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初的波赫蘭尼,夜晚氣溫普遍在10度上下。
寒風從敞開的教堂大門吹入,把身著裙子絲襪的少女們凍得直打哆嗦。
這就是女性為了美麗,必須付出的代價。
所有來賓中,唯獨李察感受不到絲毫寒意。
他內心火熱,不斷掃視周圍的貴族。
在這之前,李察的心中只有那8門博福斯加農炮;在通過烏鴉環視教堂一圈後,他又在加農炮之後加上了瓦爾基里。
李察湊在艾麗莎耳邊,露出一臉莫名的笑容。
「問一下...剛剛的伯爵之女叫什麼?」
波赫蘭尼在歷史上的鼎盛時期是大公國時代,所以貴族階層最高只到伯爵一級。
在李察看來,伯爵家應該是波赫蘭尼的頂級貴族,直屬的瓦爾基里應該也不會少。
抱著能騙兩個不虧,能騙一隊血賺的想法,他『嘿嘿』地笑了出來。
艾麗莎見李察一臉『痴笑』,立刻生出了120分的警惕。
「少爺,你不會真的看上那個女人了吧?」少女用懷疑的眼光看著他。
李察輕輕拍了一下白髮小女僕的腦袋:「你這丫頭想什麼呢?那種破爛貨,白送我都不要!」
「那您這是...」
「嘿,我這是看上她家的衛隊了。」
當李察小聲說出,他想把貴族的瓦爾基里全部拐到35團麾下時,艾麗莎被這個破天荒的腦洞驚到了。
「貴族不可能同意。」艾麗莎表情嚴肅,「暴力是他們賴以生存的基本線。」
「這我當然知道,所以才要連拐帶騙,先找個名義把這些瓦爾基里弄到手再說。」
艾麗莎一臉無奈:「就算暫時騙到手,您不還得把這些瓦爾基里還回去嗎?豈不是多此一舉」
李察揉了揉少女柔順的白色秀髮:「這你就不用擔心了,我自有妙計。」
李察想出的『妙計』,還是之前那一套老辦法:拖。
只要拖到華沙和布楚拉口袋成型,這些貴族就算喊破喉嚨,瓦爾基里們也無法殺穿塔軍包圍圈,回到他們身邊。
哪怕貴族們在包圍圈成型前回到鄉下,李察帶著瓦爾基里往國境線上一蹲,見勢不妙直接往外跑。
只要這些超人少女不傻,就該知道自己應該跟誰走。
真當波赫蘭尼貴族人均尤里,能夠對瓦爾基里實行心靈控制?
打雞血、灌雞湯的手段,他這個現代穿越者多得是。
釐清接下來的首要目標後,李察捧著酒杯,來到了那位『扎莫伊斯基伯爵千金』身邊。
通過艾麗莎的科普,李察已經了解了對方家族的大致信息。
與他之前預料的一樣,扎莫伊斯基家族的確是貴族中的大勢力。
在波赫蘭尼的貴族派中,『扎莫伊斯基』主攻政治文化,『希米格維』主攻軍事工業,兩者並稱為『兩大貴族』。
如果說,希米格維家族是憑藉工業革命崛起的新貴...
那麼,扎莫伊斯基家族就是一個擁有悠久歷史的保守勢力,其家族成員自16世紀起,就已經活躍於政治與學術領域。
首都華沙甚至有一座奢華的『扎莫伊斯基宮』,作為其核心成員居所。
這種家族底蘊,希米格維家族並不具備。
反倒是扎莫伊斯基家的大本營位於東部一座名叫扎莫希奇的小鎮,不如希米格維的根據地布列斯特繁華。
新舊勢力交替,雙方難免爆發明爭暗鬥。
希米格維成員在私下稱扎莫伊斯基是一群老古董;扎莫伊斯基也叫希米格維家的人是臭暴發戶...
只不過,隨著第一次工業革命到來的,更是資本力量的強勢崛起。
貴族無論新派舊派,統統都要靠邊,給資本家們讓位置。
所以兩家小輩私下裡明爭暗鬥不斷,可上升到大局層面上,雙方對抗少、合作多,共同率領貴族派,與首都的自由派資本家針鋒相對。
所以李察認為,以這個大貴族政治盟友作為切入點,成功的可能性更高。
至於騙完人就跑,可能會極大敗壞希米格維家族的聲譽...
希米格維幹過的事,與我李察有何關係?
