烽火通信，湖城頭部科技企業之一，國企。
是「湖城·華國光谷」龍頭企業，掌握光通信核心技術。
楊柳有烽火通信的國企編制，來之不易，居然辭職不要鐵飯碗，肯定有非同尋常的原因。
簡歷上寫的原因是：
「不喜歡國企僵化氛圍，想到有活力、快節奏公司激發潛能，實現個人價值最大化。」
司雨不信，這不是值得拋棄編制的原因。
聽到「說出真實理由」這句，楊柳心裡，忍不住一顫。
這句話已設下前提：簡歷上的理由不是真實的。
——確實不真實。
從那後，領導就開始袒露心扉，直言想得到她。
國企里，關係層層疊疊，盤根錯節。
領導位高權重，人脈深厚，無從反抗，因此離開。
楊柳輕輕抬眼，對上司雨清冷的目光，仿佛可以看到自己內心深處。
咬著牙齒，下定決心說：
「我被領導騷擾，關係無法調和。想換部門工作，又給我設障礙，我待不下去，因此辭職。」
人美是非多，職場常態。
王詩故意戴黑框眼鏡，就是因為這點。
司雨盯著她眼睛，問出一個讓她幾近崩潰的問題：
「如果騷擾你的人是我，你會同意嗎？」
刁鑽的問題如同一記重錘，敲的楊柳不知所措。
僵在原地，如泥塑一般一動不動，大腦瞬間空白，心跳直接從80飆到140。
這種明顯隱藏陷阱的問題，該怎麼回答？
是剛才面試題的繼續，進一步考驗候選人的軟性能力；
還是暗示這個女秘書崗位，實際上是招情人？看我願不願意就範？
短暫愣神之後，楊柳腦海里轉得飛快，極速思索。
首先排除招聘情人這個選項。
以他的顏值、實力，無數女人願意飛蛾撲火，哪裡需要在外面找。
那就在考驗別的東西。
服從性？看我聽不聽使喚？
忠誠度？測試我對老闆有多忠誠？
臨場應變能力？抗壓能力？
看似每一種都有可能。
貌似標準答案很簡單：用禮貌溫和的語言，拒絕老闆的無禮請求，等等。
但這些，絕非最佳答案。
老闆招女秘書，最看重候選人什麼特質呢？
楊柳呼吸逐漸沉重，清晰可聞。
冷汗從額頭冒出，一個個答案在腦海里飛快閃過。
司雨抬起手錶，催促：「還有30秒思考時間。」
30秒時間，眨眼即過大半，楊柳咬著牙，攥緊拳頭，衝口而出：
「我同意！」
「為什麼？」
「沒有為什麼，你帥、你有錢，我樂意！」
楊柳豁出去了，既然已做出判斷，就一條路走到黑，拼死博一把。
「回去等消息吧，讓王思思進來。」
好聰明的女生.......司雨不置可否，心裡淡淡給出一句評語，抽出第二份簡歷。
楊柳微微鞠躬，「再見司董，」走出會議室。
一路上都是想：我到底答對沒有......
司雨輪流和四位女生各交流幾分鐘，各給出一個臨場刁鑽問題。
搞定女秘書面試，接著面試行政助理崗，同樣是四選一。
挑中一位男生，叫何亞清。
28歲，985高校華中理工信息管理學士，工商管理碩士。
當前是大紅書湖城總部運營部高級經理，兼總監助理。
他將base在湖城，負責對接湖城總部和司雨的事務。
改天再去大京搞定同樣崗位的一位人選，base在大京分公司，負責對接大京區域的事務。
而女秘書，則需要跟著司雨天南海北到處飛，司雨到哪裡，她到哪裡。
敲定兩個秘書崗位面試，已接近五點。
司雨來到九樓，投放中心辦公室。
投放中心，隸屬於運營部的一個小部門，只有八位員工。
部門雖小，卻是公司花錢最多的部門，核心要害部門之一。
日均消費500萬抖加經費，一個月燒1.5億。
這是母公司的投流費用，還不算西紅柿和剪映的。
西紅柿的投放，由母公司代管，每月4000萬左右——剪映更多。
從十月一日開始，母公司投流費用日均上浮250萬。
多的這部分，給了剛上線的三部短劇。
投放總監叫梁豐，原本是字符的3-1高管。
司雨早早把他挖到公司來，正是為了應對即將到來的短劇投流風潮。
十一期間，短劇業務剛上線關鍵節點，梁豐沒有休息，隨時監控投放效果。
投流是個很複雜的技能，關係到海量真金白銀投流經費。
關鍵是，第一次投放短劇業務，沒有經驗，沒有投流數據模型。
這麼多網際網路平台和投流渠道，哪個渠道最好？
微信、巧手、圍脖、A站、大紅書、知乎、哎呦疼等這類大網站，還有GG單價低的中小網站......
