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主飛舟,張仙獨自站在甲板上,看著飛速掠過的雲層,若有所思。
夏承硯湊過來,見他心事重重,安慰道:「大哥,漂流王都失蹤多少年了,找不到線索太正常了,別太糾結。」
張仙點了點頭,但眼神還是深不見底:「嗯,這趟雖然沒找到明面上的線索,但也有點別的收穫。接下來一段時間,我打算在劍室閉關一段時間。船上有什麼事,你們商量著就行。」
「哦?大哥你這是要衝擊元嬰了?你金丹都這麼牛逼了,這要是元嬰了,還不得上天?」
張仙淡淡一笑,「元嬰哪是那麼好突破的。」他轉身走進內艙。
劍室里,漫天星辰般的靈石散發著柔和的光。
張仙沒修煉,而是坐著把今天的經歷重新梳理了一遍。石門的發現、每個人的反應、以及是南宮遙那再次飆升的氣運和行蹤。
那種在石門前如芒在背的感覺,絕對不是錯覺。
過了一會兒,劍室門無聲打開,龍芷和知音一前一後走了進來。
知音進來直接問道:「單獨叫我們過來,是有什麼事嗎?」
接著,她的目光落在張仙身邊,那裡正虛空凝聚的一道散發著純白光芒的劍影,「問心劍?看你這副樣子,事兒不小啊。你懷疑我們?還是其他某個人。」
「我不確定,但是我接下來要說的話,必須確保萬無一失,只能得罪了。」
龍芷眉頭微皺,眸中雷光一閃,沒有生氣,反而上前一步,語氣乾脆,「是懷疑我體內的恨念沒清乾淨?正好試試看,我自己也放心。」
張仙淡淡解釋道,「之前在南域對付【慾念】,就有修士潛伏在六大勢力中,臨陣發狂,事先連他本人都無法察覺。後來我偶然聽說了一本法訣,名曰【斬心術】。可偽造記憶,讓本人都沉淪在虛幻之中。」
雲渺宗問心劍,直指本心,辨別魔障,看破虛假。更何況,張仙學了此招後,還將其晉升到了天品,必能破開【斬心術】的虛妄。
「得罪。」張仙深吸一口氣,劍指一併。兩道純白劍光像裁決一樣,瞬間沒入龍芷和知音體內。
龍芷身體微微一震,通體清澈,只是眉心一點雷印更亮了。知音則毫無反應,身上泛起細微的機關運轉聲:「不管是你說的斬心術,還是問心劍,對我們傀儡都是沒用的。」她的聲音依舊平靜。
看到兩人都沒事,張仙這才鬆了口氣。
知音反應極快,立刻抓住了重點:「你真正懷疑的是林小燭他們?還是動森協會那幫人。」
張仙沒否認,沉聲道:「我不確定是誰,可能也是我想多了。不過我有種莫名的危機感,從我們靠近那命運石之門開始,就好像有雙暗中的眼睛在盯著我們。」
「我甚至有種感覺,從我們這次西域之行開始,就有一雙大手在背後操控這一切,想把我們引到石門前,讓我們打開石之門。」
「證據呢?」龍芷直接發問。
「你懷疑林劍淵?」知音接著問道。
「不一定是他。」張仙苦笑搖頭,「我完全沒有證據,只是直覺和危機感。最讓我心裡發毛的是,以我現在的神識和修為,仔細觀察承硯和小燭姑娘時,包括小琉璃還有那群倖存者,完全看不出他們有任何不對勁的地方。」
「當然,或許那個危機來自於命運石之門之後,也有可能。」
知音接話道,「高階修士天人感應,偶爾對潛在的危機會有冥冥中的預警。這種感覺,基本不會出錯,你的小心謹慎是對的。」
張仙沉默了一下,拿出兩枚【同心比翼佩】,還有黑色的小傀儡,【九幽劫傀】。
「這兩個,你們拿著。」張仙把玉佩和小傀儡分別遞給龍芷和知音,將功能和效果介紹給她們。「接下來這段時間,我會對外宣稱閉關,只留下一具傀儡假身,本體則單獨行動,這兩件留給你們防身。」
龍芷默默接過,細心收好。「我就在這艘船上靜修,船上其他人和那些倖存者,我會幫你多留意。」
【叮!贈送同心比翼佩成功,觸發返還,返還同心比翼佩×1000。】
【同心比翼佩,地品異寶,一次性使用道具,可瞬息傳送至對方面前,無視大部分禁制和距離。鴛鴦比翼,一念赴卿。】
【叮!贈送九幽劫傀成功,觸發返還,返還九幽劫傀×1000。】
【九幽劫傀,地品秘寶,煉化後可代替宿主死亡一次,並將宿主傳送至隨機安全處,遭受九幽劫傀承受上限時替死效果會無效。】
【叮!龍芷對你的好感度+2,當前好感度35。】
知音將兩物推了回去,「我是傀儡身,你的這些秘寶我都用不了。而且我是傀儡身,化身無數,這具身體真遭遇了什麼也不必擔心。」
她說著又問道,「只是西域這麼大,你一個人怎麼調查。」
張仙上露出一個有點捉摸不透的笑:「誰說我要調查了?」
看著兩女疑惑的眼神,他繼續道,「只是我發現我有個老朋友也來了西域,我準備去找她聊一聊。」
兩女沒再多問,默默地退出了劍室。
深夜,兩艘飛舟平穩飛行,籠罩在靜謐的防護光罩里,下面是無邊無際的漆黑焦土。
主飛舟底部,一個極其隱蔽的小艙門無聲無息地滑開一道縫。
一道如同虛無的影子,悄無聲息地滑出艙門,完美融入了下方的無邊夜色,沒引起一絲靈力波動。
與此同時,兩艘飛舟速度不減,像兩道華麗的流星,加速消失在遠方天際。
那黑影輕巧地落在一處山脊上。他手一翻,一件寬大破舊的黑袍罩住了他全身。伴隨著一陣細微的咔噠聲,黑袍下的身形瞬間變得矮小佝僂。
冰冷的夜風裡,飄來一聲嘶啞的聲音,「咳咳!桀桀桀,我張仙,哦不,我千機真人,來找你玩了。」
說著他手指聚攏起一道虛弱的綠火,這是他幾年前在南宮遙身上種下的印記。
這個印記專門用來感知她的位置,當年留著追殺她用的,只不過生效的距離很短,幾年前他一直沒空處理她,如今大家同在西域,當然得見一見了。
佝僂的黑袍身影身形一晃,數十道身影朝八方散開,緊接著,每一個身影再次分裂成數道身影,如綻放的煙花,迅速消失在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