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風卷著枯草,在荒坡上打著旋。
日軍長野旅團第四中隊呈標準戰鬥隊形展開。
中隊長二階堂大尉拔出指揮刀,刀身在寒光中映出一抹冷冽。
「散開!保持間距!搜索前進!」
日軍士兵訓練有素,迅速拉開散兵線,彼此間隔五米,槍口平端,刺刀泛著寒光。
皮靴踩在半凍的硬土上,發出沉悶整齊的「沙沙」聲。
八百米外的反斜面山坡上。
李雲龍趴在枯草叢中,舉著望遠鏡,鏡頭裡全是土黃色的身影。
他嚼著一根草根,扭頭瞥了一眼身旁瑟瑟發抖的「蝮蛇」。
「小子,看清楚了。」
李雲龍的聲音壓得很低。
「要是炸不到人,老子就把你埋進去填坑。」
「蝮蛇」額頭滲出一層細密的冷汗,被風一吹,瞬間冰涼。
他死死盯著遠處那片草地,喉結劇烈滾動:「團長放心……他們那個散兵間距,正好……正好在殺傷半徑內。我算過步幅,絕對錯不了。」
戰場死寂。
一名日軍伍長走在最前列,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地面。
前方有一塊略微隆起的硬土,看起來很像埋雷的痕跡。
伍長冷笑一聲,下意識地向左跨出一步,想要繞開那塊硬土。
這一腳,正好踩在一叢不起眼的枯草根部。
枯草下連著一根細如髮絲的魚線,魚線那頭,扣著一塊松發木板。
腳掌落下,木板下沉。
沒有爆炸。
伍長鬆了一口氣,剛準備抬起腳繼續邁步。
「咔噠。」
一聲極輕微的機簧彈響,在曠野中顯得格外刺耳。
伍長一愣:「納尼?」
他腳邊的泥土猛然破開,一個黑乎乎的陶罐,被底部的強力彈簧猛地彈起。
陶罐躍升至一米高度——正好是人類腰部與胯部的位置。
延時引信燃盡。
「轟!」
半空中爆開一團黑紅色的火球。
陶罐瞬間粉碎,但這並非最致命的。
爆炸的衝擊波裹挾著三百枚生鏽的鐵釘、無數尖銳的碎玻璃和瓷片,呈三百六十度輻射狀噴射而出。
距離最近的伍長連慘叫都沒發出來,下半身瞬間被打成了篩子。
緊接著,周圍十幾名日軍士兵同時倒地。
並沒有當場死亡。
鐵釘和玻璃片避開了上半身的防彈衣和頭盔,全部鑽進了大腿根部、腹股溝和小腹。
「啊——!」
悽厲的慘叫聲瞬間撕裂了戰場的寧靜。
傷兵們捂著下體在地上瘋狂翻滾,鮮血瞬間染紅了凍土。
這種傷,不致命,但痛入骨髓,且極難救治。
二階堂大尉瞳孔驟縮:「地雷!停止前進!工兵!探雷器上前!」
兩名工兵背著九八式探雷器,彎著腰衝上來。
探雷器的圓盤貼著地面緩緩移動,耳機里只有單調的電流聲。
「安全!」工兵回頭喊道。
探雷器毫無反應。
工兵鬆了口氣,剛往前邁出一步。
「咔噠——轟!」
又是一個陶罐騰空而起,在工兵腰部高度炸開。
無數碎玻璃扎進工兵的小腹,腸子混合著血水流了一地。
「八嘎!探雷器壞了?為什麼沒反應!」二階堂揮舞著指揮刀怒吼。
山坡上,「蝮蛇」擦了一把臉上的汗,聲音裡帶著一絲病態的亢奮:「陶罐做殼,玻璃管做引信,裡面全是碎瓷片。磁性探雷器掃過去,就是一堆廢土。」
李雲龍放下望遠鏡,衝著「蝮蛇」豎起大拇指,嘴角咧開:「你小子,真他娘的是個人才!這招夠損,老子喜歡!」
戰場上,日軍陷入了恐慌。
看不見的雷,探不出的雷,專門炸下三路的雷。
未受傷的日軍士兵不敢再站立,那是活靶子。
所有人本能地臥倒,趴在地上尋找掩體,試圖減小受彈面積。
這正中「蝮蛇」下懷。
「團長!他們趴下了!」「蝮蛇」激動地抓了一把土,「正好用二號方案!」
李雲龍眼中閃過一絲狠厲,揮手:「和尚!給鬼子上佐料!」
側翼的灌木叢後,魏大勇早已架好了兩門擲彈筒。
旁邊蹲著戴防毒面具的「蜘蛛」,手裡捧著幾枚塗著紅漆的特製炮彈。
「蜘蛛」的手有些抖,但他知道,如果不打准,李雲龍會把他扔下去餵鬼子。
「放!」
魏大勇猛地拉動擊發繩。
「嗵!嗵!」
兩枚炮彈劃出拋物線,精準地落在日軍臥倒的區域。
沒有彈片橫飛。
炮彈落地沉悶炸開,飛濺出大片紅色的膠狀液體,緊接著,一股紅黃色的濃煙貼著地面迅速擴散。
那些紅色膠質一旦粘在日軍臉上、衣服上
一名日軍士兵下意識地用手去擦臉上的紅液。
「啊!燙!燙死我了!」
越擦越辣,皮膚瞬間紅腫、起泡,仿佛被潑了滾油。
這是「蜘蛛」提純的高濃度辣椒素混合了粘稠劑。
更可怕的是那股煙。
煙霧比空氣重,不往上飄,反而貼著地面流淌,正好覆蓋了趴在地上的日軍。
趴在地上的日軍士兵首當其衝,高濃度的刺激性氣體瞬間鑽入鼻腔和肺部。
「咳咳咳!嘔——!」
劇烈的咳嗽聲響成一片,日軍士兵涕泗橫流,喉嚨腫脹得無法呼吸,眼睛被熏得睜不開,淚水剛流出來就被辣椒煙霧再次刺激。
站起來,會被半空中的「斷子絕孫雷」炸爛下半身。
趴下,會被這種恐怖的毒煙活活嗆死。
進退維谷,生不如死。
二階堂大尉捂著紅腫的雙眼,鼻涕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視線模糊不清。
他試圖大喊,但喉嚨火辣辣地疼,只能發出嘶啞的吼聲:
「撤退!撤……咳咳咳!撤退!」
心理防線徹底崩潰。
日軍士兵顧不上軍紀,捂著臉從地上爬起來,跌跌撞撞地往後跑。
混亂中,慌不擇路的日軍又觸發了外圍的連環雷。
「轟!轟!轟!」
一連串的陶罐雷騰空而起,在潰逃的人群腰部炸開。
慘叫聲、爆炸聲、咳嗽聲交織在一起,山谷仿佛變成了修羅場。
滿地都是捂著褲襠哀嚎的傷兵,鮮血和紅色的辣椒膠質混在一起,觸目驚心。
戰鬥結束得很快。
硝煙散去,李雲龍從山坡上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土,看著滿地丟棄的槍枝彈藥,心情大好。
「大彪!帶人上去打掃戰場!小心點,別踩了自家的雷!」
「是!」
李雲龍轉過身,看著身後兩個臉色發白的「功臣」。
「蝮蛇」和「蜘蛛」對視一眼,看著遠處日軍慘絕人寰的模樣,雙腿還有些發軟,但心中卻湧起一股劫後餘生的慶幸。
這種手段太毒了。
如果是他們面對這種陷阱……
兩人不約而同地縮了縮脖子,心中暗爽:幸好,我在這一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