每個平台都有其獨特的算法規則、用戶群體和GG投放形式。
要熟悉並掌握這些平台的差異，制定針對性的投放策略，每個平台都不一樣。
哪個時間段性價比、ROI最高？
晚上人流高，GG單價高；
白天、凌晨人流少，GG單價低。
哪種GG素材好？
15秒的片花，30秒的預告片，還是60秒的集錦？
GG素材時間長度，和GG價格、GG效果緊密關聯。
得尋找最優組合。
還有好多投放數據要解讀分析，形成方法論。
因此，這幾天是梁豐最忙的時候，根本沒空休息。
司雨坐到他身邊，看著電腦屏幕上的投放數據，聽他講解投放效果：
上線伊始，主要測試投放渠道，整體向好；
ROI產出成績不穩定，變化很大；
等找到最佳投放模板後，再大力投流，成績將日趨提升；
觀眾看劇反饋良好；
想拿到完整數據報表，至少要等到十一假期過完。
沒講幾分鐘，運營總監孔濤來了，司雨特意喊他過來的。
目前，投放中心放在運營部下面，梁豐是團隊leader，也稱呼總監。
十一節後，投放中心將升級為一級部門，和運營部、電商部平起平坐。
中小型MCN公司，沒有投放部，由運營部負責。
按司雨的要求，孔濤也研究過幾個月投放技能，幾千萬經費花出去，成為半個投放高手。
司雨講完投放中心部門升級的事情後，示意梁豐讓出電腦。
司雨坐到梁豐位置上，進入自己郵箱，打開一份文件：
《思雨文化短劇業務GG投放及流量運營指南》。
「這是我弄的一份內部業務資料，給你倆簡單講講，你們研究完後，分批次、分對象教給下屬。」
兩位總監，精神抖擻，齊聲應道：「好！」
他倆都學習過司雨出的《思雨文化運營手冊》，已出到V3.0版本。
這份手冊，算V3.5版，只講解短劇業務GG投放技巧。
出於保密需要，和運營、投放無關的員工，沒必要學。
中低職級的員工，也沒必要學。
司雨說的「分對象教給下屬」，就是這個意思：只教給有投放權利的員工。
這玩意將在兩年半後，由頭部短劇公司、視頻平台的高手，通過海量實操案例總結出來，並多次疊代升級。
四年後，將變成爛大街的學習資料，逼分不值。
這玩意不花個幾億經費，沒有幾百部短劇的實操經驗根本做不出來。
當下，短劇業務才剛上線，寶典已經擺在案頭。
可想而知，有多寶貴。
他倆親身體驗過前幾個版本的神奇，《運營手冊》也有半年沒更新升級。
這次，又更新了，還是老闆親自面對面指導。
倆人正襟危坐，和小學生一樣，乖乖坐在司雨身後，聽他闡述一遍。
都是業務高手，講解不用很細，過一遍就行，半個小時就搞定。
知識浮於表面，需要用經費去印證體會，感受實際效果。
講完V3.5版葵花寶典，司雨帶著兩位總監，隨便在園區餐館對付完晚餐，回到公司繼續聊投放業務。
聊完投放，又單獨和孔濤聊運營。
公司管理體系打造的非常成功，已形成工業化、流水線內容生產模式。
這大半年，陸續生產出好多條前世沒有聽說過的爆款短視頻。
爆款，本質上就是從各個角度拍各種優質短視頻。
數量上去後，自然會有概率出大爆款。
思雨文化，各部門員工均學過《運營手冊》，掌握著超出時代平均水平的職業技能。
領先幅度，基本在一年左右。
司雨掌握著技能輸出進度，不用領先太多，一年左右時間剛剛好。
這就是思雨文化統治抖音各項排行榜的根本原因。
