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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 203.反殺

2026-09-20 22:20:27 作者: 吹一陣妖風

  第203章 203.反殺

  肯尼斯隨手一丟,話筒不偏不倚落回原處。

  昨晚一夜無事發生,所以他斷定今夜一定有人會展開行動,只是他沒想到,居然會有人將主意打到自己身上。

  「還真是被小瞧了啊————」

  肯尼斯打定主意,要給放火的人一點顏色看看。

  肯尼斯傲然冷笑。在他心中燒灼的諸般憂鬱已經完全一掃而空了。

  此時他自覺已經看破了真相,於是對索拉說:「不用擔心,這場火只不過是為了驅散人群的計策。敵人畢竟也是魔術師,想必不願意在人群聚集的建築物里展開攻擊。」

  索拉神情緊張,抽了一口氣:「那————這是有人襲擊?」

  「應該是。可能有人覺得第一夜太過於安靜了,所以第二夜就自己找上門來了。你覺得呢?Archer。」

  Archer點點頭:「有道理。」

  「Archer,到下面的樓層去迎戰敵人吧,可是不准隨意把敵人趕走。」

  聽見肯尼斯具有弦外之音的指示,Archer頷首。

  「我明白。要阻斷襲擊者的退路,把他逼到這層樓。」

  

  「沒錯。我們就讓貴賓在肯尼斯·埃爾梅羅的魔術工房裡好好享受吧。」

  他灑下大把鈔票包下一整層樓面,是因為要把這裡當成活動的據點,需要徹底進行改裝。

  當然所謂的改裝不是指物質層面的改裝,而是進行魔術面的強化。

  肯尼斯在這第三十二樓設下二十四層結界,防備之嚴謹可以用魔術城牆來形容。另外還有三架他專用的魔力爐、數十隻召來當作看門犬的惡靈魍魎。

  他在陷阱方面也是極盡苦心,甚至將走廊下的一部分空間改造為異世界。

  就算身處敵地,首先還是要將自己根據地的工房整備完善,這是身為魔術師的基本素養。

  對於隨隨便便踏進這塊領域的挑戰者,一定要讓他們徹底明白埃爾梅羅爵士真正的恐怖之處!

