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趴下!」
悽厲的吼聲淹沒在風雪裡。
「咻,噗!」機槍子彈嗖嗖亂飛,老炊事班長剛撲向新兵,蘇軍T34坦克的車載機槍就開了火。
三發7.62毫米機槍彈瞬間打穿了老班長單薄的後背。
滾燙的血水夾著內臟碎塊,直接噴了身下新兵一臉。
溫熱的血水順著新兵年輕的臉頰流淌,模糊了他的視線。
新兵嚇傻了,呆看著壓在身上直哆嗦的老班長,哭喊著變了調:
「班長,班長,你流血了,醫療兵,救命啊!」
老班長臉色煞白,大股暗紅血沫從嘴裡湧出,滴在新兵衣領上。
他那雙長滿老繭的大手緊緊按住新兵的後腦勺,硬把人壓在泥雪裡。
「別,別抬頭……」老班長喉嚨里呼哧作響,兩眼緊盯著新兵,拼盡全力吼道,「活下去!」
話音剛落,老班長那雙粗糙的手頹然垂落,徹底失去了生機。
「烏拉……」
蘇軍坦克群毫不減速地衝進了後勤營地。
三十多噸重的T34坦克,履帶在冰雪中瘋狂轉動,毫不留情地碾過陣地中央那口正在燉肉的大鐵鍋。
幾百斤重的大鐵鍋被壓成廢鐵,肉湯、白菜和土豆跟泥雪、鮮血混在一起,被履帶蹚成了一攤紅褐色爛泥。
沖在側翼的一輛蘇軍坦克不分青紅皂白,直接調轉粗大的主炮,在不到三十米的近距離,對著後勤連那座最大的物資帳篷悍然開火。
一發122毫米高爆榴彈砸進帳篷。
火光沖天,劇烈的爆炸把十幾名搶救物資的工兵和炊事員掀上半空,燒焦的殘肢斷臂混著破布和罐頭盒掉落在陣地上。
「狗娘養的老毛子,老子操你祖宗!」
不遠處,王承柱氣得目眥欲裂,雙眼充血通紅。
看著平時給自己盛湯的老班長倒在血泊中,看著兄弟們被炸得粉身碎骨,柱子徹底瘋了。
他顧不上還沒好利索的傷腿,連滾帶爬地在雪地里摸爬,撲向了不遠處一堆從美軍那裡繳獲的武器垛。
柱子一把扛起一具沾著戰友鮮血的M20超級巴祖卡火箭筒,半跪在沒過膝蓋的雪地里。
他根本不在乎暴露,滿是油污和血跡的臉緊貼簡易瞄準具,十字準星瞬間鎖定了沖在最前面的那輛白色T34。
「去死吧!」柱子瘋狂扣下扳機。
一團橘紅色的尾焰噴涌而出,將柱子身後的積雪瞬間融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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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著聚能破甲彈頭的火箭彈,劃破風雪,精準無誤地擊穿了那輛蘇軍坦克的右側履帶。
金屬斷裂聲響起,炸斷的履帶被甩飛,那輛高速行駛的T34瞬間失去平衡,在雪地里原地打轉,一頭撞在巨石上熄了火。
「打得好,柱子哥!」倖存的新兵絕望中爆發出一陣歡呼。
可是好景不長。
火箭筒發射時的火光,在暴風雪中瞬間暴露了柱子的位置。
「右轉三十度,幹掉那個拿火箭筒的黃皮猴子!」
另一輛蘇軍坦克的車長在潛望鏡里冷笑,坦克主炮伴隨著液壓轉動聲,炮口直指半跪在雪地里的王承柱。
「柱子,快跑!」
有人聲嘶力竭地大吼。
柱子剛想隱蔽,炮口猛然噴出一團十幾米長的烈焰。
一發高爆彈在距離柱子身邊不到五米的地方轟然炸開。
衝擊波將柱子連同手裡的火箭筒高高掀飛。
「呃啊……」
柱子在半空中猛吐一大口血,一塊燒紅的巴掌大彈片,狠狠扎進了他的側腹。
他重重摔在十幾米外的雪地里,鮮血瞬間染紅了身下的積雪,生死不知。
