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俊朗男子幽嘆一聲,收起了摺扇。
「主子……去哪?」,陳橋的臉上露出一絲茫然,顯的有些憨直,愣愣的轉過身來,目光自始至終一直跟在俊朗男子身上。
「坊市,」,俊朗男子緩步而行,輕笑而望,將握著摺扇的手負在了身後,
「布局了這麼久,被一條小餌引走,豈不是太無趣……」。
……
幾輛馬車行駛在街道之上,遠處便是東側的醉千年。
馬車是木家的,只是此刻已經摘去了「木」字旗。
一路無話,只能聽到馬車碾過青石路的轟隆聲。
按照記憶中的路向,木成梁帶著馬車緩緩拐入了街巷,來到了醉千年的後院。
「掌柜。」,院門緩緩打開,一個小廝從中探出頭來。
「開門。」,木成梁不動聲色的應了一聲。
留在坊市中的幾日,他早已打探清楚,木家在此有兩座酒樓,平時都是木成梁管理,餘下之人皆是武者。
說話間,院門被緩緩打開,馬車轟隆隆的駛了進來。
「掌柜,有人找你,已在客房等候。」,開門的小廝湊了上來,低聲開口。
木成梁只是愣了一瞬便回過神來,淡陌開口,神色肅然,「帶我過去。」。
小廝不覺有異,恭敬的走在前面帶路,同行的數個武者也翻下馬車,與之前一般,整理著車上的貨物。
木成梁跟在那小廝的身後,走到了一間客門前。
覺察著從房中散發出的氣息,木成梁雙眸一凜,抬手打斷了開門的小廝,
「下去吧。」。
小廝連忙應下,不敢怠慢的走下了樓去。
許是因為兩者身份的差距,小廝並沒有察覺到異樣。
木成梁微微側目,直到小廝的身影走下樓去,他才緩緩推開門,走了進去。
「可算來了,老朽我在此等候多時了。」,
他剛轉身關上房門,一道蒼老略顯沙啞的聲音便從一旁響起。
扭頭抬眼看去
只見一拄杖老者站在一張木桌前,臃腫的身形遮掩在一件寬大的灰袍下。
此刻正一臉貓笑著,衝著木成梁招手。
「天毒……」,木成梁認出了老者,緩緩走了過去,只是動作有些僵硬。
「比計劃的晚了許多。」,天毒老人讓開了一條道,木成梁卻躍過他直接坐到了一邊。
天毒老人沒有坐下的意思,或許這臃腫的身軀不允許他坐下。
「妖獸可都活著?」,天毒老人緩緩走了過去,令人煩悶的窸窸窣窣聲再次響起。
「自然,……」,木成梁應了一聲,正準備開口,卻又像是想到了什麼,皺了皺眉,
「王堂主可在?」。
「自然少不了他……」,天毒老人一邊說著,一邊走到了窗台前,看著那頗為繁華的街道,黃濁的雙眸閃過一瞬凶光。
木成梁也不再多言,走到了一旁思索了一番,淡然開口,
「幫主自有決策,你我無需多言。」。
……
又過了兩三日,坊市中風平浪靜,一切都按部就班的運行著。
執事閣中,
趙靈韻端坐在桌案前,手中書寫的毛筆早已停下,翻開的書卷,只是掃了一眼便重新合了起來。
她緩緩抬眸,微微側眼,趙運凜正端正的坐在那裡,擺弄著手中的陣法盤。
「運凜,去把羅家主帶過來。」,趙靈韻有些煩悶的揉了揉眉心。
她將手中的毛筆掛回了筆架,站起身來,有些憂心的趴在窗台上,眸眼低垂,看著遠方泛黃的天色。
微風驟起,偶有雪影似雨滴。
「好。」,聽到趙靈韻開口,趙運凜驀然抬頭,手中的動作也停了下來,鄭重的點了點頭,便小跑的走出了房門。
沒過一會,沉重的腳步聲迴蕩在走廊上,羅青火急火燎的趕了過來,不敢有絲毫怠慢,
「前輩,你喚我。」。
見到羅青,趙靈韻才緩緩開口,「這幾日你便在谷口守著,若是有情況立刻上報。」。
「是。」,羅青應了下來,見到趙靈韻面色肅然,他猶豫了片刻又開口詢問,
「前輩,可是出了什麼事?」。
「莫要多問,做好分內之事便好。」,
趙靈韻並沒有將邪修之事告訴別人的打算,少一個人知道,計劃才多一分保障。
羅青不再多問,應了一聲走下了樓去。
……
「刑火符!」,
一道頗為洪亮的聲音在山林中響起,話音剛落,便見一隻碩大的火拳破空而出,宛如墜落的流火,卻又是那般的擬形似真!
