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位白髮蒼蒼的老院士,集體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個世界,要因為這個年輕人,徹底瘋狂了!
看著幾位老院士激動得快要犯心臟病的樣子,周遠嘴角抽了抽。
「各位老先生,不至於吧?」
「反應也太誇張了點。」
他攤了攤手,一臉的雲淡風輕。
「這藥劑還只是個初始版本,臨床試驗都還沒做呢,八字沒一撇的事。」
「誇張?」
溫越一把抓住周遠的手臂,老臉漲得通紅,手指頭都在抖。
「小遠!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在說什麼!」
「斷肢重生!延緩衰老!」
「這他媽是上帝的權柄!」
溫越的聲音因為激動而變得有些尖銳,唾沫星子都快噴到周遠臉上了。
「全世界多少個頂級實驗室,燒了多少億的美金,研究了幾十年,連根毛都沒研究出來!」
「你現在倒好,直接把上帝的活兒給搶了,還說我們反應誇張?」
「你這是要上天啊!」
旁邊幾位院士也是連連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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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周遠的眼神,已經不能用看天才來形容了,那簡直是在看神仙。
這玩意兒要是公布出去,什麼諾貝爾獎,什麼醫學史,都得靠邊站。
周遠,憑這一個藥劑,就足以在人類歷史上留下最濃墨重彩的一筆!
就在這時,一直沒說話的方晴,突然鼓起勇氣,插了一句。
「那個……周院士……」
她的聲音有些小,帶著一絲不確定。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都集中到了她身上。
方晴被這麼多大佬盯著,緊張地咽了口唾沫,但還是硬著頭皮說了下去。
「如果……我說如果……」
「您想做臨床試驗的話……」
「我們醫院,剛剛收了一個病人。」
她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
「工地上出的事故,右臂……齊肩斷了。」
「送來的時候已經晚了,神經和血管都壞死了,根本接不上了。」
方-晴的話,讓整個房間瞬間安靜下來。
溫越等人臉上的狂喜慢慢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度嚴肅和期待的神情。
理論,終究是理論。
潘錦的恢復雖然神奇,但她畢竟是全身性的損傷修復。
和「斷肢重生」這種從無到有的創造,完全是兩個概念!
眼前,就有一個現成的,最完美的試驗品!
周遠眉頭微皺。
「方醫生,這不合規矩。」
「在沒有通過藥監局審批和完整的倫理審查之前。」
他雖然也想驗證藥劑的極限,但科學家的嚴謹和底線,他還是有的。
方晴急了。
「可是他的人生已經毀了!他才三十多歲!」
「對於他來說,任何一點點希望,都是救命稻草!」
「我們可以去問問他本人的意見!如果他自己願意呢!」
這位女醫生此刻也豁出去了。
她親眼見證了潘錦的奇蹟,她的世界觀已經被徹底顛覆。
現在,她想親眼見證一個更大的奇蹟!
一個足以載入史冊的,神跡!
周遠沉默了。
他看向溫越。
溫越的眼睛裡簡直在放光,他毫不猶豫地說道:「去!必須去問問!」
「小遠,這是千載難逢的機會!」
「理論再完美,也需要實踐來檢驗!」
「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
看著幾位前輩眼中的狂熱,周遠深吸一口氣。
他內心深處,那股屬於科學家的探索欲,也被徹底點燃了。
「好。」
「帶我們去看看。」
五分鐘後。
骨科502普通病房。
一股濃烈的消毒水味和壓抑的悲傷,撲面而來。
病床上,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叫秦勇,面如死灰地躺著。
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天花板,眼神空洞,沒有一點生氣。
他的右肩處,被厚厚的紗布包裹著,空蕩蕩的袖管,看得人心頭髮酸。
床邊,一個女人趴在床沿上,肩膀一聳一聳地,壓抑著哭聲。
兩位老人,應該是他的父母,則呆呆地坐在一旁,滿臉的不知所措和絕望。
一個原本完整的家庭,因為一場意外,天塌了。
方晴帶著周遠和溫越等人走進去,病房裡的三個人抬起頭,眼神麻木。
方晴清了清嗓子,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
「秦勇,還有家屬,跟你們介紹一下。」
「這位是龍科院的周遠,周院士。」
秦勇和他的家人愣了一下。
顯然不明白,這種國家級的大人物,怎麼會跑到他們這種小人物的病房裡來。
方晴沒有賣關子,直接切入正題。
「周院士研發了一種……新型的基因藥劑。」
她斟酌著用詞,小心翼翼地拋出了那個石破天驚的可能性。
「這種藥劑……有希望,讓你丈夫的手臂,重新長出來。」
「什麼?」
秦勇的妻子猛地抬起頭,滿是淚痕的臉上寫滿了不敢置信。
秦勇那雙死氣沉沉的眼睛裡,也終於泛起了一點點波瀾。
方晴緊接著又說:「但是!」
「我必須把醜話說在前面。」
「這種藥劑,目前還處於理論和初步試驗階段。」
「從來沒有在人體上進行過『斷肢重生』的試驗。」
「也就是說,可能會有未知的,嚴重的副作用。」
「甚至……可能會出現更糟糕的情況。」
「所以,用還是不用,選擇權在你們自己手上。你們可以和家人好好商量一下。」
病房裡陷入了詭異的安靜。
幾秒鐘後,秦勇的喉嚨里發出一聲嘶啞的嗬嗬聲。
「醫生!」
「你說的是真的?我的手……我的手真的還能長出來?」
他的聲音因為激動而顫抖,甚至破了音。
他身邊的妻子卻猛地反應過來,一把抓住他的胳膊,連連搖頭。
「不行!老公!不行!」
「什麼試驗藥劑!萬一出事了怎麼辦!」
「我們不要手臂了!我養你!只要你人好好的就行!」
「好好的?」
秦勇的情緒瞬間失控了,他用僅剩的左手撐著床,激動地吼道。
「我他媽以後就是個廢人!」
「一個吃飯要人喂,穿衣要人伺候的獨臂廢物!」
「你讓我怎麼活?」
「我才三十歲!我不想下半輩子都當個累贅!我不想出門被人指指點點!」
他赤紅著眼睛,死死地盯著周遠,那眼神,是一個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後一根浮木。
「院士!求求你!」
「我願意當小白鼠!不管有什麼後果,我自己一個人承擔!跟他們沒關係!」
「求求你了!」
說著,他竟然掙扎著要從床上下來,給周遠下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