「哈哈哈,碾碎他們,把這些修地球的黃皮猴子全都碾成肉泥!」
蘇軍突擊連連長在潛望鏡里看著滿地哀嚎的志願軍,大笑道:「這就是你們敢挑釁蘇聯紅軍的下場,給彼得羅夫少校報仇,給我繼續碾!」
蘇軍坦克故意拉偏操縱杆,龐大的鋼鐵身軀在雪地里猛地轉向。
竟直直地朝著那些因為受傷倒在地上、根本無法移動的志願軍傷員碾壓過去。
「不,你們這群畜生!」
「跟他們拼了!」
整個後勤陣地頓時血肉橫飛。
沒有重武器的工兵、傷員和炊事員們撿起工兵鍬,舉著手榴彈,撲向那些碾壓過來的坦克,企圖用身體卡住履帶。
履帶碾碎骨頭的聲響在風雪中此起彼伏,鮮血把幾十米內的積雪染成了暗紅色。
陣地後方。
一名滿臉是血、左腿已經被炸斷的通訊兵,拖著殘破的身軀,在雪地里拖出一條長長的血痕。
他拼死爬到殘存的電台前,染血的手指按下發送鍵,對著麥克風大吼:「呼叫師部,呼叫師長,老毛子打進來了,是坦克群!」
「後勤連快打光了,班長死了,柱子哥也倒了!」
「替我們,報仇……」
與此同時。
十公里外,第一裝甲師師部地下掩體。
火盆驅散了寒意,李雲龍剛聽完前線打掃戰場的匯報,正拿著一塊白棉布,仔細擦拭著繳獲來的將官指揮刀。
李雲龍嘴角掛著得意的笑容,將擦得亮的一號車指揮刀,瀟灑地插回刀鞘。
「這老毛子也不過如此,真當老子是泥捏的……」
話音未落。
放在桌子正中央的大功率步話機里,突然傳出一陣尖銳的電流麥雜音。
緊接著,步話機里傳出通訊兵絕望悽厲的慘叫聲。
伴隨而來的,是清晰的蘇軍坦克履帶碾碎骨頭的嘎吱聲,甚至還能聽到蘇軍用俄語發出的狂妄笑聲。
李雲龍嘴角的笑容瞬間僵住了。
他手裡端著的搪瓷茶缸「啪」地一聲掉在地上,瞬間摔得粉碎,滾燙的茶水濺了一地。
安靜。
「老毛子敢動老子的人?」
李雲龍發出一聲狂暴怒吼。
他猛地抬起頭,雙眼布滿血絲,額頭上青筋暴突。
「魏大勇!」
李雲龍一把抽出剛歸鞘的指揮刀,一刀劈碎了面前的木桌,咆哮道:「給老子吹緊急集合號,全師所有坦克,給老子原地發動!」
「是!」魏大勇眼睛通紅,轉身衝出掩體。
衝鋒號音在鴨綠江畔的暴風雪中響起。
一分鐘內,隱蔽在反斜面陣地里的八百輛二代遠東猛虎坦克發動了。
八百台剛剛換裝的V12大功率柴油機同時轟鳴。
濃烈的黑煙直衝雲霄,排氣管噴出滾滾熱浪。
李雲龍大步流星地衝出掩體,縱身一躍,直接踩著覆帶跨上一號指揮車的炮塔。
他一腳重重踹開頂部的金屬艙蓋,半截身子探進車廂,一把揪住駕駛員的領子,用盡全身力氣嘶吼:
「不用管什麼狗屁陣型,把油門給老子踩死,直線蹚過去,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也給老子碾平了!」
「是,師長!」
「出發!」
伴隨著李雲龍的一聲怒吼,八百輛重達八十噸的坦克碾過冰原,向著後勤陣地的方向狂飆突進。
蘇軍突擊連的十三輛T34坦克,已經將這片本就簡陋的營地摧毀了大半。
到處都是燃燒的帳篷、斷裂的槍枝,以及志願軍戰士殘缺不全的遺體。
「連長同志,陣地已經肅清,沒有發現他們的重裝備。」
一名蘇軍排長在無線電里邀功,「是否需要步兵下車,割幾隻中國人的耳朵帶回去請功?」
「很好,動作快點。」蘇軍連長點燃一根繳獲來的香菸,愜意地吸了一口。
就在那名蘇軍排長準備推開頂蓋下車的一瞬間。
大地,突然開始毫無徵兆地顫抖起來。
起初只是細微的震顫,但僅僅過了三秒,地面就開始劇烈晃動。
蘇軍連長夾著香菸的手指一抖,菸頭掉在了大腿上。
這種震動……不對!
