盯死了!」
「他們不是喜歡當狗嗎?」
「那就讓他們永遠都別想再踏上龍國的土地!」
「是!」張昊猛地挺直了腰杆,大聲應道。
「周副總放心!」
「別說她女兒只是個留學生,就算她拿了漂亮國的綠卡,入了他們的國籍。」
「我也能把她從大洋彼岸給揪回來!」
「我們龍國,絕不容許叛徒!」
張昊的話,擲地有聲。
就在這時。
「嘎吱——」
搶救室沉重的大門,緩緩打開。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一個穿著白大褂的女醫生走了出來,摘下口罩,臉上帶著一絲疲憊。
「醫生!我愛人怎麼樣了?」
周遠一個箭步沖了上去,聲音裡帶著顫抖。
女醫生看了他一眼,嘆了口氣。
「病人已經脫離生命危險了。」
呼!
眾人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但醫生接下來的話,卻讓他們的心再次沉入谷底。
「但是……」
「因為失血過多,病人目前還處於昏迷狀態,什麼時候能醒來,還是個未知數。」
「而且,最麻煩的是……」
女醫生頓了頓,神色變得無比凝重。
「那把匕首,幾乎是擦著心臟過去的。」
「雖然手術很成功,保住了性命,但心臟的損傷是不可逆的。」
「這意味著,病人以後不能再從事任何重體力勞動。」
「甚至連跑步、游泳這種劇烈的體育鍛鍊,都不能再進行了。」
「否則,隨時都可能心力衰竭。」
轟!
女醫生的話,讓周遠的腦子嗡的一下,一片空白。
不能從事重體力勞動?
不能進行劇烈運動?
這對於一個才二十多歲,正值青春年華的女孩子來說,是多麼殘忍的一件事?
潘錦那麼活潑,那麼愛笑愛鬧。
她喜歡爬山,喜歡潛水,喜歡一切充滿挑戰的運動。
可現在……
這一切,都將離她而去。
周遠的拳頭,在身側死死攥緊,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一股滔天的自責,瞬間將他淹沒。
他知道。
這一刀,是衝著他來的。
是潘錦,替他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