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原猛地站起身,威士忌杯從手中滑落。
在地毯上滾了兩圈,琥珀色的液體浸入羊毛。
「不可能!」他的聲音幾乎是吼出來的。
「那些人平時都不怎麼參與表決,怎麼可能!」
他忽然停住了。
因為他想起了安倍弘樹的反應。
那個男人在辦公室里,什麼都不做,什麼都不說,只是靜靜地等著。
等他自己跳出來。
等他把所有底牌都亮出來。
然後,一網打盡。
「安倍……」
石原臉色難看。
「大臣!」秘書的聲音更急了,「還有一件事!」
「說!」
「我們的銀行帳戶被凍結了!金融廳剛剛發布的命令,說是涉嫌『危害國家安全』!」
石原的身體晃了一下,扶住沙發的扶手才勉強站穩。
「石原君,我們該怎麼辦?」戴眼鏡的中年男子站起身,聲音發抖。
石原望著窗外,東京的燈火依舊璀璨,但在他眼裡,那些光正在一點點熄滅。
……
同一時刻,首相官邸。
安倍弘樹坐在辦公桌前,面前擺著一部紅色電話。
電話的指示燈亮著,說明線路已經接通。
「首相,華夏方面已經接聽了。」秘書官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安倍深吸一口氣,拿起話筒。
「蘇先生……」
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
然後,一個年輕的聲音響了起來。
「安倍,你動作很快。」
「先生過獎!島國的事情,我已經處理好了,艦隊正在返航,主戰派的核心成員也被控制住了。」
「那個石原呢?」
「他……還在他的私宅里,我的人正在監視。」
「嗯,你做得不錯。」
安倍的心裡微微鬆了口氣。
「但是,還不夠!」
安倍的心又提了起來:「先生的意思是……」
「斬草除根!」
安倍的手微微發抖,後背滲出冷汗。
「我明白了,先生。」
「繼續穩住局面,該清理的清理,到時候,你自然會知道該做什麼。」
「是。」
電話掛斷。
安倍在黑暗中坐了很久。
他把話筒放回座機,站起身,走到窗前。
「石原君……你不明白,我做的這一切,不是為了權力,是為了活下去。」
窗外,一輛黑色轎車駛入官邸。
車門打開,幾個穿著黑色西裝的男人走下來。
為首的人抬起頭,看了一眼首相辦公室的燈光,然後快步走進大樓。
那是內閣官房長官的人。
今夜,永田町不會平靜。
……
清晨,「出雲」號緩緩駛入佐世保港。
山本一郎站在艦橋上,看著岸上迎接的人群。
有記者,有官員,還有一些舉著標語牌的市民。
標語上寫著「歡迎回家」「和平最重要」之類的話。
他忽然覺得有些恍惚。
三天前出港的時候,岸上也是這些人,但那時他們的標語是「支持盟友」「保衛島國」。
三天的時間,風向就變了。
「艦長!」副艦長走過來,「港口有電話找您。」
「誰?」
「首相官邸。」
山本微微一怔,然後接過話筒。
「山本君,辛苦了。」電話那頭是安倍弘樹的聲音。
「首相……」山本不知道該說什麼。
「你的決定是對的,島國不需要戰爭。
島國需要的是和平,是發展,是活下去。」
山本沉默了許久。
「首相,石原大臣他……」
「石原君已經辭去了防衛大臣的職務,他說他身體不好,需要休養。」
山本知道,「身體不好」是藉口,但他沒有追問。
「首相,接下來我們……」
「接下來?」安倍笑了一下:「接下來,我們要向華夏道歉,正式的,公開的,誠心誠意的。」
山本握著話筒的手緊了一下。
「您覺得……他們會接受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山本君,你知道華夏有一句話嗎?」安倍忽然問。
「什麼話?」
「『亡羊補牢,為時未晚!』我們做錯了事,就要認。
認了,才有可能被原諒,不認,就永遠沒有機會。」
山本久久沒有說話。
「山本君?」安倍的聲音傳來。
「是,首相,我明白了。」
電話掛斷。
東方的天際,太陽正在升起。
遠處,海天之間,他仿佛還能看到那三座仙山的影子。
……
三小時後,東京,首相官邸發布會現場。
記者席座無虛席,攝像機鏡頭像一排排黑色的眼睛,死死盯著台上的安倍弘樹。
他穿著深灰色的西裝,領帶系得一絲不苟,頭髮梳得整整齊齊。
安倍開口:「各位!今天,我要向華夏人民,向華夏政府,表達最誠摯的歉意!」
閃光燈瘋狂地閃爍。
「島國海上自衛隊的艦船,在沒有經過內閣充分討論的情況下,擅自參與了針對華夏的軍事行動。
這是對華夏主權的嚴重侵犯,也是對島國和平憲法的公然踐踏。」
他停了一下,目光掃過台下。
「我以島國首相的身份,對此事承擔全部責任。
我已經下令所有艦船即刻返航,並解除了相關責任人的職務。
同時,我將向華夏方面提出正式請求,希望能夠派遣特使,當面表達我們的歉意。」
記者席上炸開了鍋。
無數隻手舉起來,無數張嘴在喊。
「首相!請問您如何回應防衛省方面的質疑?」
「首相!美利堅方面對此表示『遺憾』,您怎麼看?」
「首相!有人說您是被『外國勢力』操控,您如何回應?」
安倍抬起手,示意安靜。
「關於美利堅方面的表態,我的回應是:島國是主權獨立的國家,島國的外交和軍事政策,由島國人民自己決定,而不是任何其他國家。」
閃光燈更加瘋狂了。
安倍站起身,對著鏡頭深深鞠了一躬。
九十度。
三秒。
全場鴉雀無聲。
當他直起身的時候,臉上的疲憊似乎淡了一些。
「華夏有一句話——『知錯能改,善莫大焉!』
我希望,島國能夠用實際行動,贏得華夏人民的諒解。」
他轉身,離開了發布會現場。
身後,記者們還在瘋狂地按動快門。
但安倍已經聽不到了。
他走在走廊里,窗外,東京的天空湛藍如洗。
陽光灑在遠處的富士山上,積雪反射著金光。
秘書官走過來:「首相,華夏方面,有回應了。」
安倍停下腳步:「怎麼說?」
「只有一句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