他感受著車體傳來的劇烈搖晃,臉色瞬間變得煞白,這絕對不是他們這十三輛中型坦克能弄出來的動靜。
這震級,比剛才他們發起衝鋒時,要強烈一百倍。
蘇軍連長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他一把推開炮塔頂蓋,不顧外面的嚴寒,舉起望遠鏡,驚恐地看向南方。
「上帝啊……」
只看了一眼,這位參加過二戰的蘇聯軍官便嚇得渾身發冷。
昏暗的暴風雪中,五十道刺眼的氙氣大燈照亮了前方。
那是第一裝甲師的先頭突擊連。
五十輛全副武裝、披掛著二代複合陶瓷裝甲、重達八十噸的二代遠東猛虎坦克,在極寒的雪原上,竟然跑出了每小時六十公里的恐怖極速。
它們根本不理會任何地形障礙,排成鋒矢陣型,朝著蘇軍坦克群猛衝過來。
「連長,是中國人的重型坦克!」
蘇軍駕駛員透過觀察窗看到那一幕,嚇得大喊:「太大了,速度太快了,我們的主炮根本打不穿那種裝甲!」
「開炮,快開炮阻擊!」蘇軍連長歇斯底里地尖叫。
可是,已經晚了。
在距離蘇軍陣地不足一千五百米的位置,處於鋒矢陣最前端的一號車上。
李雲龍站在炮塔頂端,半截身子露在外面,根本不顧迎面刮來的狂風和蘇軍射來的機槍子彈。
他高舉指揮刀,雙眼充血,對著通訊頻道大吼:「開炮,給老子轟碎這幫狗雜種!」
指令下達的瞬間,五十門125毫米高膛壓滑膛炮在高速行進中同時開火。
五十根粗大的炮管同時噴出橘紅色的火光。
開炮瞬間產生的巨大膛壓和高溫氣浪,直接將坦克方圓幾十米內的積雪瞬間氣化,升騰起大片白色的蒸汽。
十三發鎢合金尾翼穩定脫殼穿甲彈剝離彈托,帶著尖銳的呼嘯,以1700米/秒的初速砸入蘇軍坦克群。
那層T34的傾斜裝甲,在125毫米滑膛炮的脫殼穿甲彈面前被輕易貫穿。
純粹的動能直接貫穿了裝甲。
十三輛蘇軍T34坦克,在同一時間,被從正面硬生生貫穿。
鎢合金彈芯鑽入車體內部,攪碎了發動機,引爆了彈藥架。
十三團刺目的火球在後勤陣地上同時炸開,蘇軍坦克那沉重的炮塔被劇烈的殉爆直接掀飛到了幾十米的高空。
車裡的蘇軍裝甲兵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就被幾千度的高溫和金屬射流吞沒了。
李雲龍的戰車沒有絲毫減速,履帶碾過燃燒的蘇軍坦克殘骸,殺入戰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