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羽翼,如最為燦爛的流韻,就這麼在她的身後綻放著,綻放著那抹獨屬於彼岸的七彩華光,是那樣的安靜,又是那樣的洶湧。
就好似...
那展開的翼,本就該如此一樣。
每一道光,每一道影,每一道不可被直面的宿命。
皆如此!
然後?
黎嬌(依芙):「去死吧...」
殷笑笑(梔):「...」
(轟隆隆...)
... ...
世人都在說,時間是愈療痛苦的良方,可為何?
為何這心底的痛,愈發嚴重?
世人都在說,愛的盡頭是淡忘,可為何?
為何眼前的身影,看得卻是越來越清楚了?
世人都在說,退一步方可海闊天空,可為何?
為何他都退了這麼多步,那個該死的命卻還沒打算放他一馬?
世人都在說,世人都在說...
他...明白,他什麼都明白,但明白歸明白,接受?
歸接受!
很顯然,他不打算接受,以前是這樣,現在是這樣,以後還會是這樣。
秦煜...
依芙(驚愕):「嗯?」
梔(剎那失神):「...」
當六七米高的她本打算一把攥住殷笑笑(梔)的,可就在她即將得手之際,她探出的手掌,便再難向前分毫了。
因為他!
絕(陰鷙):「你...還不夠格!」
是絕?
那副完全由嫣紅血肉所附著身軀的骨甲...
那翎透著如魔般殺念的暗紅長須...
此刻將黎嬌(依芙)攔下的傢伙,竟當真是他,秦煜的御影態...
被深淵所流放的野犬,被時間所掩埋的枯冢...
秦煜·絕!
可是?
不對,這不對,這說不通啊!
秦煜那傢伙的腿不是在三秦山的時候被古伊娜爾·阿緹雅給炸斷了嗎?
尤其是他的右腿,那可是連根兒斷掉的,也就是說,當古伊娜爾·阿緹雅的爪雲雀瞬間貫穿大禹龍舟的時候,一同被這隻神雀給貫穿的,還有秦煜本身。
從左邊小腿探入,再於右邊大腿根兒處瞬間爆發!
甚至可以這麼說,秦煜之所以在三秦山敗給了秦子澈,和他遭受到的這次重創脫不了干係。
畢竟戰爭本就是留給機會主義者的一場遊戲,只是很不湊巧,在三秦山下,這轉瞬即逝的機會並沒有留給秦煜,而是留給了他的對手,他的敵人。
而秦子澈這個傢伙,他恰巧看見了這道機會,並牢牢地抓住了它。
於是乎,大禹龍舟重重地砸向了三秦山,砸毀了三秦山水庫,讓水庫里積攢了千百年的水,就這麼朝著三十里開外的永安皇城呼嘯而去。
所以...
秦煜那個已經殘了的傢伙,又怎麼可能重新站起來呢?
如若只是他自己的話,說實在的,他今後的餘生,的確是再難站起來了,可是不要忘了,在秦煜的身邊,還有他呢!
天機侯·俞江!
(嘎吱...嘎吱...嘎吱...)
當齒輪的扭轉聲時不時地從翻卷的血肉之盔上傳響著...
那是?
一副近乎被血肉所覆蓋住的精密鑄造而出的雙腿!
原來是這樣,即使曾經的他墜入過深淵,可現如今的他,已然歸來。
依芙(暴怒):「大...言...不...慚...」
絕(篤定):「...」
(轟...)
... ...
(太阿宮·逆林甬道深處...)
說實在的,若不是真的親眼所見,又有誰會相信,外面的奇點坍縮,竟對這裡的設施完全沒有影響,甚至可以說,若不是外面的那些破碎殘垣,又怎會顯得這內部的世界這般璀璨?
黃金城...
別的先且不說,就光是這條甬道,就足以對得起它的名字了。
歲月?
對不起...
即便是最為嚴苛的時間,在這裡也沒能改變什麼,腳下的金光仍舊亮麗,就好似它是新鑄造出來的似的,而眼前所注視的盡頭,亦是如此。
那些泛著青銅光澤的齒輪,就這麼金燦燦的映著這裡,映著這條不知終點的甬道,任由擅闖的人們仰視著。
就這樣,秦子澈就這樣走著,一個人走在這條看不見盡頭的青銅甬道之中,時而走一走,時而又停一停。
每當他停下駐留之時,他總會習慣性地朝著身後看一眼,也不知他到底在看著什麼。
反正每一次的回眸,總會換回一聲輕嘆的,聲音很輕很輕,卻在這條孤獨的路上,很響很響。
直至他轉過身來...
直到他繼續走著...
沒有所謂的岔路,也沒有所謂的光影,唯一有的就只是這陣淡淡地金光,以及每一次的落足而泛起的銀色流韻。
每當這些銀色的絲線從一端隱沒於另一端,行走於此間的秦子澈這才能看清一剎那的畫面。
這條甬道,就如一台不斷自我運轉的機器,既精密又充滿了邏輯,當真奇妙無窮。
就好比眼前的那些齒輪,看似是鑲嵌在其牆體內部的,可實際上呢?
用手輕觸一二,其反饋回來的觸感,卻更像是一層淡淡的膜。
黏膩...
輕軟...
富有彈性...
可是?
目光所及之處,秦子澈所能看見的,當真就是青銅齒輪,一枚扣著一枚,一枚扭轉,全部扭轉,無一個得以不允!
看來這條下墜的路,還真是有點說法呢。
(嘀嗒...嘀嗒...嘀嗒...)
有一點讓秦子澈有些意外,因為在他兩世為人的認知里,這齒輪相互牽制的聲響,不應該是咔咔咔的嗎?
可為何在這裡,在這條不知存在了多少個日夜的逆林甬道之中,這些齒輪所發出的聲響,會是水滴的聲音?
嘀嗒...
嘀嗒...
嘀嗒...
尤其是當他越走越深,他好似逐漸地摸透了一些規律,一些他自認為可以稱其為是規律的東西。
他發現每當他聽見水滴的聲響之後,他所身處的地方,就會整體發生一次扭轉,若換成那些粗心之人前來,這種程度的扭轉定是不會被發覺的。
只可惜這次前來此地的人,本就是個心思極其縝密的傢伙。
所以他發現了這層的扭轉,也發現了這裡的故事。
因為與其說是扭轉,倒不如說是鑿刻,是這條命運甬道所在逆行者身上鑿刻下其故事的一個過程。
畢竟手臂上的那些殘蘊,那些銀色的斑斑點點,在他進來的那時可不曾有過。
就這樣,也無所謂了,只要腳下的路還能走著,只要前方的光仍舊亮著,那麼對於秦子澈來講,他就會繼續走下去,就如...
當年的鳳連城一般心態!
是啊...
沒想到這一眨眼的工夫,都已走了這麼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