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種什麼樣的感覺?
仿佛他握住的,不是一柄虛幻的劍。
而是她跳動的心。
是她最敏感,最脆弱的神魂本源。
另一邊的夜琉璃,更是已經徹底癱軟在了顧長生的懷裡。
她的臉蛋紅撲撲的,一雙媚眼,水霧瀰漫。
聽著耳邊誘人的聲音,顧長生心裡一陣吐槽。
行了行了。
我知道厲害了。
瞧把你們給激動的。
他強行讓自己冷靜下來。
這只是修行。
我是一個專業的,正在進行上古秘法修煉的修士。
眼看「熱身」的火候差不多了。
顧長生知道,正戲,該開始了。
他的目光,在「霜華」劍和「幽蓮」之間,來回掃視。
到底,該先選哪一個?
一個是冰山雪蓮,清冷聖潔,是他明媒正娶的妻。
一個是魔獄妖花,妖媚入骨,是與他共度生死的紅顏。
小孩子才做選擇。
我全都要!
但……凡事,總得有個先來後到。
顧長生的目光,最終,落在了那柄嗡鳴不止的「霜華」劍上。
月兒,畢竟是正妻。
於情於理,都該是她先。
他將全部心神,都集中到了那柄懸浮的冰晶長劍之上。
至於那朵蓮花……就先讓它在一旁喝喝露水吧。
他深吸一口氣,神念化作的手,堅定地握住了「霜華」的劍柄。
即便已經經過了「預熱」,但這柄劍的本質,依舊是孤高且抗拒的。
想要真正擁有它,馴服它,就必須讓它徹底敞開。
顧長生知道,他接下來要做什麼。
他要…拔劍。
……
現實世界。
床榻之上。
她有些不滿地睜開眼睛。
然後,她就看到,顧長生的身子,正微微側向凌霜月那一邊。
他的全部注意力,似乎都集中在了那個冰塊臉的身上。
夜琉璃頓時不樂意了。
但她想起之前的約定,又看了看凌霜月那緊繃的側臉,最終只是撇了撇嘴,沒有出聲。
她倒要看看。
這個冰塊臉,能裝到什麼時候。
而另一邊。
那是她的劍心道源,此刻正呈現出她那柄飛劍「霜華」的模樣。
他的意圖,再明顯不過。
他想要徹底掌控它!
本能的抗拒,瞬間湧上心頭。
「你……別……」
……
將本命法寶最核心的本源,毫無保留地對另一個人敞開。
這對於任何一個修士而言,都等同於將自己的性命,交到了對方手上。
更何況……
她知道,這不止是交出性命那麼簡單。
……
神魂秘境中。
顧長生握住劍柄,緩緩用力。
「錚——」
一聲尖銳的,仿佛金屬摩擦的刺耳聲響起。
長劍,紋絲不動。
一股強大的反震之力,從劍柄上傳來,讓他的神魂都為之一震。
她還在抗拒。
顧長生皺起了眉。
看來,硬來是不行的。
他鬆開了手,轉而將自己的神念之力,化作無數細密的絲線,溫柔地,包裹住了整柄長劍。
其中,還夾雜著一絲他從凌霜月身上學來的,同宗同源的太一劍元。
「月兒。」
他的聲音,在空曠的神魂天地間迴響。
「別怕,交給我。」
「相信我。」
……
「嗡……」
長劍的抵抗,漸漸減弱了。
那股刺骨的寒意,也似乎消融了些許。
有機會!
顧長生神念再動,重新握住劍柄。
……
「錚——吟——」
那聲音,不再是單純刺耳的摩擦。
而是多了一絲,仿佛龍吟鳳鳴般的清越。
……
……
……
那張清冷絕俗的臉上,瞬間血色盡褪。
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冷汗。
一滴晶瑩的淚珠,不受控制地,從她緊閉的眼角滑落,沒入烏黑的髮絲。
難以言喻的,撕裂般的疼痛!
仿佛她的整個神魂,都被撕成了兩半。
三十餘年的清修,三十餘年的冰心如鐵。
在這一刻,被徹底地,擊碎了。
她不再是什麼高高在上的太一劍仙。
這一幕,讓旁邊正幸災樂禍看戲的夜琉璃,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了。
她……哭了?
那個無論面對何種絕境,都未曾掉過一滴淚的太一劍仙,居然……哭了?
夜琉璃整個人都懵了。
她看到了凌霜月那張煞白的臉,那緊蹙的眉頭,那從眼角滑落的淚珠。
原來……這麼疼嗎?
一股莫名的恐懼,湧上了她的心頭。
夜琉璃有點怕了。
顧長生感受到了凌霜月的痛苦。
他的心,也跟著揪了一下。
「月兒,忍一下。」
他在她的神魂中輕聲安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