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菩薩佯嫵媚,試心大手筆
「小師父,方才一直是這位伶俐小姑娘與貧婦言語交談,怎生得您這位高僧一語不發,莫非是嫌棄我等俗世之人?」
那婦人面上含笑,眼中卻閃爍著好奇之光,輕聲問道。
江流兒聞言,輕輕嘆息一聲,緩緩言道:「老菩薩休要如此說,您所許之家業,於我而言,實乃過眼雲煙,難以撼動我心分毫。」
他口中「老菩薩」三字,並無他意。
不過是唐人習俗,對年長婦人尊稱為「老菩薩」,以示敬意。
婦人聞此,面上笑容微滯,顯然未曾料到會是如此答覆。
江流兒見狀,繼續說道:「老菩薩有所不知,我家世亦是顯赫。家父曾為大唐狀元郎,才高八斗;家母乃是大唐丞相之女,溫婉賢淑;外祖更是大唐開國功臣殷開山,功勳卓著。」
「更有諸多義兄義姊,頭一位義兄,便是大唐皇帝李世民。次一位義兄,則為地府判官柳儉,公正無私。更有一義姊,乃天上弼馬仙官泗女,神通廣大。」
「有此等背景,只要大唐國祚綿延,自是享不盡的榮華富貴。故而老菩薩所許之十世富貴,於我而言,不過如浮雲一般,無足輕重。」
婦人聽罷,神色呆滯片刻,旋即恍然。
輕嘆一聲:「原來如此,想是我家與小師父無緣——
八戒一聽,生怕錯過這等好事,趕忙插話道:「且慢且慢!我家師父固然是不愁吃喝,但俺但俺老豬可是愁得很吶!」
他這話一出,倒是顯得頗有幾分厚顏無恥,
著那油光亮的圓臉,笑道:「小師父看不上老菩薩的家業,俺老豬可不在乎!這等好事,俺老豬可是求之不得!」
婦人聞言,轉怒為喜,笑道:「敢情這位豬秀才公有意娶我家小女為妻?」
黑熊精在一旁聽得不耐。
忍不住插嘴道:「師弟,你這是作何道理?我等既已皈依佛門,便當一心向佛,怎可再談男女婚嫁之事?」
八戒一聽,頓時不樂意了,嘟道:「誰說皈依佛門就不能婚嫁了?咱家師父還殺過生呢,婚嫁又算得了什麼大事?」
大聖一聽這話,頓時火冒三丈。
一巴掌拍在八戒後腦勺上:「你這呆子,怎敢當著人家面說師父壞話?」
八戒捂著後腦勺,叫苦不迭:「俺老豬說的可是實話呀!」
八戒復又言道:「老菩薩,您瞧俺老豬雖無師父那般俊朗,恰似春風得意之少年,卻也是個勤勉有加、功不可沒之人。」
「您家有良田千頃,俺老豬自有一耙可耕;您家莊稼盼雨,俺老豬亦可呼風喚雨,保您風調雨順,五穀豐登哩!」
言罷。
一旁受清弱弱插話道:「擅自呼風喚雨,可是要觸犯天條的——」
八戒嘿嘿一笑,略顯尷尬:「不過是打個比方,打個比方!」
婦人聞言,再道:「這位秀才公倒是有些手段。如此說來,或許是諸位長老未曾得見我那三個如花似玉的女兒,故而難以動凡心。也罷,且讓小婦喚她們出來,與諸位長老見上一見。」
言畢,婦人起身來,身姿娜,款款而去。
八戒自送其背影,直看得痴了,渾然忘我。
「八戒。」江流兒輕聲呼喚。
嚇得八戒渾身一顫,猛地回過神來。
八戒慌忙言道:「師父,您可莫要怪俺老豬動了凡心,這等妙齡佳人,世間又有幾人能抵得住誘惑?」
江流兒聞言,微微一笑,道:「我怪你作甚?只是你莫要後悔才好。」
言罷,目光中似有深意暗示,至於這呆子能否領悟,便要看他的造化了。
胡玉玉在一旁,既鬆了口氣,又心生惆悵。
鬆氣者,因恩公能拒誘惑,不失本心。
惆悵者,則因恩公拒絕誘惑之因,並非因她胡玉玉,而是家世顯赫,不缺錢財。
「師父,雖常言道:修行之人應斷絕紅塵。可這男婚女嫁之事,又有何可後悔之處呢?「八戒在一旁,憨態可。
全然未解江流兒言語中的暗示,反倒將話題引向江流兒自身。
「倒是師父您,正值青春年少,精力旺盛,怎就這般輕易地放棄了這送上門的大好姻緣?況且,您尚未正式剃度出家———
江流兒聞言,輕輕搖頭,面上露出無可救藥的嘆息:「我生性淡泊,不習慣與那未曾相知的女子共度歲月、長相廝守。何況——「
說到這裡,他故意停頓,目光深邃。
似有千言萬語難以言盡。
而真正的原因,他並未說出口一一何況那黎山老母口中所言的三位「女兒「,實則皆為幻化,並非真身!
胡玉玉在一旁,聽罷此言,心中陡然一亮。
仿佛被春風拂過,整個人都精神煥發起來。
她暗自竊喜,嘴角勾起一抹抑制不住的微笑。
心中暗自思量:『恩公最熟悉的女子,除了那遠在大唐的娘親,還能有誰呢?想來,便只剩下我胡玉玉一個哩!『
大聖在一旁,見狀不禁啞然失笑,他調侃戲謔,幸災樂禍道:「嘿,你這呆子,莫要自作多情,小心人家比你大上許多呢!「
八戒一聽,頓時不樂意了。
反駁道:「俺老豬可是修煉了幾百年的老妖了,她們幾個黃毛丫頭,豈能與我相提並論?「
言罷,還特意挺了挺胸膛。
不多時。
便見腰門一開,香氣噴鼻。
原來是那婦人,領著三個女兒相繼走出。
婦人邊走邊說道:「諸位西行長老,我大女兒名真真,二女兒名愛愛,三女兒名憐憐。她們長相可標緻否?」
眾人一瞧,果真見:蛾眉橫翠,粉面生春。妖嬈傾國色,窈窕動人心。
真是個九天仙女從天降,月里娥出廣寒。
那大女兒「真真」,一身錦繡皮襖,肌膚麥色,體態豐腴,傾國絕色,眼內秋波贈黑熊。
仿若一出來,便相中了那黑熊精。
黑熊精一呆,只覺人類女子,竟也挺好看。
大聖一見,心頭一驚:「這好像是文殊菩薩?好個文殊菩薩,竟還特意施了個勾人法術,一下迷住了老孫這黑熊師弟。』
又見二女兒「愛愛」,肌膚如雪,狐媚嬌惑,主動向江流兒施禮:「愛愛,
見過小聖僧。」
大聖一見,咋舌:『這分明是觀世音菩薩哩!
江流兒心一凜,只覺心中萌動,暗自心驚。
他知自己不可能看得上不認識的女子。
準是不知哪位菩薩動了些小手段!
江流兒也不知該如何化解,忽地靈光一現,一把抓住胡玉玉的手,內心萌動逐漸平復。
不如胡玉玉。這假女人,還是不如真女人。也不知這是哪位菩薩,伴裝如此嫵媚作態,還真是難為他了呀。』江流兒心中感嘆暗道。
再見三女兒「憐憐」,嬌弱如柳,小家碧玉。
使那八戒眼晴挪不動步。
大聖心頭感嘆:「這是普賢菩薩,此番試心真是大手筆。這幾位菩薩,怕是早知曉老孫石猴石心,沒有一個來誘惑老孫我的。』