火拳奔涌而來,轟的一聲墜落在山林之中!
火拳之下,一片焦土。
地上的積雪刷的一下猛然退散,原本枯綠的樹木轉眼間就變得焦黑。
火拳轉瞬即逝,然而那枯枝的末尾,卻還在噼里啪啦的燃著火星。
一道身影從空而降,砸落在地面上,焦黑的大地自行龜裂。
面前的一片儘是焦土,漆黑的灰燼之中,隱約有一隻巨獸伏地。
壯如馬車,藏在其下的短促四肢,卻長著銳利的尖爪,背後卻披著一層厚實的重甲,宛如一隻巨型犰狳。
「這背甲獸的鱗甲還真是皮實!」,男子穿著一身青色的勁裝,活動手腕的拳頭上還是殘留著赤色的靈力,宛如烈焰。
他的話音剛落,又有一道身影從山林中竄出,落到了青衣修士的身邊。
穿著一件白色的長衫,雖然是散修,但長衫卻是一塵不染。
其手中還提著一把長劍,只是看不出上面的靈力波動,應該只是凡兵。
「這妖獸可是難得,正是煉製法器的好材料,賣到坊市中定然是個高價!」,
白衣修士上前走了兩步,臉上是難以抑制的喜色,
「這背甲獸生性怯弱,多藏在山林深處,沒想到竟然在距坊市不遠的地方就遇到了。」,
青衣修士隨意的用身上的衣衫擦去手上的灰燼,皺了皺眉,像是在想些什麼。
「天寒地凍無一物,這妖獸說不準是出來尋食的。」,
白衣修士一臉隨意,走上前去,雙眸明亮,摩挲著下巴,似乎是在思考該如何分這妖獸。
「我出力最多,理應占大頭。」,青衣修士快步走上前去,似乎生怕白衣修士占便宜。
白衣修士淡笑一聲,不做言語,雙目卻像是貼在了妖獸身上移不開。
他拔出長劍,在背甲獸的身上比劃了兩下。
劍鋒從妖獸身上劃邊,在焦黑的身軀上留出一道淺淺的白痕,最後停在了身軀的中間,
「這樣如何,畢竟……」,
噗嗤——
白衣修士的聲音戛然而止,雙眸瞪的明圓,似是要瞪出眼眶!
其胸口處有利刃突露,閃著寒光,緩緩滴著血珠。
「娘的,回回躲在老子後面,還想撈好處。」,
青衣修士唾罵一聲,拔出長刀,焦黑的土地上又濺起一片灰塵。
青衣修士邁過那橫身在地的屍軀,看向妖獸的目光重新帶了一絲熾熱,
「娘的,鍊氣二層的背甲獸,少說也能賣……」,
「吼——」。
一道尖銳的吼聲打翻了他的算盤,臉上的笑容頓時變得僵硬,抽搐著,變幻著,成了猙獰的驚恐。
他猛然抬頭,獸吼之聲在耳邊迴響,此起彼伏,宛如浪潮;
猩紅的眼眸在昏暗的林間閃爍,有暗有亮,好似漫天星辰。
喉結滾動,卻沒有吞咽之聲;上身僵硬的左右橫看,大刀拖於身前,在地上,畫了一個沒口的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