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遠抬眼看他,眼神裡帶著一絲冰冷的鋒利。
他扯了扯嘴角。
「我的女人現在就躺在ICU里,生死未卜,你跟我談規矩?」
「溫老,我現在就要用它去救人。」
「臨床測試,就在我未婚妻身上做。」
「如果出了任何問題,所有責任,我一個人承擔!」
這番話,擲地有聲。
堵得在場所有人都說不出話來。
他們能說什麼?
說為了科學的嚴謹性,讓你眼睜睜看著自己的未婚妻錯過最佳治療時機嗎?
沒人敢開這個口。
也沒人有資格開這個口。
溫越院士看著周遠那雙布滿血絲,卻堅定得可怕的眼睛,最終還是頹然地放下了手。
他知道,自己攔不住。
「封鎖實驗室。」
周遠從他身邊走過,丟下冷冰冰的一句話。
「在我回來之前,任何人,不准碰裡面的任何東西。」
「我知道。」
溫越院士看著他的背影,嘴唇動了動,最後還是忍不住問了一句。
「你……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周遠的腳步頓了一下。
他沒有回頭,只是側了側臉。
「以前閒著沒事,自學過一些生物化學的知識,一直有個不太成熟的理論構想。」
「這次,只是來驗證一下。」
說完,他不再停留,邁開大步,朝著走廊盡頭走去。
留下身後一群面面相覷,世界觀受到劇烈衝擊的頂尖科學家們。
自學過一些?
有個不太成熟的構想?
驗證一下?
聽聽!
這說的是人話嗎!
我們這些人耗盡一生都搞不出來的東西,你管這叫「驗證一下」?
人與人之間的差距,真的能比人和狗都大嗎?!
……
鳳凰城第一醫院。
VIP病房外。
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周遠的母親唐秀敏,正靠在丈夫的懷裡,眼淚無聲地往下流,整個人已經哭到虛脫。
潘錦的父母,也坐在一旁,臉色灰敗,眼神空洞。
走廊的盡頭,電梯門「叮」的一聲打開。
周遠提著低溫箱,疾步走了出來。
「媽!」
唐秀敏聽到聲音,猛地抬起頭。
看到兒子那副憔悴得不成人形的樣子,心疼得眼淚流得更凶了。
「小遠!你……你怎麼把自己搞成這個樣子!」
她衝過來,一把抓住兒子的胳膊,聲音都在發抖。
「你這孩子,就算再擔心小錦,也不能不顧自己的身體啊!」
周遠反手握住母親冰涼的手,強行擠出一個安撫的笑容。
「媽,我沒事,就是熬了幾個夜。」
他越過母親,看向潘錦的父母,聲音沉重。
「叔叔,阿姨。」
「小錦……她怎麼樣了?」
潘錦的母親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還是潘錦的父親站了起來,這個飽經風霜的男人,此刻眼圈通紅。
「還在昏迷。」
「方醫生剛剛來看過,說……說情況不太好。」
他的聲音哽咽了。
「醫生說,雖然手術很成功,但是……但是在遇刺的時候,大腦缺氧時間有點長。」
「很可能……會……」
「會變成植物人。」
最後幾個字,像是用盡了他全身的力氣。
植物人。
這三個字,宛如晴天霹靂,在周遠的腦海里炸開。
他的心臟,被狠狠地攥住了,痛得他幾乎無法呼吸。
如果不是因為他,潘錦怎麼會遇到這種事!
她本該擁有最燦爛的人生。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毫無生氣地躺在病床上,連未來都變得一片灰暗!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翻湧的情緒,將手中的低溫箱提了起來。
「叔叔,阿姨。」
「我……我研發出了一種新藥。」
他打開箱子,露出裡面那支散發著淡藍色微光的藥劑。
「這是一種基因修復藥劑,本來是想用來消除小錦身上可能留下的後遺症。」
「但是現在……」
他的聲音艱澀。
「我也不確定,它到底能不能喚醒一個深度昏迷的人。」
「但是,這是目前唯一的希望了。」
「請你們相信我,無論如何,我一定會治好她!」
潘錦的父母看著那支神秘的藥劑,又看了看周遠堅定的眼神。
最終,潘錦的父親重重地點了點頭。
「好孩子,我們信你!」
「小錦能有你這樣的男朋友,是她的福氣。」
潘錦的母親也抹了把眼淚,走過來說道。
「小遠,這件事不怪你,你千萬不要把責任都攬在自己身上。」
「我們現在……只希望小錦能平平安安的。」
父母的理解和安慰,沒有讓周遠感到絲毫輕鬆。
反而讓他的心,像是被刀割一樣難受。
他握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地陷進肉里。
那些該死的間諜!
還有他們背後的人!
等著吧。
等我把小錦救回來,我會讓你們知道,什麼叫真正的絕望!
周遠收斂心神,轉頭對著走廊喊道。
「方醫生!」
「麻煩你過來一下!」
很快,穿著白大褂的主治醫生方晴,快步走了過來。
「周教授,您找我?」
周遠將手裡的藥劑遞給她,眼神銳利如刀。
「立刻,馬上。」
「給潘錦進行靜脈注射。」
「用這支藥劑!」
方晴看著周遠遞過來的藥劑,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疙瘩。
「周教授。」
她的聲音裡帶著職業性的警惕。
「這是什麼藥?」
「沒有經過臨床試驗,沒有備案,甚至連成分說明都沒有。」
「我不能給病人用這種藥。」
她的態度很堅決,作為一名醫生,這是她的底線。
拿病人的生命去賭一個未經證實的奇蹟?
恕她直言,辦不到。
周遠的眼神冷了下來,他盯著方晴,一字一句地開口。
「這不是在和你商量。」
「這是命令。」
「出了任何問題,我,周遠,負全部責任。」
他的話語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那是一個站在龍國科技之巔的男人,所獨有的氣場。
方晴被這股氣勢壓得有些喘不過氣,但她還是咬著牙,寸步不讓。
「周教授,我敬重您是國士,是科學家。」
「但這裡是醫院!」
「在我的病房裡,我必須對我的病人負責!」
「這種三無產品,一旦注射下去,誰知道會發生什麼?是過敏性休克,還是器官衰竭?」
「這個責任,你負得起,我們醫院也負不起!」
兩人之間的氣氛,瞬間劍拔弩張。
一個是為了救人,不惜一切代價。
一個是為了守住底線,恪盡職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