更何況,李察有抗擊塔軍這個大旗作為依託,沒人敢來攻擊他的立場。
即便官司打到貴族勢力的大本營,也就是布列坦尼亞帝國,對方也會基於對抗塔爾門瑞徹帝國這個總體敘事,完全倒向李察這方。
「朱迪塔小姐,可否私下一敘?」李察微微躬身,禮貌地說。
「希米格維少校?」
朱迪塔·扎莫伊斯基見李察主動上前,驚喜地叫了出來。
雖然李察不覺得自己相貌多麼出眾,但他這樣上過戰場、充滿殺氣,經過精心打扮後,渾身散發著一股東方氣息的貴族青年,對宴會中的波赫蘭尼少女有非同尋常的吸引力。
且不論貴族令孃那露骨的視線,即便一旁的吃貨克拉拉,都是一邊吃,一邊悄悄盯著李察所在的方向。
「當然,我的英雄,我隨時可以!」
伯爵千金面帶羞澀,向李察伸出了手。
這是女方表示同意時,使用的肢體語言。
朱迪塔在一眾少女嫉妒的目光中,被李察牽著手,走到了教堂大廳一處角落。
如果讓朱迪塔知道,李察牽著她的手,內心居然在想:『皮皮蝦,我們走』...
她的情緒,恐怕就不會像現在這樣高昂。
兩人一併離開,迅速引起了一陣波瀾。
一眾貴族都把這一幕,當成了希米格維與扎莫伊斯基加強聯繫的政治表態。
唯獨冷眼旁觀的艾麗莎最為清楚,她所服侍的主人心中沒有女人,只有槍炮坦克和瓦爾基里。
正在餐桌旁狼吞虎咽的克拉拉,明顯不知道這些內幕。
她用餘光瞥到李察與一名陌生女性親密接觸,情緒突然變得低落,就連手中的香煎小羊排都沒了滋味。
克拉拉苦笑道:「也是,希米格維少校這樣的年輕貴族英傑,只會與大貴族嫡女聯姻,怎麼可能看得上我們這些平民...」
她化悲憤為食慾,再次拿了滿滿一盤烤肉排。
「不就是投胎好了點,長得也不如我精緻,有什麼了不起...」
另一邊,兩人快步來到教堂角落。
李察走得飛快,拉得朱迪塔一個趔趄,差點摔倒在地。
「還,還請您慢一點...」
李察滿心都是瓦爾基里,根本沒有在意身後的貴族少女說了什麼。
他屏退了周圍的侍從後,這才小聲對伯爵千金說:「朱迪塔小姐,請問您可否將扎莫伊斯基的瓦爾基里,暫時交由我手?」
原本被李察迷得神魂顛倒的少女,因為對方並不紳士的舉動,稍微有些惱怒。
得知李察的來意後,她瞬間便回過神。
貴族歷史悠久、底蘊強大,大貴族的核心家族成員不論品行好壞,至少稱得上精幹機敏。
朱迪塔警惕地看著李察:「希米格維少校,你的要求不合規矩。那些瓦爾基里都是扎莫伊斯基家族成員,貴方沒有資格插手。」
為了逃避波赫蘭尼明面上的兵役,貴族們用各種手段,把瓦爾基里運作成為家族外圍成員,以此種方式鑽法律的漏洞。
事實上,李察剛剛的說辭,只是他對眼前這個貴族少女的第一輪試探。
探明貴族對於瓦爾基里不願放手的態度,他立刻換了另一套說法。
「您多慮了,我沒有打算將那些瓦爾基里納入麾下。」
李察面帶微笑,表情自然。
換任何一個人,都會覺得這是一個不會撒謊的陽光少年。
他侃侃而談:「只是上了戰場,直面過塔爾門瑞徹國防軍後,發現我國的瓦爾基里無論編組、戰術還是武器裝備,都已大幅落後於時代。」
戰爭爆發至今不到一周,許多消息都沒能傳到後方。
就比如波赫蘭尼官方大肆宣揚的圖霍拉防衛戰,眾人也只是聽說,希米格維家族少爺率領兩個團,在圖霍拉周圍擋了塔爾門裝甲部隊5萬餘人三天時間。
具體戰役流程、指揮官的決策,除了雷茲元帥等少數人員,其餘無關者一無所知。
至於南線一瀉千里,戰局瀕臨崩潰,此等敗壞士氣之事,官方更不可能多說。
雖然消息靈通者,已經收到了波軍在南方大敗的情報。
由李察主動打開話題,聊起這一系列戰場秘聞,少女還是首次聽說。
雖然貴族女性對軍事不感興趣,但現在可正是戰爭期間。
從李察這裡了解的信息更多,以後參加宴會,她也會有更多談資。
朱迪塔瞪大眼睛,好奇道:「這是真的嗎?」
李察面色嚴肅地點了點頭。
他作為軍事方面的專業人士,就算臨時編故事,都能編得栩栩如生。
糊弄個把外行人,絕對不成問題;如果摻雜一些只有穿越者知道的內部信息,甚至能將內行人哄得找不到北。
「您或許還沒聽說,塔軍採用了一種名為『閃電戰』的新銳戰法,他們將步兵、坦克、瓦爾基里與空軍結合,集中投入到一個地段進行突破。我軍無法適應這種戰術,倉促之下吃了大虧。」
以上全都是事實,沒有半點虛假內容,唯獨將瓦爾基里起到的作用稍微誇大。
朱迪塔故作驚訝地捂住嘴:「那真是太可怕了...」
李察趁勢,說出了自己的真實目的。
「所以我認為,貴族派的瓦爾基里必須集中起來接受進一步培訓,才能適應現代戰爭形勢。」
朱迪塔眨了眨眼。
「可是我們貴族的瓦爾基里,並不需要上前線和塔爾門人戰鬥,為何還要多此一舉?」
李察在心中暗罵狗貴族。
掌握如此強大的武裝,戰時居然還不想著報效國家?