  「只要其他的旅客全部撤出,就沒有什麼好顧忌了。雙方都可以使出獨門秘術,好好較量一場。」

  難以抑遏的笑意由肯尼斯的喉嚨中溢出,一股狂野的興奮感伴隨著喜悅在他的全身奔流。

  他現在需要的就是行動,他需要以行動與結果弭平內心的煩躁感,他需要一個狀況讓他能夠好好發揮人稱天才的特有潛力,以證明自己的能力。

  沒錯,現在的肯尼斯正渴望見血。

  他心中昏暗的憤怒之氣難以控制,唯有利用他人的鮮血才能平息。

  選在這時候攻來的可憐敵手正是絕佳的活祭品。

  旅客們在睡夢中被火災警報聲吵醒,引導至戶外停車場。

  眾人紛紛聚集在一起,臉上表情摻雜著對火災的恐懼、睡意以及對寒冷的不快。

  旅館的員工急急忙忙在人群間往來穿梭。

  「阿其波盧德先生!肯尼斯·埃爾梅羅伊·阿其波盧德先生在這裡嗎?」值班的櫃檯人員拉大嗓門,四處找尋住宿者名單中最後一組還沒點到名的客人。

  全飯店的人一直對這位將最高樓層套房一整層全部包下來的超級金主非常關心。在某種意義上他是飯店方面最不希望有任何差池發生的最重要人物。

  「阿其波盧德先生!您在嗎!?」

  「是,我在這裡。請不用擔心。」一道沉穩冷靜的聲音從背後回答。

  櫃檯人員回頭一看卻感到莫名其妙,對他說話的人是一位穿著陳舊外套,外表毫不起眼的日本男性。

  這個玩笑實在太不好笑了。

  就在櫃檯人員大感不快,正要出言指責的時候,那名男人的眼睛卻讓他動彈不得。

  有一股神秘的吸引力讓他的目光無法從對方身上移開,想隨意開口說話都不行。

  「我就是肯尼斯·埃爾梅羅伊·阿其波盧德。我和內人索拉都已經避難了。」陌生東方人的聲音冷靜而清晰,說話的口氣好像在向他解釋某件事。

  櫃檯人員的思考一片模糊,毫不懷疑地聽信了那人所說的話。

  「是這樣嗎?啊,是沒錯。原來已經避難了啊。」


  櫃檯人員在手中的名簿上勾選「已避難」,確認所有旅客都平安無事讓他放心地鬆了一口氣。

  對於剛才與那位阿其波盧德先生的對話,他心中已經不覺得有什麼疑慮或是異常了。

  衛宮切嗣看著櫃檯人員為了應付其他避難旅客而匆忙離開之後,便遠離人群。

  雖然剛才的覆寫只是暫時性的,但是一般人對魔術沒什麼抵抗力,覆寫的效果一時半

  刻還不會解除。

  切嗣站在離旅館約一條街距離的陰影下,確認沒有人注意到自己之後,從口袋中拿出手機。

  這種電子器材在民間普及之後,讓切嗣做起事來比以前更加方便。這種無線終端機既簡易,用途又多,不管是誰帶在身上都不會有人懷疑。

  首先他要和守在監視位置的舞彌聯繫。

  「我已經準備好了,你那邊呢?」

  「沒有任何異常,你隨時可以動手。」

  舞彌所在的位置是在冬木凱悅飯店的斜對面,一棟還在建設中的高樓上層,那裡是切嗣指示的位置,能夠在最近的距離監視肯尼斯的房間。

  切嗣輕吐一口氣,一隻手從口袋中摸出香菸紙包,另一隻手在手機里輸入一串號碼。

  他打的是一個用人頭名義申請的BB機。但是那隻BB機既不會震動也不會發出鈴聲。收信訊號經由一條改造過的線路送進連接在C4炸彈上的引爆信管。

  雖然爆炸規模不大,爆炸聲甚至無法傳到無人飯店之外,但是取代爆炸聲在夜空中響起的,卻是鋼筋水泥彼此傾軋的詭異哀鳴。

  避難者發覺事態不尋常,看著頭頂上高樓建築所發生的異變,紛紛發出驚呼聲。

  「飯店、飯店崩塌了!」

  崩塌的速度非常迅速,而且非常徹底。

  高達一百五十公尺的大廈保持直立的狀態,仿佛直接被吸進地底似地崩垮了。

  因為所有外牆都朝向內側崩倒,所以沒有任何一塊碎片飛散出來,反而是崩倒時吹出的空氣捲起粉塵,揚起一道有如積雨雲般的煙霧,席捲飯店周遭的大街小巷。

  爆破拆除,這是一種主要用來拆除大型高樓建築的高難度爆破技術。

  藉由單點破壞建築物強度中最重要支柱,讓建築物本身的重量向內壓垮整棟建體。

  這種技術可以用最少量的炸藥,更有效率、更確實地將大樓化為一堆瓦礫。

  切嗣精通古今東西各種破壞技能,當然也懂得這種堪稱是破壞藝術的專門技法。

  在冬木市現有的建築物當中,所有魔術師可能選為根據地的地點都被切嗣列為破壞對象。

  這棟冬木凱悅飯店也在名單之內。

  他已經事先取得建築圖面,也選出了炸藥的設置點,所有事前工作都早已準備周全,實際上的作業時間還不到一小時。

  雖然避難者都站在遠離崩塌危險區域的地方,但是眾人直接遭到粉塵洗禮,還是陷入一陣混亂,爭先恐後地四散逃跑。

  切嗣看著群眾往來奔逃,等到風壓終於停歇的時候,點燃叼在口中的香菸。

  「舞彌,你那邊情況如何?」

  「三十二樓到最後都沒有任何動靜,目標沒有逃到大樓外。」

  這麼說來————

  切嗣帶著冷淡的滿足感瞥了一眼冬木凱悅飯店歸於塵土後的殘骸,在心中想著:人稱「埃爾梅羅伊爵士」的可憐肯尼斯肯定已經成為那堆瓦礫山的一部分了。

  肯尼斯所在的第三十二層樓因為爆炸拆除的連鎖破壞反應而失去支撐力,最終從距離地表一百五十公尺的高度以自由落體的方式砸落地面。

  就算用再強的魔術結界強化防備,也無法保護室內的人從這種毀滅之下逃出生天。

  一陣孩童的啜泣聲把切嗣的注意力從瓦礫堆中拉回來。

  一名母親抱著受到驚嚇而哭泣的小孩子,踩著穩定的步伐走過切嗣身邊,除了身上被粉塵沾得灰白的睡衣之外一無長物,看起來讓人頗感淒涼。

  切嗣凝視著兩人的背影,久久無法移開視線,等到香菸燙到手指才終於恍然回神。

  他把半根都已經化成菸灰、只抽了幾口的香菸扔在地上用力踩踏,排除心中的焦躁。


  衛宮切嗣絕對不允許自己心中因為戚傷而迷惘,這種弱點攸關生死。

  可是逃避自己的失敗,也不算是冷靜的態度。

  是的,切嗣不想承認,不過那的確是事實,雖然只有一瞬間,但是剛才他把伊莉雅與愛莉的形象與那對從慘劇中逃出的母子重疊了。

  過去切嗣的所作所為是一種「犧牲的區分」,用同等的價值計算所有生命,選擇犧牲較少的道路。

  在他的判定之下,就算是女人和小孩的性命也沒有特別待遇。

  聖杯將會拯救世界,而肯尼斯是為了得到聖杯而不得不排除的障礙。

  在冬木凱悅飯店的旅客約有百來人,相對地,聖杯能夠拯救大約五十億以上的人。

  必要的話,就算要讓所有旅客全部跟著肯尼斯一起陪葬,切嗣也在所不惜。

  既然如此,為什麼自己還要特別事先演出這場火災的騷動呢?

