晉勇文的呼吸一滯。
一半?
那也是一個能讓他心頭滴血的數字。
「這……能不能……」
「不能。」
伊莎貝拉的語氣斬釘截鐵,不給他任何討價還價的餘地。
「這是底線。」
「一手交錢,一手安排發貨。你要是連這點誠意都沒有,那我們也沒什麼好談的了。」
「你自己,去面對那些無人機和火箭彈吧。」
「我給!我給!」
晉勇文徹底沒了脾氣,像一條喪家之犬般哀嚎起來。
錢雖然重要,但跟命比起來,什麼都不是。
「錢沒問題!我馬上就去湊!」
晉勇文的聲音帶著哭腔。
「但是,伊莎貝拉小姐,武器什麼時候能到?我這邊……我這邊真的撐不了多久了!」
伊莎貝拉漫不經心地敲了敲桌子,說出了早已準備好的說辭。
「你知道的,重型裝備,只能走海運。」
「清關、裝船、運輸……流程很複雜,最快也要一個月。」
「一個月?!」
晉勇文感覺自己的天靈蓋都要被這三個字掀飛了。
「等一個月,我的墳頭草都三尺高了!」
他急得快要瘋了。
「不行!絕對不行!你們必須想別的辦法!」
「能不能……能不能讓你們的艦隊開到我們沿海來?」
「不用真的開火!只要在那裡停一停,搞個演習,給郭部一點壓力就行!」
「對!軍事威懾!只要你們的航母一出現,他們肯定不敢亂動!」
伊莎貝拉聽著晉勇文異想天開的請求,差點笑出聲來。
這傢伙,死到臨頭了,還真敢想。
不過,這倒是個繼續敲竹槓的好機會。
她的眼珠子一轉,語氣故作為難。
「晉先生,你知道調動一支航母艦隊是什麼概念嗎?那可不是一筆小錢。」
「這屬於我們協議之外的額外服務。」
「當然,如果你願意支付這筆費用的話……」
「我可以再幫你向上面申請一下。」
電話那頭的晉勇文,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他連思考的餘地都沒有,滿腦子只剩下「活下去」三個字。
「錢不是問題!多少錢!」
伊莎貝拉的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指尖在光滑的桌面上輕輕划過。
「不多。」
「調動一支航母編隊,友情價,一個億。」
「美金。」
晉勇文倒吸一口涼氣,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幾乎要停止跳動。
一個億!
還是美金!
這娘們兒是真敢開口啊!
這已經不是敲竹槓了,這是要把他的骨頭都敲碎了熬油!
「伊莎貝拉小姐……這……這個價格是不是……」
晉勇文的聲音都在發抖,一半是氣的,一半是怕的。
「貴嗎?」
伊莎貝拉輕笑一聲,語氣里滿是嘲弄。
「晉先生,你知道全世界有多少人,願意花一個億美金,買一支航母編隊為他站台嗎?」
「你知道這背後需要動用多少資源,打通多少關節嗎?」
「我給你的是活命的機會。」
「你覺得你的命,不值這個價?」
伊莎貝拉的每一句話,都像是一把重錘,狠狠砸在晉勇文的神經上。
是啊。
命都要沒了,還在乎錢?
就算是他,掏出這筆錢也得傷筋動骨,元氣大傷。
萬一……
萬一這娘們兒拿了錢跑路了怎麼辦?
一個可怕的念頭在他腦海里閃過。
他不敢賭。
他輸不起。
電話那頭,伊莎貝拉似乎猜到了他的心思,不耐煩地催促道。
「給你三分鐘考慮。」
「三分鐘後,你要是還沒想好,那我們的交易就此作廢。」
「你自己想辦法去跟郭部解釋吧。」
「哦,對了,忘了告訴你。」
「你的位置信息,我這裡可是實時更新的。」
「萬一我不小心手滑,把你的坐標發給了郭部……嘖嘖,那畫面一定很美。」
晉勇文的眼珠子瞬間布滿了血絲,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他知道,自己已經徹底被這個女人拿捏住了。
他現在就是砧板上的魚肉,任人宰割。
「我給!」
晉勇文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兩個字,每一個字都帶著血。
「我馬上就安排轉帳!」
「很好。」
伊莎貝拉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才是一個聰明人該有的選擇。」
她迅速報出了一個瑞士銀行的匿名帳戶。
那是一個她早就準備好的,絕對無法追蹤的帳戶。
掛斷電話,晉勇文癱坐在椅子上,全身的力氣都被抽空了。
他顫抖著手,打開電腦,準備進行這筆足以讓他吐血的轉帳操作。
就在這時,書房的門被人一腳踹開。
「爸!」
晉終友滿臉怒氣地沖了進來,手裡還拿著一個平板電腦。
屏幕上顯示著家族資金帳戶的異動警報。
「你在幹什麼!」
他指著電腦屏幕,衝著晉勇文大吼。
「為什麼要把這麼大一筆錢轉出去!還是轉到一個境外的匿名帳戶!」
「你瘋了嗎!」
晉勇文本來就憋了一肚子的火,看到自己這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兒子,怒火瞬間被點燃了。
「滾出去!」
「誰讓你進來的!」
「我瘋了?我看是你瘋了!」
晉勇文猛地站起身,指著晉終友的鼻子破口大罵。
「要不是你這個小畜生,在外面給我惹是生非,去招惹那個叫李鋒的煞星。」
「我們晉家會落到今天這個地步嗎?」
「現在還有臉來質問我?」
晉終友被罵得臉色一陣青一陣白,脖子一梗,也吼了回去。
「我惹事?我那是為了咱們家的生意!」
「那個李鋒算個什麼東西,也值得你把責任都推到我身上?」
「我看你就是老糊塗了!被那個漂亮國的娘們兒騙了!」
「還花錢請航母?你當那是你家開的玩具廠嗎?說調動就調動?那是詐騙!是殺豬盤!」
「你……」
晉勇文氣得渾身發抖,揚起手,狠狠一巴掌扇在晉終友的臉上。
「啪」的一聲脆響,在空曠的書房裡格外刺耳。
晉終友捂著臉,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父親。
「你打我?」
「我打的就是你這個逆子!」
晉勇文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
「老子在外面為了這個家拼死拼活,你在後面給我拆台!」
「那一個億美金,是買我們全家命的錢!你懂個屁!」
「我拆台?明明是你自己決策失誤,才讓郭部抓住了把柄!」
晉終友也徹底爆發了。
「現在把家底都掏空了去賭一個虛無縹緲的承諾,你對得起晉家的列祖列宗嗎!」
父子二人的爭吵,變成了激烈的互相指責和謾罵。
陳年舊帳,新仇舊恨,在這一刻全部噴涌而出。
「你給我滾!我沒有你這個兒子!」
晉勇文氣急攻心,感覺眼前一陣發黑。
他指著門口,用盡全身力氣吼出最後一句話。
突然,他身體一僵,臉上的表情凝固了。
他捂住自己的胸口,張大了嘴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整個人直挺挺地向後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