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咱就替你說！」
「東廠權勢滔天，橫行無忌，這是你的罪！」
「廠衛辦事不力，效率低下，這也是你的罪！」
「最關鍵的是，拿著咱給的最好的資源，卻只干出第六的成績，這是你最大的罪！」
朱元璋的聲音，一句比一句冷。
「咱告訴你，曹正淳，咱的耐心是有限的。」
「咱要的，是一個能讓天下所有人都聞風喪膽的東廠！」
「是一個能排在第一的東廠！」
「而不是現在這個不上不下的第六名！」
「你懂嗎！」
「奴婢……奴婢懂了！」
曹正淳涕淚橫流，拼命點頭。
「從今天起，東廠所有番役，重新操練！」
朱元璋的命令，不帶一絲感情。
「操練強度，給咱加三倍！」
「誰敢有半點懈怠，咱不管他是誰，有什麼背景，一律給咱往死里練！」
「要是再出什麼紕漏，或者一年之後，這排名還是這麼難看……」
朱元璋微微頓了頓，伸出腳，輕輕踢了踢曹正淳的肩膀。
「你就提著你這顆腦袋，來見咱吧。」
「奴婢遵旨！奴婢遵旨！」
曹正淳如蒙大赦，連忙點頭，仿佛一隻啄米的小雞。
他知道，自己這條命，算是暫時保住了。
就在這時。
天穹之上的金榜，再次發生了變化。
一行行新的金色大字，緩緩浮現。
【暗影勢力榜第六名：大明東廠】
【綜合評分：八十八】
【評價：以皇權為刃，以暴力為名，監察天下，震懾百官】
【興於鐵腕，亦將亡於權閹之手。當利刃失去掌控，便是王朝走向沒落的開始。】
【天道獎勵：邪冥雙鋒（天階神兵），暗淵隱遁咒（天階秘法）】
轟！
看到天道金榜給出的評價，整個大殿再次陷入了一片死寂。
興於鐵腕，亡於權閹之手？
王朝走向沒落的開始？
這是什麼意思？
朱元璋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剛剛才壓下去的怒火，瞬間又被一股莫名的驚疑所取代。
他無法理解，自己親手締造，用以鞏固皇權的東廠，怎麼會和王朝沒落扯上關係。
亡於權閹？
他看了一眼跪在地上，抖如篩糠的曹正淳。
就憑他？
還沒等朱元璋細想，天空中的畫面，再次流轉。
一道全新的，無比清晰的未來景象，呈現在了所有人的眼前。
那是一座同樣金碧輝煌的宮殿。
只是殿內的氣氛，卻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一個年幼的皇帝，穿著不合身的龍袍，孤零零地坐在龍椅上，眼神里充滿了恐懼與無助。
而在他的下方，一個身穿蟒袍，面色陰鷙的太監，正手持拂塵，傲然而立。
他的身後，站滿了身穿飛魚服，腰挎繡春刀的東廠番役。
一個個氣息強大，眼神狠厲。
整個朝堂，竟然被一個太監和他的爪牙所掌控。
「魏忠賢！」
一位白髮蒼蒼的老臣，顫顫巍巍地站了出來，指著那個太監，悲憤地喊道。
「你這閹賊，把持朝野，蠱惑聖上，殘害忠良，你可知罪！」
被稱作魏忠賢的太監，聞言只是陰惻惻地笑了起來。
「咱家何罪之有？」
他用一種看死人的目光，看著那位老臣。
「來人。」
「把這個不知死活的老東西，給咱家拖出去！」
「亂棍打死，暴屍荒野！」
「是，九千歲！」
兩個東廠番役立刻上前，像拖死狗一樣，將那名老臣拖出了大殿。
很快，殿外便傳來了悽厲的慘叫，以及骨頭碎裂的聲音。
但滿朝文武，竟沒有一個人敢出聲。
他們只是低著頭，身體因為恐懼而不斷顫抖。
龍椅上，年幼的皇帝更是嚇得臉色慘白，渾身哆嗦，卻連一個字都不敢說。
他只是一個傀儡。
魏忠賢輕蔑地瞥了一眼龍椅，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
他緩緩轉身，面向那些瑟瑟發抖的百官，聲音尖銳而高亢。
「如今這大明，只知有九千歲，不知有陛下！」
「誰若是不服，他，就是下場！」
畫面，到此為止。
應天府，皇宮大殿之內。
死寂。
針落可聞的死寂。
所有的文武百官，包括曹正淳在內，全都目瞪口呆地看著天空中那已經消散的畫面。
每一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難以置信。
龍椅之旁。
朱元璋的身體，已經徹底僵住。
他的雙眼，死死地盯著天空，眼底深處，是翻江倒海般的震撼。
他內心滿是震撼，難以相信大明未來。
「噗通！」
一聲悶響。
跪在地上的曹正淳，再也支撐不住，整個人癱軟下去。
額頭重重地磕在了冰冷堅硬的金磚上。
他甚至感覺不到疼痛。
一股徹骨的寒意，從尾椎骨一路竄上天靈蓋，讓他渾身的血液都仿佛被凍結了。
亡於權閹之手？
王朝走向沒落的開始？
這十六個字，如同十六柄最鋒利的尖刀，狠狠地扎進了他的心臟。
不！
不是這樣的！
「冤枉啊，陛下！這是污衊！徹頭徹尾的污衊！」
曹正淳猛地抬起頭，涕泗橫流，聲音嘶啞地尖叫起來。
「奴婢對陛下忠心耿耿，對大明忠心耿耿，蒼天可鑑，日月可表啊！」
「那魏忠賢是魏忠賢，奴婢是奴婢，我們怎麼能一樣呢？」
「求陛下明察，求陛下明察啊！」
他一邊哭喊，一邊瘋狂地磕頭，額頭與地面碰撞。
發出「砰砰」的悶響，很快便是一片血肉模糊。
然而，這悽慘的模樣，卻沒能換來絲毫的憐憫。
龍椅之旁。
朱元璋那僵硬的身體，終於動了。
他緩緩地，一寸一寸地，轉過了頭。
那雙曾經充滿了殺伐與威嚴的眸子，此刻只剩下了一片死寂的冰冷。
沒有滔天的怒火，沒有暴跳如雷的咆哮。
只有一種讓人靈魂都為之戰慄的平靜。
他看著在地上磕頭如搗蒜的曹正淳，眼神里不帶一絲一毫的感情，就像在看一個死人。
「咱，明白了。」
朱元璋開口了，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遍了死寂的大殿。
「咱終於明白了。」
「興於鐵腕，亡於權閹……」
他低聲重複著天道金榜的評價，嘴角緩緩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咱以為，東廠是咱手中的刀，是咱用來監察天下，鞏固皇權的利刃。」
「可咱錯了。」
「錯得離譜！」
「這根本不是什麼利刃，這是一顆毒瘤！一顆從一開始就埋藏在我大明骨子裡的毒瘤！」
「遲早有一天，它會生根發芽，長成參天大樹」
「然後……吸乾我大明所有的氣運，最終讓這江山社稷，轟然倒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