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福滿樓中。
余有的小舅子邱東正在和幾個狐朋狗友把酒言歡著,好不快活。
今日,既是為了慶祝自己在福滿樓當上掌柜一事,也是為了預祝另一件事的馬到功成。
「邱兄,你這法子如此絕妙,想來現在醉仙樓上下應該雞犬不寧了吧!」
此話一出,立馬有人附和道。
「是啊,酒樓最忌諱的就是食物中毒,開業沒幾天就出了這檔子事,醉仙樓幹不了幾日了!」
「到時,還不是邱兄的福滿樓一家獨大?」
言語之中,已經是將邱東這個福滿樓的掌柜當成了福滿樓的主家。
邱東此時坐在主位之上也是樂得聽到這些人的恭維。
這些往日的狐朋狗友,和自己一樣只不過是些好吃懶做的富二代罷了,沒有絲毫建樹。
但是從今日起自己的身份可就和他們不同了,開封府最好的酒樓已經是在自己的管轄之中了。
而且即便如此,他和自己的姐姐裝了一番可憐之後,姐姐也答應乾脆勸姐夫把福滿樓轉讓給自己了。
或許用不了多久。
在這福滿樓里,自己就是真正的主家了。
正在此時,只見酒樓里的跑堂慌慌張張地跑了上來,而後一把推開了房門焦急道。
「掌柜的,大事不好,官府把酒樓圍起來了!」
這跑堂的一聲喊,馬上便將邱東從美夢之中拉了出來。
邱東見狀,神色不滿地看著跑堂,依然端著架子道。
「不過是些官府,慌慌張張地成何體統?」
「且隨我前去看看。」
這時,只聽一聲如洪鐘般明亮的聲音在包廂門口響起。
「不用了,我們上來了。」
邱東循聲看去,而後臉色便是一喜,這人他認識!
隨即,馬上從席間站起身來有些恭敬地走上前去。
「鍾伯,今日可是帶衙門的弟兄來消遣的?我這就馬上差人準備!」
邱東嘴裡的鐘伯,名叫鍾夜,是這開封府衙門的捕頭。
平日閒來無事的時候,也經常在這福滿樓之中喝杯小酒。
因此邱東與鍾夜也算是逐漸的熟絡了起來。
只見鍾夜搖了搖頭,臉上如冰雪一般的神色依舊沒有消融,沉聲道。
「今日前來,奉安定王命,捉拿福滿樓掌柜歸案。」
說著,像是看傻瓜一樣看了一眼面前的邱東。
本來看這小子平日裡圓滑,還以為是個聰明人。
現在看來,不過是一個蠢貨罷了。
哪家的聰明人能想出來這麼低劣的誣陷手法?
歸案?!
聽到這話,包括邱東在內,屋裡所有人皆是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神色。
在他們看來天衣無縫的計劃,暴露了?
不然,為何鍾捕頭會說出捉拿歸案這種篤定的詞彙來?
邱東本人臉上的笑容則是僵在了臉上,有些尷尬道。
「鍾伯,您是不是搞錯了。」
「小侄也沒犯什麼事啊。」
直到此刻,他心中還存在著僥倖心理,希望鍾夜只是詐他的。
鍾夜有些無語地看了邱東一眼,沒說什麼,而是揮了揮手示意手下將其帶走。
衙門的監牢之中,余有和夫人以及邱東關在了一處。
此時的余有,喘著粗氣,恨不得把面前這個小舅子生吞活剝了。
這小子,自作主張也就罷了,居然有膽子在安定王的頭頂撒野。
你當安定王是我一樣好欺負不成?!
邱東還是第一次見姐夫這個樣子,不由得害怕地縮了縮脖子,卻還是嘴硬道。
「姐夫,我也沒想到會這樣」
你也沒想到?!
聽了這話的余有,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氣,上前狠狠地一腳踹在了邱東的身上。
嘴裡還惡狠狠地道。
「就因為你這個蠢貨,我辛苦創建的基業都要毀於一旦!」
「惹怒了安定王,今日你我都要死在這裡!」
「結果你居然告訴我沒想到?你的腦子被狗吃了?」
余有的夫人見自己的弟弟被踹倒,有些心疼地上前攙扶起邱東,溫柔地擦拭著邱東嘴角的血跡。
聽著余有的訓斥,還梗著脖子嫌棄道。
「不就是小小的誣陷嗎,東子還不懂事,你說他做什麼。」
「賠償點錢款不就是了?哪有你說的那麼嚴重?」
余有見夫人這個時候居然還在反駁自己,也不知她是真傻還是假傻,當場都被氣笑了。
正在這時,牢獄柵欄之外突然響起了一聲熟悉的聲音。
「你們幾人別吵了,我家殿下已經決定如何處置你們了。」
余有循聲望去,立馬便被眼前的身影給驚地待在了原地。
面前這人,不正是被自己狠狠揍了一頓,然後趕出了福滿樓的趙有財嗎?
聽他的口氣,他現在已經在安定王手下做事?
果然,趙有財頓了頓接著道。
「我家殿下日理萬機,也不想到這種污穢之地來,特差我將處理決定告訴你們一聲。」
「邱東為人陰險,誣陷當今皇子,理應處斬。」
「至於你余有和余夫人,冤有頭債有主,介於你二人未參與到誣陷一事,暫且放回府上。」
「日後安分做人,本分做事,不得再犯。」
雖然趙有財心中也痛恨著面前的余有,但是換個角度來說。
如若不是當初的余有將他趕出來,他也不可能有機會在朱橚手底下做事。
所以在某種程度上來說,趙有財還是有些感激余有的。
邱氏聽了趙有財宣讀完處理決定之後,立馬跪在了地上求饒道。
「大人,能否放過我弟弟一馬,他以後定然不會再犯了!」
「我願意一命換一命,以死來換我弟弟!」
趙有財見狀,臉上閃過了一抹複雜的神色。
倒不是心軟了,而是想到了自己當初。
自己當初也是這麼跪下來求余有再給自己一次機會的,可是余有甚至都沒有多看自己一眼。
輕咳了兩聲之後,趙有財道。
「安定王既然已經下令,斷沒有收回的道理。」
「你二人若是願意離開,就趁著現在,若是不願,就留下來陪他吧。」
話音落下,立馬便有兩名獄卒過來將牢門打開。
余有見狀,絲毫沒有猶豫,甚至連身後邱氏的呼喊都沒有理會,便隻身走出了牢門,再沒有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