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山紫第一次在罪界中感受到了生死危機。
眼前這個在自己的晶域跳著芭蕾,自稱『小白』的女人實在太詭異了。
諸王競技雖然限制了法術位,但是晶龍族在自己的晶化領域之中有著天生的主場優勢,遠山紫從小就培養的疫晶中更是有著大量針對不同型別生物的瘟疫病毒,無論是靈體、元素生物,乃至那些孽物,都會被她的疫晶感染侵蝕。
遠山紫的諸王賜福也是往這個方向選擇,現在的疫晶完全足以感染大部分傳奇生物,也就是這個世界所謂的[返祖體],受到她感染的生物越多,她綜合屬性也就越強。
這也是遠山紫要將箱城變成自己的疫晶溫床的原因,要不是那種菌株太有吸引力她才不會從箱城中出來。
「哼哼哼~噠噠啦啦啦~~」小白一邊跳著一邊給自己配樂,她每一次動作都恰好躲開了遠山紫的攻擊,又契合某種舞蹈節奏。
這就代表著自己的攻擊被完全看穿了...
既然自己的正常手段都無效,那遠山紫乾脆罷了,就坐在原地看著小白表演,甚至還不知道從哪掏出一包薯片。
「哼噠噠噠!哼哼噠啦~」小白蹦跳到遠山紫身前,伸手抓了一把薯片。
氣氛變得有些詭異的和諧,遠山紫面無表情地嚼著薯片,咔嚓聲與小白哼唱的調子交織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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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舞蹈進入高潮,一隻只渾身散發著黑氣的阿斯塔嗚從小白的影子中鑽出,這些面目猙獰,本該在戰場上大展神威的戰爭兵器,此刻竟然模仿著小白靈活優雅的動作,跟上那荒誕又歡快的節奏開始舞蹈
那些阿斯塔嗚原本猙獰扭曲的面容,在跟隨節奏扭動時竟顯出幾分詭異的喜感。
遠山紫沒忍住,噗呲一聲笑了出來,她也是一個從不遮掩自己性子的人,只是笑著笑著,她突然瞪大了眼睛,因為隨著那些平均身高三米的阿斯塔嗚扭動,疫晶中居然很快鋪開一層金綠色的菌毯,一個個花苞出現,一隻只嘎嗚小子從裡面鑽了出來。
遠山紫瞳孔地震,她本以為要花不少時間追查的東西,居然這麼輕易地就出現在眼前了?
眼前這個詭異的女人和那些神異的菌株是什麼關係?
...
...
有著文明菌株作為鉤子,遠山紫很快就被小白吊住了,就連第二天的童話慶都沒來參加。
不過華彩小隊裡也沒人關心遠山紫跑哪去了,AB小妹正在狂暴進食今天的限量小點心,生怕遠山紫回來又給搶了去。
灰燼和華彩之間卻陷入了一種尷尬的沉默,雖然昨晚美夢貓燈是在AB小妹的房間睡的,但她們兩人又再次進入了彼此的夢境,看到了對方的過去…
而且…還是連續劇!
不只是對方小時候一些印象深刻的事情,甚至還能同步感受到對方那一刻的心情。
灰燼的小時候,十歲之前,大抵是幸福的,即使外面下著暴雨,家裡也有一把溫暖的大傘能為她提供庇護,日子雖然辛苦,但是媽媽會在訓練之餘想盡辦法讓她變得開心。
華彩小時候,大抵是無奈和孤單的,像是被隔絕在透明的玻璃罩里,周圍的笑聲越是喧鬧,越與她無關,在日復一日的訓練與學習中,獨自咀嚼著無聲的落寞。
母親唯一看中的就是她的成績與訓練成果,那種被審視的目光,比寒冬的冷風更刺骨。
這種截然相反的童年底色,讓兩人在夢境的連結中產生了微妙的共鳴與刺痛。
華彩很想很想繼續在夢中體驗那種從未有過,名為『母愛』的東西,哪怕只是片刻的虛幻,她也想貪婪地汲取那份甘甜,像是一株在陰冷角落裡蜷縮太久的植物,終於窺見了一縷陽光。
而灰燼也想繼續看看,那個小小的華彩是如何成長起來的,作為唯一一個願意一開始就接納她的王族,作為她灰燼的...朋友,想要更多了解一些她的過去。
這裡面也有著灰燼不曾察覺的窺私慾,越多了解華彩,灰燼便潛意識覺得對她的『掌控』就越多一分,這種掌控並非源於惡意的支配。
對於是否要把華彩拉入魔女陣營這件事,灰燼其實是有一點愧疚和糾結的,人家現在好好地當家族繼承人,前途光明,未來可期。
而自己卻要因為一己私慾將她拖入『深淵』中。
灰燼最近一段時間心裡一直有兩個聲音,一個巨大的惡魔灰燼在咆哮:「這都是他們欠你的!本來都是該死的人!」
你現在是在給她一條活路,她謝謝你都還來不及呢,你心疼她,誰來心疼你呢?你對得起過去這麼多年那個在泥濘里掙扎的自己嗎!
另一個小小的天使灰燼拉著她的手,輕聲細語地說,你現在已經不是那個孤注一擲,只是為了復仇而燃燒的空殼了,我們可以去地球開始新的生活,你是魔女灰燼,不是那個準備要在復仇中燃盡一切的晶龍亡靈,有資格也有能力去選擇愛,選擇愛人的方式。
這兩個聲音在灰燼的腦海中不斷碰撞,安琳小姐給出的答案非常完美,魔女確實可以解決大部分問題,只是灰燼心裡僅存的那些善良,讓她始終對將華彩拖下水這件事有點猶豫。
可是現在,越是看到華彩過去的痛苦與孤獨,她便越是『心安理得』,彷佛華彩的內心越是空洞,她的傷痕越多,自己便越能在這個過程中找到一種『同病相憐』的錯覺。
這也是兩人的氣氛比較尷尬的原因。
華彩想從灰燼的過去體驗到未曾擁有的母愛,來填補內心的荒原。
灰燼也想從華彩的過去找到一個用來欺騙自己的理由,渴望看到華彩完美外表下的傷痕,讓自己可以放心地以『救贖』之名抱著她跳下深淵。
這種錯位的情感需求像一道無形的牆,橫亘在兩人之間,讓她們之間的空氣變得黏稠而沉重,誰也無法率先開口提起夢中的種種。
面對AB小妹追問的,你們倆還有沒有做那個怪夢的問題,她們只能含糊其辭,並且都在小心翼翼揣測著對方的想法。
兩人都是貪得無厭的小偷,正在竊取著對方的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