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乃是曾經屹立於萬道之巔的無敵大帝。
陣法不過是他曾經涉獵的萬千大道中,毫不起眼的一條罷了。
但即便如此,他的眼界與見識,又豈是這下界的一個小小修士能夠想像的?
李不啟這引以為傲的傑作,在他眼中,的確與稚童堆砌的沙堡,毫無區別。
他甚至不需要動手,只需一步踏出,落在陣法的核心節點之上。
便能以最簡單,最直接的方式,讓這座大陣,從內部自行崩潰。
但蕭宇天看了一眼陣法之外,那些或擔憂,或幸災樂禍的目光。
他忽然改變了主意,這麼快就出去,未免太過驚世駭俗。
需要偽裝一番,遊戲要慢慢玩才有趣。
蕭宇天決定,給自己找點樂子,不急著破陣。
他收斂了自身所有的氣息,仿佛一個真正被困住的,普通的築基修士。
然後他開始在陣中,艱難地躲避著那些劍氣的攻擊。
時而向左,時而向右,而狼狽翻滾,時而險之又險地避開一道致命的劍光。
他的每一次動作,都仿佛用盡了全力,每一次閃避,都顯得驚心動魄。
在外人看來,他就像是驚濤駭浪中的一葉扁舟,隨時都有可能被那狂暴的劍氣撕成碎片。
「看,他快撐不住了。」
「哼,垂死掙扎罷了!不出十息,他必死無疑!」
「李師兄的劍陣,豈是他這種廢物能夠抵擋的?」
陣峰弟子們,發出了得意的叫囂。
李不啟更是雙手抱胸,臉上掛著殘忍而快意的笑容,欣賞著這齣「貓戲老鼠」的好戲。
隨後李不啟帶著一臉的輕蔑與不屑,大搖大擺地走向蕭宇天布置的那個,由七枚陣盤組成的「垃圾陣法」。
「我便讓你親眼看著,你的陣法是如何被我一招破解,而你又是如何被我的劍陣,千刀萬剮,」
他狂笑著,沒有絲毫的防禦,一步踏入了那七枚陣盤所籠罩的範圍之內。
在他想來,這種可笑的陣法,他只需一拳,便能將其連同那七枚破爛陣盤,一同轟成齏粉。
然而,當他的腳,落下的那一瞬間。
眼前的景象,卻驟然一變,沒有天旋地轉,沒有殺機浮現。
眼前的演武場,觀眾乃至天空,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無邊無際的,純粹的黑暗。
伸手不見五指,神識無法離體。
耳邊聽不到任何聲音,腳下也感受不到任何實體。
他就仿佛被瞬間抽離了整個世界,扔進了一個絕對的虛無之中。
「嗯?幻陣?裝神弄鬼。」
李不啟眉頭一皺,但臉上依舊帶著不屑。
他冷哼一聲,築基巔峰的靈力,轟然爆發。
璀璨的金光,從他體內沖天而起,試圖照亮這片黑暗。
然而那足以照亮夜空的光芒,在這片黑暗中,卻連一絲一毫的漣漪都無法激起。
光芒被吞噬了,仿佛泥牛入海,消失得無影無蹤。
「什麼?」李不啟臉上的笑容,終於凝固了。
他感覺到了不對勁,這絕不是普通的一階幻陣!
他開始嘗試著向前行走,向後,向左,向右。
但無論他朝哪個方向,無論他走多久,四周的景象,都沒有任何變化。
依舊是那片死寂的,令人發瘋的黑暗,他仿佛在原地踏步。
不比原地踏步更可怕,他感覺自己正在下沉,墜入一個無底的深淵。
「破。」李不啟心中升起一絲不安,他不再保留。
一拳猛地轟出,拳風呼嘯,帶著崩山裂石之力,足以將一座小山都夷為平地。
但是拳力打入黑暗之中,依舊是石沉大海,沒有激起任何波瀾,甚至連一絲回音都沒有。
他的全力一擊,就像是打在了空處。
那種無處著力的感覺,讓他幾欲吐血。
「這……這到底是什麼鬼陣法?」
李不啟的額頭,開始滲出冷汗。
他開始慌了,拼命地運轉功法,施展各種武技,朝著四面八方瘋狂攻擊。
然而,一切都是徒勞。
這片黑暗,仿佛是宇宙的盡頭,能夠吞噬一切能量,磨滅一切。
他就像一個被關在堅不可摧的黑盒子裡的蟲子,無論如何掙扎,都無法觸碰到盒子的邊界。
時間一點一點地流逝,半個時辰,悄然而過。
演武場上,氣氛變得有些詭異。
眾人呆呆地看著場上的兩個陣法。
一個劍氣呼嘯,光華流轉,蕭宇天的身影在其中險象環生,看上去隨時都會隕落,卻又頑強地支撐著。
另一個平平無奇,那七枚陣盤靜靜地插在地上,沒有任何光芒,也沒有任何聲音。
李不啟的身影,在踏入之後,就徹底消失了。
「怎麼回事?李師兄怎麼還沒出來?」
「他不是說一招就能破陣嗎?這都半個時辰了。」
「難道……那個看似可笑的陣法,另有玄機?」
議論聲,再次響起。
這一次沒有了之前的嘲諷,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困惑與不解。
就在這時,只見那九天封劍陣之中,一直被動躲閃的蕭宇天,突然停下了腳步。
他站在狂暴的劍氣風暴中心,緩緩抬起了手。
然後對著虛空,輕輕一揮,動作輕描淡寫。
然而,就是這一下。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仿佛天地崩塌。
那座巨大無比,威勢駭人的九天封劍陣光罩。
連同其內那成千上萬道鋒銳的劍氣,在這一瞬間轟然破碎。
化作了漫天的光點,如同絢爛的煙火,然後湮滅於無形。
籠罩著半個演武場的恐怖威壓,也隨之煙消雲散。
死寂,全場陷入了一片死寂。
成千上萬道目光,呆滯地看著眼前這一幕。
大腦一片空白。他們看到了什麼?
那個被他們認為必死無疑,在苦苦支撐的蕭宇天。
只是隨手一揮,那座號稱能困殺築基巔峰九天封劍陣,就這麼破了?
煙塵散去,蕭宇天的身影,重新出現在眾人眼前。
一襲青衣,纖塵不染,神色自若,氣息平穩。
他閒庭信步地從那破碎的陣法中走出,好像真的只是去裡面散了個步。
這一刻,全場譁然
「破……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