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一冉無奈地攤手,「我現在哪來那麼多話本子,等以後,以後我會給你的。」
初夏眉眼耷拉下來,「好吧。」
房門「吱呀」一聲打開,陸微之立在門檻外,素白衣袍被陽光染成淡淡的金色,他沒有說話,但那眼神好像在說,你回來了。
蘇一冉看著陸微之身上的衣服,商隊裡應該有他換洗的衣服,「初夏,你去找商隊的人問問,把他平時用的東西搬過來。」
初夏拍了拍手,起身,「好吧,我給你們騰地方。」
大抵是因為初夏離開前的那句話,蘇一冉和陸微之對視的目光變得曖昧。
蘇一冉轉身,「我去廚房拿些吃的。」
陸微之跟在她身後。
午食是初夏取來的,放在灶台上熱著。
蘇一冉端著午飯轉身,陸微之堵在她面前。
他接過蘇一冉手裡的托盤,「阿冉……」
陸微之垂下眼睫看她,話語裡是小心翼翼的試探,「……我可以這樣喊嗎?」
「當然可以。」蘇一冉上前,兩人眼中倒映著彼此的身影。
近的陸微之能看清她臉上的絨毛。
她說:「我們還可以做更親密的事。」
陸微之的心怦怦亂跳,是他從未有過的感受。
這種心跳加速很快就被午食打敗了。
午食是白面做的饅頭,罈子里醃製的鹹菜鹹肉,加了辣子下飯。
陸微之吃不慣鹹菜的味道,也吃不了辣,就只啃饅頭,眉頭不自覺擰成一股。
蘇一冉都替他覺得噎,給他倒了杯溫水。
陸微之一邊喝一邊問:「你不是小姐嗎?怎麼吃這個?」
「我爹爹也吃這個。」
蘇一冉是小姐沒錯,但這裡是山,有錢也買不了好東西,只有採購的人進縣城,才能托人買。
陸微之目光一動,「那你想到城裡嗎?城裡有好多食肆酒樓,糕點鋪子,還有糖水點心。」
蘇一冉:「想啊。」
陸微之看著她:「那我得說服大當家才能帶你出去。」
總之,就是想見蘇沖一面。
蘇一冉想了想,接受招安是好事,可她還沒得到陸微之呢,不差這一兩天。
蘇一冉在桌底下踢了他一下,「先把信寫了。」
陸微之默默拿著饅頭坐遠了些,又繞回來了,見不到蘇沖,這封信他是不會寫的。
要見到蘇沖,就要看他表現。
他能怎麼表現。
一想到昨夜的事,陸微之就渾身不對勁,身上好像又要冒煙。
陸微之喝了口水往下壓壓火氣,今晚要是還是那樣,他要怎麼辦?
這可不是蘇一冉的煩惱。
吃過飯,她就帶著陸微之在山寨里溜達。
陸微之查看著山寨里的布局,他跟著蘇一冉在山寨里走了那麼久,也沒看出商隊的人被關在哪。
蘇一冉往他手裡塞了個青果子。
陸微之接過來就是一口。
春日陽光和煦,野果青澀。
酸得陸微之眉心隆起,沒地方吐,硬是給咽下去了。
蘇一冉:「這種酸酸的果子泡酒最好了。」
陸微之捏著咬了一口的果子,整個嘴巴都是澀的,「不能吃你給我?」
蘇一冉無辜道:「可是我沒讓你吃啊,想什麼那麼出神?」
陸微之環視四周:「我好像沒見到商隊的人?」
「在地牢。他們好好的。」蘇一冉怕他擔心,「你放心,我們要錢,不要命。」
「阿冉說得對!我們只要錢。」
一道聲音橫插進來,是張泰,他身後跟著幾個嘍囉。
他看著陸微之的目光隱隱帶著敵意,繞著陸微之走了半圈。
一副弱不禁風的樣子,像什麼男人。
能不能保護阿冉,還另說呢。
張泰壓低聲音,「你住阿冉屋裡?」
陸微之不答,唇邊勾起溫潤的笑意,從張泰喊蘇一冉的語氣和他在寨子裡的地位,眼前的人是誰都不用想。
陸微之:「蘇大哥,還沒有恭喜你,得到了大當家的認可,和阿冉成為了一家人。」
張泰心裡氣啊,咬牙切齒,「阿冉是你配喊的嗎?」
陸微之:「自然是阿冉同意,我才這樣喊的。」
張泰轉頭,求證似的看向蘇一冉。
蘇一冉:「阿兄,確實是我讓他喊的。」
張泰心裡發堵,這才一天,就喊得那麼親密。
張泰扭回頭,惡狠狠道:「你別得意,乖乖寫了信,讓陸家人把你領走,不然有你好果子吃。」
陸微之捏著手裡的果子,是這種果子嗎?
那確實很澀了。
陸微之:「我的事自有阿冉操心,不勞煩蘇大哥。」
陸微之一口一個蘇大哥,專往張泰心口上刺。
張泰臉色難看,「別喊我大哥,想當我妹夫,你還不夠格。」
張泰再次壓低聲音,大抵是知道這事對蘇一冉名聲有損,「在阿冉心中,你不過就是一個玩物,遲早是要送回陸家的。」
「她和你,不過就是玩玩,你還真把自己當個什麼東西了?」
陸微之冷冽的目光掃過去,無端地讓張泰心裡生寒。
張泰不甘示弱地瞪回去,「若是要臉,就早早叫陸家接你回去。」
張泰後退兩步,恢復平靜,「阿冉,今夜到聚義堂,和爹一起用飯。」
蘇一冉點了點頭,「我知道了。」
張泰帶人離開。
蘇一冉上前,「我讓爹爹說他,你別生氣了。」
陸微之勉強笑了笑,「你不用管,這是我們倆的事。」
他眉眼染上了倦意,「我累了,我們回去吧。」
蘇一冉:「那好吧。」
回去的路上,格外地安靜。
蘇一冉扯著自己的袖口,心虛道:「我沒有把你當玩物,都是他亂說的。」
至於為什麼心虛,是因為她真的給不了陸微之名分。
陸微之擰著眉:「你能聽見?」
當時蘇一冉離他們兩個那麼遠,張泰的聲音又壓得那麼低。
可世間不乏耳聰目明的能人。
蘇一冉是能看見,看見彈幕。
「差不多吧。」
只要離她近一點的事,她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