源源不斷生產優質內容，帳號孵化速度遠高於其他公司。
素質差不多的達人，在思雨文化的發展速度，遠高於去其他公司。
思雨文化，因此成為達人們心中的聖地。
赴千山、趕萬水，也要來到八大分公司覆蓋範圍內，加入思雨文化。
暫時還沒成為MCN行業的黃埔軍校。
所有核心員工均簽有競業協議，工號280之前的元老員工，均有原始股。
中高管，不管來的時間是早還是晚，都有期權。
這種管理模式，讓員工們擰成一股繩，心無旁騖為公司齊心協力，根本無心跳槽。
公司已成鐵打的營盤，短期之內，不擔心員工外流。
等公司上市，股票、期權冷凍期過後，肯定會有員工陸續離開。
那至少是四年後的事情了。
司雨和孔濤交流完公司業務，很滿意他的表現。
這位從逗鯊第一位跳過來的分部總監，已經成為思雨文化內部培養出來的第一高手。
升職為副總裁後，有全盤管理經驗，分管運營，乾的很出色。
已深夜十一點，除了IT部門還有兩間辦公室亮著燈，已一片漆黑。
司雨和孔濤走出辦公樓，司雨輕聲說，「我們走兩步。」
三更半夜要散步？孔濤猜到司雨要和自己深聊一下。
果然，在清幽的夜風裡，司雨緩緩問：
「濤哥，有沒有興趣，換個城市發展？」
司雨對高管，相當平易近人，私下裡，均稱呼某哥某姐，讓大家心裡很慰貼。
此刻，孔濤心裡沒有溫暖，唯有震驚：換城市發展！
「您想調我去哪裡？」他下意識衝口而出。
司雨搖頭，嗤笑自己：「我還沒想好。」
——笑公司核心高管需求捉襟見肘，沒有打好提前量。
司雨重生過來，事業心很強，也貪圖享受。
事業、生活難以兩全。
兼著思雨影視CEO，管理時間卻很少，造成很多管理空白點。
本來早該回湖城和魯明銀、梁豐、孔濤對接這次工作，卻忍不住和嚴雅寧在一起廝混三天。
思雨影視CEO，遲遲找不到合適人選。
有合適的，價格貴到離譜，挖獵成本太高。
已付出千萬獵頭費挖獵周首資，出於人力成本考慮，要儘量內部培養和公開招聘，少挖人。
思雨影視CEO沒到位，計劃中的紅果劇場沒多久即將上線，核心高管團隊一個人都沒有。
如果和企鵝合資成功，更要多出十幾個高管空缺——肯定要調一批自己人去深城工作，職級還得高。
想起這些，一個頭兩個大。
關鍵還是公司發展太快，高管成長速度、數量跟不上，搞到現在，捉襟見肘。
孔濤，有兩個可以去的新崗：
即將成立的紅果劇場CEO，在大京；或者「視頻號」項目的運營高管，在深城。
這兩個崗，都必須要心腹，外招的不合適，特別是深城的崗。
和企鵝合作，絕大部分人馬都是他家的，怎麼也得安插幾位核心心腹。
不是心腹，極有可能被企鵝「招安」。
想來想去，公司沒幾個人合適——既要有能力，還要是心腹，職級還得高。
唯有孔濤。
項目一旦啟動，十幾個人選必須隨時到位，否則，拖拖拉拉怎麼展示司董的控制力。
必須早做打算，未雨綢繆。
孔濤，要麼去大京，要麼去深城。
可他有兩個孩子，老二還沒滿一歲。
這種情況，他願不願意到一個陌生的城市發展，猶未可知。
司雨緩緩接著說：「我手上有個確定的崗，還有個不確定的崗，先跟你聊確定的崗。」
紅果劇場項目，娓娓從他嘴裡說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