如果不是有求於人,他會當場扇對方一記響亮的耳光。
而在明面上,李察的反應極為迅速。
貴族掌控瓦爾基里,是為了威懾自由派、鎮壓麾下領民。
既然如此,就得讓這群貴族認識到,瓦爾基里已經無法對普通人組成的武裝力量形成絕對壓制。
他話音一轉:「話雖如此,但是塔爾門國防軍作為閃電戰的發明者,同樣也想出一種特別的方式,專門針對瓦爾基里戰術小隊。」
李察在空中用手來回比劃:「他們發明了一種十分特殊的彈藥,差不多是在戰鬥部前方安個圓錐形紫銅藥罩,使得普通士兵也能輕易擊穿星辰鋼鎧甲,殺傷內部人員。」
雖然李察尚不清楚,破甲彈形成的聚能金屬射流能否擊穿擁有誇張動能防護的星辰鋼...
但這並不妨礙他拿目前還未出現的彈藥,誘騙一無所知的貴族少女。
反正破甲彈的確是專門針對裝甲單位發明,也的確大幅增強了單兵反坦克火力。
門羅效應的確存在,就算叫來專業人士用鋼板親自實驗,結果也會和李察描述的一模一樣。
伯爵千金一聽,果然中計。
突如其來的戰爭,並不會對貴族造成太大影響。
即便塔爾門人占領整個波赫蘭尼,也要與他們這些本土貴族合作,就如同幾十年前被沙俄統制一般。
可若普通人真正擁有威脅瓦爾基里的能力,使得貴族賴以謀生的暴力手段不再奏效,那才是在真正意義上,威脅到了他們的生存。
「難道不是龍息彈?」朱迪塔大聲追問道。
「當然不是龍息彈,這是一種能夠大規模量產的普通彈藥。」李察表情嚴肅地恫嚇道:「我在戰場上用繳獲的塔爾門彈藥,成功擊殺了一名塔軍瓦爾基里。」
「雖然塔軍堅持認定,該名瓦爾基里是被龍息彈擊殺...可是動動腦子想一下,35團怎麼可能搞得到這種高端貨色?」
李察果斷將龍息彈的功勞,憑空安到了破甲彈上,順便堵住了對方可能查證塔軍公開信息這個最後的漏洞。
此話一出,朱迪塔是真被嚇到了。
一旦這種彈藥大批流入到民間,以後治下領地再次爆發大規模叛亂,若是對手向亂民提供武力支援,人手一顆破甲彈...
朱迪塔想到這裡,頓時打了個冷顫。
李察見對方魂不守舍,立刻補上了最後一刀。
「但是這種彈藥並不完美,瓦爾基里可以通過特殊訓練,極大地提高生存率。」
他像一條毒蛇,湊在伯爵千金耳邊蠱惑道:「朱迪塔小姐,您也不想將來一不小心,被叛軍攻破瓦爾基里衛隊的防線,以至於莊園財產受損,人身安全遭受威脅吧?」
朱迪塔點頭如搗蒜。
「此事關乎全體貴族安危,必須要慎重。」少女急忙回答,「我這就將此事上報家父,由他來做決斷。」
「我們貴族必須要能確保,在武力層面上對賤民形成絕對壓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