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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或許他才是那個蠢貨

2025-11-02 00:42:04 作者: 有人來了快跑

  「那你們怎麼不過去那邊躲著?」

  刑岳疑惑,既然有更安全的地方,為何還要躲在這陰暗的巷道里?

  九兒聞言,小臉立刻垮了下來:「擠不進去啊,心愿堂門口,還有整條街,從白天到晚上,全都擠滿了來求願的人。」

  「他們好多晚上都不離開,就裹著棉被守在門口,就為了第二天能排到前面,成為那個有緣人。」

  他越說越覺得憋屈:「心愿堂太火爆了,每天又只接待一位有緣人,然後就關門。」

  「我們人小力氣小,根本擠不過那些大人,我們還想去找那位大爺報恩呢,都擠不進去。」

  九兒看著他緊鎖的眉頭,小聲問道:「你,你也有什麼心愿嗎?」

  心愿?

  刑岳愣了一下。

  活著離開瀾濤城,不要辜負趙副統領拼死放他出來的心意,這算心愿嗎?

  他馬上在心裡否定了,這更像是迫在眉睫的生存需求。

  若說真正的心愿。

  他腦海中閃過被銅毒侵蝕的荒蕪土地,閃過枉死城外的白骨洪流。

  最終定格在記憶中許多年前,那個商旅往來,雖然也有妖魔威脅,但至少秩序井然,能給普通人一絲希望的瀾濤城。

  「有吧……」

  刑岳在夜幕里難得地笑了笑,帶著苦澀,「大概,是希望瀾濤城能變回以前的樣子吧。

  「沒有這些怪病,沒有夢遊,沒有銅毒,還是那個千島郡百姓心中,最後的庇護所,最後的淨土。」

  他嘆了口氣:「這世上,誰又會真的無欲無求,沒有一點點心愿呢。

  「能在這種時候遇上你們,也算是一場緣分了。」

  九兒在一旁聽著,眼睛一亮:「那你可以去心愿堂許願啊,把你的心愿告訴那裡的大人們。」

  二丫也用力點頭,補充道:「對!心愿堂的大人們看著是有點怪,那個大爺特別凶,佛爺長得也嚇人,但是但是他們心都很好的。

  「他們給了我們丹藥,治好了九兒哥,還讓我們都成了修士,他們一定有辦法的!」

  是嗎?

  刑岳心裡並不抱太大希望。

  許個願就能讓天下太平?

  就能讓一座城池擺脫妖邪和怪病的困擾?

  這聽起來太過虛無縹緲,大概也只有這些未經世事的孩子會如此堅信。

  九兒見他似乎不信,很認真地追問:「那你心誠嗎?」

  心誠?

  刑岳一愣。

  

  若是真能有此神跡,他甘願付出一切,甚至赴死,算心誠嗎?

  他遲疑了一下,不太確定地點點頭:「應該,算吧。」

  「那你實力如何?」九兒又問,臉上滿是關切。

  「三階,心魘期。」刑岳回答。

  在枉死城的礦洞裡沒日沒夜地勞改,之前體內被白玉吸走的修為,反倒在這種壓榨下慢慢恢復,甚至比之前更加凝練了一些。

  九兒一聽,顯得頗為振奮:「三階,那你機會很大啊,只要你心誠,說不定你就是明天心愿堂的有緣人!」

  刑岳看著孩子天真而篤定的眼神,只是笑了笑,沒有反駁,只當是安慰。

  後半夜,幾人擠在狹窄的巷道里,月光為被,相互依偎。

  刑岳閉上眼,強迫自己淺眠。

  許是疲憊到了極點,這一次他沒有再做光怪陸離的噩夢,只是意識沉沉浮浮,勉強休息了幾個時辰。

  直到天光微亮,九兒輕輕搖醒了他。

  小傢伙熟練地掏出那個瑩白的骨雕,擺在相對乾淨的地方,然後招呼其他小乞丐,規規矩矩地開始每日的朝拜。

  「這是神尊大人,」九兒拉著還有些迷糊的刑岳,示意他也一起拜。

  「要誠心拜神尊,大人才會保佑你,心愿才有可能實現。」

  刑岳看著那骨雕,總覺得有幾分眼熟,但具體在哪裡見過,卻又想不起來。

  或許是昨晚那個噩夢裡殘留的印象?

  他甩甩頭,驅散這莫名的既視感。

  看著孩子們虔誠的樣子,他也跟著躬身拜了拜,心裡卻覺得自己有些可笑。

  果然,人在遇到自身力量無法解決的絕境時,總會不自覺地想要去祈求那些虛無縹緲,不知是否存在的神明庇佑。

  但現實太過殘酷,有個精神寄託,哪怕只是自我安慰,或許也不是什麼壞事。

  這一刻,刑岳感覺自己似乎有點理解成之山統領了。

  災厄苦難或許沒有盡頭,但人力終有極限。

  之前他情緒上頭,覺得那是懦弱和背叛,現在卻品出了一絲無奈的苦澀。

  或許,一直堅持著所謂信念,不肯低頭的自己,明知不可為而為之,在別人眼裡,才是個不識時務的蠢貨。

  「走吧!」九兒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小傢伙拉起他就往外走。

  刑岳心裡一慌,他現在可是逃犯之身,這麼明目張胆地走在街上?

  「別怕,給你這個。」九兒似乎看出他的顧慮,塞給他一塊髒兮兮的破布。

  「蒙上臉,沒人會特別注意你的。」

  刑岳看著手裡這塊幾乎沒什麼遮蔽效果的破布,一陣無語。

  這跟掩耳盜鈴有什麼區別?

  然而,事情的發展出乎他的意料。

  清晨的街上已經漸漸有了行人,商販也開始支起攤位,但確實沒有多少人將目光投向他這個用破布蒙臉的怪人。

  即便有人瞥了一眼,也很快就移開了視線,仿佛他只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路人。

  是九兒這群孩子起到了掩護作用?

  還是這段時間瀾濤城的居民早已習慣了各種怪人怪事,見怪不怪?

  刑岳不得其解。

  心愿堂所在的街道早已人山人海,各式各樣的人擠在一起,有衣著華貴的家族管事,有氣息彪悍的散修,更多的則是面帶愁苦或期盼的普通百姓。

  人群熙熙攘攘,全都翹首以盼。

  刑岳三階的修為在這裡不算頂尖,但也足以讓外圍一些一二階的修士感受到壓力,下意識地讓開些許空隙。

  加上九兒像條靈活的小魚般在前面引路,他們居然頗為順利地擠到了人群的最裡層。

  奇怪的是,即便到了這裡,周圍的人也仿佛刻意忽略了他臉上那塊可笑的破布,目光全都死死盯著心愿堂緊閉的木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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