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音介紹的時候,自然而然地忽略了張仙和夏承硯。
很靈性。
王猛看了看局勢,心中明了。眼前這幾人,實力深不可測,尤其是那個清冷如仙的白衣女子,氣息讓他都感到心悸。
芥子須彌大陣暴露,抵抗毫無意義,如今只能選擇相信他們了。他點了點頭:「諸位請隨我來。」
王猛領著眾人進入那湖底的光圈。眼前景象一變,一個僅有百丈長寬的空間出現在眼前。空間邊緣已經有些模糊扭曲,顯然極不穩定,裡面用木頭和石塊搭建著一些簡陋的房屋。
看到王猛帶著陌生人進來,窩棚里陸續走出一些身影,大約十幾人。他們大多面帶菜色,眼神中充滿了疲憊和驚懼,但也有一絲好奇。
張仙目光掃過,這些人修為普遍偏低,只有兩個金丹前期修士,其餘多是築基和鍊氣期,其中半妖居多,也有幾個人類修士。
張仙從他的話中知道,修為高一些的,基本都死在外面了,或者在尋找物資的過程中,被【恨念】侵蝕發狂,原本百餘人的倖存者,如今已不到三十人。
他的目光很快鎖定了一個躲在人群後方的一個外貌與人類少女無異的半妖女孩,正是系統提示的那位「10分氣運之女」。
王猛向倖存者們解釋了張仙等人的來歷。一聽到是中州來的先遣軍,人群中頓時爆發出一陣驚呼,許多人的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的光芒。
知音向他們詳細解釋了七情邪念的來歷以及中州西境目前的戰局,王猛等人這才明白他們面對的是何等恐怖的災難。
「那你們為什麼會找到這裡來?」王猛問道。
知音道:「我們聽聞漂流王的傳說,知道動森協會乃是漂流王所創,想來此尋找一些線索,或許對解決【恨念】之禍有幫助。」
王猛回道:「準確來說本派創派祖師是漂流王的二夫人,可惜我入宗時,祖師早已坐化。或許太上鷲長老知道些內情,但他……」他嘆了口氣,搖了搖頭。
這時,張仙才接話問道:「那貴派祖師,或者漂流王,可曾留下什麼特殊之物?比如典籍和遺蹟地圖之類的,任何線索都可以。」
王猛皺眉沉思,似乎沒什麼頭緒。
一旁的林小燭自進入空間後,就一直仔細觀察。她臉色凝重地對張仙低聲道:「這處芥子空間極不穩定,內部規則已在崩潰邊緣,最多不會超過兩個月就會徹底湮滅。」
張仙看著她緊鎖的眉頭,又看了看那些面帶希冀卻又惶恐不安的倖存者,突然笑了笑,對王猛道:「虎大師,慢慢想,不急。要不先請各位隨我離開這裡,我給大家換個地方安置一下?」
王猛一愣:「離開?怎麼安置?外面全是邪氣,這裡的人除了老夫,在外面根本堅持不了多久。」
張仙笑道:「放心,跟我來便是。」他率先轉身走出了光圈。
林小燭看到張仙那熟悉的、帶著土豪氣息的笑容,立刻明白他要做什麼。她笑著對王猛道:「虎大師,相信我們,他有辦法的。」
王猛不相信張仙,但是他覺得林小燭不會騙人,尤其是漂亮的女人應該最不會騙人。
當王猛和其他倖存者們,忐忑不安地走出芥子空間,重新回到死寂廢墟上時,映入眼帘的景象,讓他們所有人瞬間石化,目瞪口呆。
只見宗門廢墟上空,不知何時被一個巨大無比的綠色光幕籠罩。
光幕將整個廢墟區域覆蓋,原本瀰漫在空氣中的血腥味和邪氣被徹底隔絕,一道璀璨的金色光柱,從懸浮於高空的飛舟底部投射而下,如同舞台的聚光燈,正好打在一片被清理出來的空地上。
而在那片空地上,一幕讓他們永生難忘的場景正在上演。
十幾名動作流暢的傀儡侍從正在忙碌,有的在熟練地煎炒烹炸,誘人的食物香氣瀰漫開來。
有的在飛快地切削靈果,榨取著清澈的果汁。
有的則在鋪設柔軟華貴的地毯,擺放著精緻的雕花桌椅和熠熠生輝的餐具。
更有一隊傀儡樂師,在一旁演奏著舒緩悠揚的樂曲,甚至還有傀儡在四周插上鮮花,點燃昂貴的寧神薰香。
而金色的光柱,似乎變成了一道景觀直梯,時不時的有傀儡侍從在光柱中上下漂浮,從飛舟上補充搬運材料。
這哪裡是末日廢墟,這分明是頂級仙門盛宴的籌備現場。與周圍死寂的環境形成了荒謬到極致的反差。
王猛和一眾倖存者徹底看傻了,大腦一片空白。
我是誰?我在哪?
張仙優雅地拉開一張的椅子,對著目瞪口呆的王猛和一眾倖存者做了個「請」的手勢,語氣輕鬆得像是在自家後院招待客人:
「略備了些薄酒粗食給諸位,還望不要嫌棄。」
王猛呆愣愣地走到一張椅子前坐下,目光直勾勾地盯著不遠處一個傀儡廚子正在煎烤的巨大靈獸肉排上,滋滋冒油。
他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他抬起頭,看向張仙的眼神,終於變得清澈起來。
「我要那個,先來十塊!」
……
倖存者們一頓酒飽飯足之後,臉上終於浮現出久違的安逸與滿足之色,氣氛輕鬆了許多。
張仙看向主座上的王猛,微笑著問道:「虎大師,要不要再加些?」
王猛滿足地揉了揉飽脹的肚皮,不只是吃飽了,這頓蘊含珍稀藥材的靈餚更是滋補了他虧空已久的身體與神魂。
他語氣終於客氣起來:「張兄弟盛情款待,不過,我是真吃不下了。」
他頓了頓,看著張仙,語氣帶著一絲歉意:「關於漂流王的線索,唉,如你所見,他確實沒在祖師這裡留下什麼具體的東西,他在二夫人這裡停留的時間並不長。」
這時,一位曾擔任外門長老的人族修士站起身,恭敬道:「諸位仙長,弟子倒是知道一些。」
他帶著眾人一通翻找,終於取來幾件遺物:
一個製作粗糙的棋盤和一堆石子磨成的黑白棋子,張仙一眼認出這便是圍棋,再次印證了傳播此道者與漂流王應是同一人,這本就在他的意料之中。
還有一份被精心裝裱過的紙箋,上面依稀可見一行丑字:東風夜放花千樹。
張仙看後不禁莞爾,這句詩詞在大梁自己也抄過,效果拔群,把那對雙胞胎清倌人迷的欲仙欲死。
最後,是幾件質地奇特、款式大膽的織物,看起來像是絲襪和比基尼。張仙嘴角微抽,看來這位前輩和二夫人的私生活還挺豐富,但這些都沒什麼價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