  當初切嗣認為這是很合理的計策。

  這場假戲是為了讓肯尼斯對敵人的襲擊產生戒心,採取閉門對策,防止他發現另有陷

  阱存在。

  事實上這個計策也的確發揮了功效,那個天才魔術師似平對防衛戰有絕對的自信,繼續留在陷阱之內不肯出來,殊不知整層地板竟然會完全崩塌。

  可是自己真正的想法只有這樣嗎?

  會不會是心中的感傷想讓無關的旅客避難,無意識間暗暗作祟呢?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這種致命的天真情感在戰場上必定會要了自己的性命。

  為了要平息心中產生的稍許動搖,切嗣重新點起一根香菸。

  真是退步了。

  很明顯地,現在的衛宮切嗣不如九年前的自己,這樣子想要贏得聖杯戰爭簡直是在做夢。

  一定要想辦法恢復以前的冷酷與判斷力,早一刻是一刻。

  衛宮切嗣正思緒紛飛,突然感覺渾身一冷,這是常年混跡戰場的直覺在向他發出警告!

  與此同時,耳機里也傳來了舞彌的大喊:「小心!」

  但是太遲了。

  根本不等衛宮切嗣反應,一道銀光就從人群中激射而出,刺穿了衛宮切嗣的胸膛!

  周圍正在避難的普通人都被這一幕嚇到了,紛紛大喊著四散而逃,沒一會就不見了蹤影。

  衛宮切嗣看著從自己胸口凸出來的那截銀色液體,它如同活物般蠕動著,表面泛著水銀特有的光澤。

  「月靈髓液————」他嘶啞著說出了這個東西的名字。

  那是肯尼斯·埃爾梅羅伊·阿其波盧德的成名禮裝,自動防禦與攻擊的魔術水銀,能夠感知敵意並瞬間作出反應,是肯尼斯引以為傲的傑作。

  「沒錯,就是月靈髓液,值得一提的是,我是親手製作的。」

  肯尼斯的聲音從衛宮身後傳來,帶著一種壓抑許久的暢快。

  「以你的情報網,應該早就知道這一點才對。但你還是低估了它,也低估了我。」

  衛宮切嗣想要轉身,但那根刺穿他胸膛的銀色觸鬚紋絲不動,牢牢將他釘在原地。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肺葉被刺穿,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劇烈的疼痛和從喉嚨湧上的血沫o

  「你是想問我為什麼還活著?」肯尼斯緩步走到他身側,那張俊美的臉上帶著貓戲老

  鼠般的笑容,「你的爆破拆除確實精彩,如果不是Archer提前察覺了異常,我現在大概真的已經被埋在瓦礫之下了。」

  他頓了頓,伸出手指輕輕撫過月靈髓液的表面,那銀色液體立刻分出新的觸鬚,如同蛇一般纏繞上切嗣的脖頸。

  「但你犯了一個致命的錯誤,你以為我會待在房間裡等死嗎?不,衛宮切嗣,我肯尼斯·埃爾梅羅·阿其波盧德從來都不是坐以待斃的人,相比起來我更擅長主動出擊,所以才有了現在這一幕。」

  他用諷刺的目光看著衛宮切嗣。

  周圍那些剛才還在尖叫奔逃的普通人此刻已經完全消失不見,空曠的街道上只剩下他們兩人,以及遠處正在坍塌的飯店廢墟傳來的轟鳴聲。

  衛宮切嗣的右手微微顫抖著,手背上的令咒還在隱隱發光。


  他的意識已經開始模糊,但常年戰鬥的本能仍在驅使著他尋找反擊的機會。

  「別白費力氣了。」肯尼斯搖搖頭,「月靈髓液已經破壞了你的脊椎神經,你的四肢現在應該完全無法動彈才對。不愧是魔術師殺手,意志力確實驚人,這種傷勢,換作其他魔術師,恐怕早就暈過去了。」

  切嗣確實感覺不到自己的手腳了。

  他的視線開始模糊,眼前肯尼斯的面容變得重影疊嶂。

  但他還是死死盯著那個男人,用盡全力維持著最後的清醒。

  「愛麗————」他在心中默念著這個名字。

  然後————

  「砰!」

  遠方傳來了一聲槍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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